第2章
宋靳言聽出了我的陰陽怪氣。
他分毫不讓，語氣更沉：
“霍淼淼，念念究竟怎麼得罪了你，請給我一個解釋。”
我冷冷望著宋靳言。
下一秒，突然有人攬住了我的肩膀。
程之翰帶著笑的聲音在我耳側響起，慢慢悠悠，又燙又痒：
“一大清早的，這是怎麼了？”
宋靳言情緒斂去幾分。
大概他也後知後覺，情感糾紛不適合在公司鬧。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倦：
“霍小姐，我聽說我們是合伙人。
“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念念計較。
“她不像你這樣幸運，生來什麼都有。”
程之翰聽到這話，突兀地輕嗤一聲：
“把別人的努力工作全部歸因於幸運，真是無恥。”
他修長手指輕輕將我的碎發向耳後斂去，另一隻手遞給我一塊蛋糕。
我伸手接過。
宋靳言整個人凝住。
他好像完全沒聽清程之翰說了什麼。
隻是看著我和程之翰親密的動作，看著我們中指的戒指。
他嗓音古怪地問：
“之翰，你什麼時候談戀愛了？”
程之翰笑著，目光卻隱隱帶著幾分狠厲和挑釁：
“不是談戀愛，是訂婚。昨天剛訂的婚。”
宋靳言的身形好像一瞬間被什麼擊中，
有些搖搖欲墜。
他的臉色愈發蒼白：
“……和誰？”
//
我眼神一暗，警告地望向程之翰。
程之翰微不可查地嘆氣，開玩笑般對宋靳言道：
“師兄你看，你腦子完全壞了。
“你就不能自己回憶回憶嗎？你這樣，我會很難過的。”
宋靳言神情僵住。
他自然沒有真的失憶，隻是為了擺脫我而演戲撒謊。
現在，質問的話也無從說起，隻好將苦果往自己肚子裡咽。
彈幕仍未停歇：
“這段不應該是女配欺負女主、結果被男二扇了一巴掌嗎？”
“這是新增的男三嗎，
好帥哦。”
“宋靳言的表情好奇怪，我怎麼感覺他一直在看女配？”
……
恍惚中，我覺得這些彈幕的顏色好像淡了一些。
7
這天上午，宋靳言頻頻來找我，似乎是想要確認些什麼。
每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似笑非笑：
“宋總果然是失憶了，公司事務一竅不通啊。”
宋靳言一滯。
蘇念念幫他說話：
“阿哥聰明，很快就能全部弄明白的。”
我於是又轉向蘇念念：
“蘇小姐怎麼還待在這兒，你領導最近不忙？”
蘇念念就不說話了。
中午的時候，蘇念念的領導果然就來堵她了。
是我哥哥霍言禮給我發消息：
“中午來找你吃飯。”
強硬，冷漠，不容置疑。
我們霍家的人，彼此間關系都很差。
霍言禮昨天連我的訂婚宴席都沒參加，今天卻破天荒地來找我吃飯？
多稀罕吶。
我身體向後靠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桌面。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聽說蘇念念在霍氏集團實習還沒到一個月，就得罪了甲方。
霍言禮一反常態，不僅沒有處罰，反而直接安排她做了總裁助理。
我一向很忙，對這些事情並不上心。
如今才猛然意識到：如果世界真的是一本甜寵戀愛小說，那麼霍氏集團冷酷霸道的總裁，
就是男主角。
霍言禮來得很快。
他淡漠的眸子好似不經意地掃過蘇念念和宋靳言：
“飯菜帶多了，一起吃吧。”
我來了點興致，幫著助理布菜：
“還真是破費了。”
霍言禮不看我，目光極具侵略性地盯著蘇念念，語氣肆意不羈：
“畢竟，我很擔心自己的女人吃不慣外面的飯菜。”
蘇念念的表情瞬間就精彩萬分。
宋靳言的呼吸陡然就更加沉重。
我：“……”
真想拿手裡一砂鍋的湯，把這三個人輪著潑一遍。
8
一場飯吃得硝煙四起。
霍言禮和宋靳言掛著疏離的笑意，言語間明槍暗箭、陰陽怪氣不斷。
彈幕也蹦跶得歡實：
“男二他超愛！”
“男主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別爭了，我支持你們三個人一起。”
……
宋靳言到底是年輕幾分。
被霍言禮激得勃然變色，猛然起身。
蘇念念趕緊拉住他，又給他夾菜：
“阿哥，好好吃飯，好嗎？”
宋靳言果然就耐著性子坐了下去。
霍言禮鷹隼般的眸子盯住蘇念念的手，暗含威脅。
蘇念念被嚇得慌忙松開手，
夾到半空的生蚝順勢到了我的碗裡。
我停了筷子。
一瞬間，胃裡翻江倒海，止不住地犯惡心。
我極快地連碗帶筷將飯菜扔進垃圾桶。
屋子裡一靜，所有人看向我。
蘇念念眼睛又紅了：
“霍小姐，是我又做錯什麼了嗎？”
宋靳言眉頭緊皺。
霍言禮臉色難看。
他一向習慣於發號施令，此刻更是冷沉了聲音：
“霍淼淼，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的教養呢？”
哦，我親哥哥，給心上人找場子終於也找到我頭上來了。
我很平靜：
“我海鮮過敏。你忘了。”
是很嚴重的過敏，
能致S的那種。看到自己碗裡有海鮮都忍不住犯惡心。
霍言禮當然是知道的，隻是和宋靳言一樣，他選擇忘記了。
因為對於他們來說，我不重要。
是可以忽略、可以遺忘的人。
霍言禮和宋靳言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
可霍言禮仍舊說道：
“情有可原。但蘇小姐不知道這些，你太失禮了，給蘇小姐道歉。”
蘇念念沉默流淚。
好似真的受盡委屈、等著我說對不起。
我定定望著霍言禮幾秒，忍不住嘲諷地勾起嘴角：
“道歉？霍言禮，你在擺什麼譜呢？
“為你的心上人出頭？可人家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還有，這是我的公司，
你搞不明白狀況的話，去超市門口搖明白了再說話吧。”
9
霍言禮見我忤逆，暴跳如雷。
如我所說，這是我的公司。很快就有安保來將他請走。
我甚至還給父母發去了信息，為他們“介紹”了蘇念念。
這天下午，程之翰遞給我一份文件。
我正站在窗邊抽著煙，接過文件稍稍瀏覽，將其點燃。
紙灰掉落進煙灰缸。
了無痕跡。
我深深吐了口氣。
“姐姐在想什麼？”
程之翰站在我身旁，突然問。
我邪氣笑了：
“我在想，要把他們都給揚咯。”
作為惡毒女配，
我會被哥哥和前男友不斷折辱，以襯託他們對蘇念念的愛意。
真是有意思。
全逮著我一個人虐唄。
可是，倘若我偏偏不願意呢？
倘若我偏偏想把那些自以為主角的人，踩在腳底呢？
程之翰沒有接話。
我不由得將目光轉到他臉上：
“你又在想什麼？”
程之翰低垂的目光抬起，灼灼望著我：
“我在想，怎麼給姐姐當狗，你才不會拋棄我。”
這話露骨得不像話。
我一怔，然後哈哈大笑，拉過他的手將煙頭按滅在他掌心。
程之翰痛得擰眉，卻不躲不閃。任由自己掌心多出一個傷疤。
好像什麼都不能擊退他。
“那你好好想。
”
我曖昧地靠近了他，
“想出點花樣，我也不是不能給你個機會。”
10
下班時，宋靳言在等我。
“淼淼，今天謝謝你。”
他走上前，聲音溫柔無比。
謝我什麼？
我不留痕跡地抽出手，又聽見他補充：
“謝謝你請霍總離開。”
……宋靳言居然以為，我把霍言禮撵走是為了他？
我低頭抿唇，露出一個略顯苦澀的微笑：
“靳言，我隻希望你能幸福。”
宋靳言臉上有幾分動容，頗為感動：
“我送你回家吧。
”
我沒拒絕。
車子拐彎時，好像有個清雋身影站在原地望著。是程之翰。
他看上去冷寂又落寞，有點可憐。
臨走前，宋靳言猶豫道：
“其實，我腦海中偶然會閃過一些片段，那仿佛是你……”
到我這裡刷好感來了？
舍不得我給的好處，又放不下蘇念念的溫情。
我很努力才遏制住想要笑出聲的衝動。
還擠出了幾分瑩瑩淚水：
“靳言，我就知道你心中有我的。”
他仿佛很愧疚，沒說什麼就走了。
過了幾天之後，我和宋靳言去了A城大學。
人工智能作為新興產業，
非常需要前沿技術。如果能和大學實驗室進行深度合作，公司發展將更上一層。
我能在金融圈撬動資源，卻沒法說動這些學術大佬。
之所以要穩住宋靳言，就是為了結交A大李教授。
他是宋靳言的研究生導師。
李教授很熱情地接待了我們，請我們邊走邊逛校園。
他問宋靳言：
“聽說你出車禍失憶了？那還記得我嗎？”
宋靳言難以作答。
李教授就笑著安撫他：
“沒事，忘了老師沒關系。但千萬別把學到的知識也全還給我。”
對我，李教授則不冷不熱。
他是很老派的人，非常大男子主義，不喜歡女人管事做主。
我無所謂。
隻要能籤下合同，一切好說。
誰知道，蘇念念突然出現了。
11
蘇念念一上來就親熱挽住了宋靳言的胳膊：
“阿哥，你居然也在這兒！”
然後她又向李教授自我介紹，是宋靳言的女友。
看來我父母知道蘇念念的存在後，給霍言禮施壓了。
蘇念念心中知道霍言禮不會娶她，轉而決定抓牢宋靳言。
可她的出現實在不合時宜。
李教授變了臉色，轉頭看我。
他對女人有要求，對男人也有。他認為男人就應該從一而終、堅守情感。
故而李教授的態度很快就冷淡起來，還對宋靳言道：
“我記得你和霍小姐以前感情很好，她也幫了你許多。
“靳言，
三心二意的人，做什麼都難以成功的。”
宋靳言臉色很難看。
從李教授處離開後，他頭一次衝蘇念念發了脾氣，指責她不該突然跑過來。
蘇念念很委屈，哭著離開了。
我也很頭疼。
還得耐著性子哄宋靳言：
“你放心，公司這件事務我會處理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