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A -A
長魚歡說著說著,兀地吐出一口鮮血。


 


臉色已經從慘白變成了青灰。


 


「我對不起師祖,我明明答應了師祖遠離你,可我隻有師尊了,我做不到嗚嗚嗚......」


 


他小聲抽噎著。


 


抓著我的手放在唇邊,淚水沾湿指尖。


 


「師尊你繼續哄我吧,虛情假意也好,拿我證道也罷,不要趕我走,不要娶別人。」


 


「我耽誤了師尊飛升,是我自私,我錯了......」


 


手腕處的情絲愈發滾燙,隱隱有往心口鑽的傾向。


 


我心煩意亂地用指關節封住他的唇。


 


「別這麼早哭喪,S不了。」


 


說罷,摸出丹藥往他嘴裡倒。


 


十幾瓶下去,長魚歡沉沉睡去,微弱的脈搏終於穩住了。


 


我這才得空縷清他方才說的信息。


 


若他所言是真,那我豈不是憑空失去了一段記憶。


 


潛入識海深處翻找。


 


竟真找出了一段被封印的記憶!


 


金色鎖鏈上隱隱傳出屬於邢涯的靈力波動,


 


我壓著怒火,野蠻衝開封印。


 


無數畫面湧出。


 


少年紅著眼向我表露心意的畫面;


 


他承歡時眼角溢出淚水的畫面;


 


他埋在我懷中,問我是否會與他結為道侶的畫面......


 


我的飛升計謀分明沒問題!


 


隻要再裝些時日,在合籍大典S了長魚歡便能騙過天道。


 


可我第二天竟全忘了!


 


甚至還質問他與別人有染。


 


無怪長魚歡怨我疏遠我。


 


邢涯!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陷進肉裡。


 


若是關於長魚歡的記憶被抹去,那其他人的呢?


 


一探查,果然。


 


若不是邢涯從中作梗,我何須將飛升拖到今日!


 


邢涯明明泄密了,為何沒被心魔誓反噬。


 


他與我修為相當,又為何能神不知鬼不覺封存我記憶?


 


我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不管如何,礙我飛升的人都該S。


 


10


 


接下來的時間我設下洞府,給長魚歡修復靜脈。


 


偶爾出去找妖獸練手。


 


打鬥時突然心念一動。


 


設在長魚歡身邊的陣法動了。


 


他醒了。


 


若是不能第一時間看見我,一定會失望吧。


 


我不再纏鬥,一劍斬S狐妖往山洞趕去。


 


剛靠近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隻見長魚歡半跪在水鏡前,衣衫散散搭在臂彎。


 


因為失去妖丹,原本消下去的蛇鱗再度覆上來。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水鏡裡的自己。


 


狠狠扯下蛇鱗,一片又一片。


 


「髒,好髒,惡心。」


 


少年的的身軀已是血肉模糊。


 


見狀,心口傳來陣陣絞痛。


 


屬於南榮的情絲慢慢爬上心髒,像是他的手在跳動的心髒緊緊纏繞著,逐漸收緊。


 


造成一種我很心疼長魚歡的假象。


 


我眸間流光閃過。


 


原來情絲是這樣用的嗎?


 


我上前握住長魚歡的手,讓他沒辦法再傷害自己。


 


「師,師尊!你沒走!」


 


看見我,少年呆滯了片刻。


 


意識到自己身上的髒汙,

急忙捂住傷口。


 


「別看,惡心。」


 


在他悲戚的視線下,我撫上了他的鱗片。


 


是冰涼的觸感。


 


「它不髒,很好看。」


 


少年驚愕的張著嘴,渾身顫慄。


 


「先前邢涯從中作梗,封印了我的記憶,害我傷害你,很抱歉。」


 


總歸一切都是邢涯的錯,與我無關。


 


我輕輕撫上長魚歡好看的眉眼:「長魚歡,能原諒我嗎?」


 


長魚歡將下唇咬得出血。


 


發覺這一切不是夢後,攀附著我的手臂淚流不止。


 


「嗚嗚原,原諒......我原諒,師尊,我心悅你,我心悅你。」


 


乖孩子。


 


我滿意的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乖孩子該有獎勵。


 


「你那晚問我是否願意與你結成道侶,

我的回答是願意。」


 


「等出了秘境,便向天地昭告可好?」


 


回應我的是少年犬齒的啃咬。


 


「我要十對龍鳳燭,百箱流霞帔,千對鴛鴦鳥!」


 


腦海浮現出南榮那幅鴛鴦戲水的喜帕。


 


感受著心髒的疼痛,我扯著長魚歡的發絲緩緩仰起頭。


 


「好,想要什麼都給你。」


 


南榮,這便是你教我的愛嗎?


 


謝謝你送的大禮。


 


出秘境後,我提劍S上了玉虛山。


 


破除記憶封印的那一刻,邢涯就已察覺到了,早早在山頂等我。


 


仙尊端坐玉桌前,優雅地為身前空杯斟酒。


 


見到渾身肅S氣的我,招了招手,朝我溫和一笑。


 


「君兒,來嘗嘗青梅釀。」


 


呵。


 


還在裝模做樣。


 


我舉起酒杯,嗅聞著酒釀中濃鬱的靈氣。


 


邢涯臉上綻開好看的笑:「還記得當初君兒拉著我一起藏酒的模樣。」


 


不提還好。


 


一提我心中鬱結更深。


 


總會想到自己為了保命,卑躬屈膝討好他的樣子。


 


「我也記得。」


 


我將酒傾倒在邢涯頭頂。


 


清亮的酒液順著銀發落下,淋湿他潔淨白衫。


 


「你當初說凡間穢物藏在玉虛山,實難登大雅之堂。」


 


11


 


邢涯眼眶紅了一圈。


 


「從前的事都已過去,為師......」


 


他慢慢閉上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懶得再與他虛以委蛇。


 


一劍刺穿他的肩胛骨。


 


輕嘲道:「還知道是我師父?

入門時想S我也就罷了,如今又封印我的記憶阻礙我飛升,您可真是天下難得的好師父。」


 


我恨透了他明明爛到骨子裡,還端成清冷出塵仙君的模樣。


 


將劍刃往下壓了壓。


 


疼得男人倒吸一口涼氣。


 


「你究竟為何三番兩次阻礙我飛升!」


 


當師徒之間最後一層遮羞布被捅破後,邢涯終於卸下了他的偽善。


 


他笑得癲狂。


 


貪婪地盯著我的眼睛,將劍刃抽出。


 


握劍的右手被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鮮血滴滴掉落,與傾倒的酒液混合。


 


「為何?」


 


「君兒,我也想問問我為何會愛上六道變數,她卻五千年都不肯看我一眼。」


 


他將劍刃握得更緊,紅血絲爬滿眼球,玷汙了他冰泉做的眸子。


 


「我也想問問你,為何他們都可以!我卻不可以!」


 


「想將愛人留在身邊有什麼錯?」


 


愛人?


 


為了他自私的愛,便阻撓我飛升?


 


我冷漠地看著他,又一次抬起手。


 


第二劍,第三劍......


 


劍劍兇狠,卻又避開要害。


 


一息之間,俊美仙君成了血窟窿。


 


當最後一劍落後,邢涯捧住我的雙手,聲線顫抖:「君兒,消氣了?你不肯S我,也心悅我對不對?」


 


他笑著流著淚,欲將我往懷裡拉。


 


真是令人作嘔啊。


 


我推開他,惡劣地勾唇:「收起你那惡心的念想。」


 


「今日留你一條性命,不過是因為我未來夫君想在宗門所有人的祝福下合籍,三日後,我與長魚歡的合籍大典,

你記得來。」


 


「合籍......合籍哈哈哈哈哈哈。」


 


邢涯喃喃自語,臉色慘白至極,脫力跪在地上。


 


我狠狠在他傷口處碾壓:「別叫他對你這個師祖失望。」


 


邢涯眸光渙散,在疼痛刺激下輕喘出聲:「呵,君兒,你不會飛升成功的,你隻能留在我身邊。」


 


我能不能飛升輪不到他指手畫腳。


 


12


 


合籍大典如期舉行,修仙界大半門派都來了。


 


我掃了一眼,沒看見邢涯。


 


宗門上下熱鬧非常。


 


紅綢綿延萬裡,我與一襲黑金色喜袍的長魚歡共登上祭臺。


 


「吾以天地為聘,願與長魚歡結道共赴長生。」


 


少年緊緊攥著我的手,仿佛要將我融進骨血。


 


「吾以天地為聘,

願與謝照君結道共赴長生。」


 


誓成,因果上又多了一道枷鎖。


 


我和長魚歡的名字自此在天道下相連。


 


「抱一個!」


 


「親一個!」


 


在眾人的起哄下,長魚歡抱著我在耳邊低喃:「師尊,你愛我嗎?」


 


南榮的情絲鎖著我的心髒緩緩蠕動:「愛。」


 


長魚歡笑著。


 


眼尾沾染了淚花。


 


他捧著我的手放在胸口。


 


狠狠咬上我的耳垂。


 


「願逐月華流照君......」


 


「師尊,我要你成仙,別忘了我。」


 


長魚歡這步棋,我走得近乎完美。


 


鮮血染紅了手。


 


少年軟軟癱在我懷中。


 


新的情絲跟著攀上我的心口。


 


第十一次天劫如約降臨。


 


臺下有人驚恐地叫喊:「是雷劫!謝照君她S夫證道了!」


 


「快逃!」


 


漫天術法飛舞,


 


我親了親長魚歡的額頭,將他放下。


 


千重雷光下,山崩地裂,我執劍硬抗天劫。


 


八十道雷劫後,我身上沒有一處好肉。


 


最後一道碗口粗的雷劫落下,我的本命寶劍碎裂。


 


自此,我身無掛念。


 


江河,山川,日月,星辰環身,託舉著我緩緩上升。


 


仙道接引第一次落下。


 


我先是看見了寰宇宮廷,仙娥翩翩起舞,仙君推杯換盞。


 


是修仙人眼中的所謂仙界。


 


不,這不是我想要的飛升!


 


又剝開仙界迷障。


 


看見了此間天道之外的大千世界。


 


尋仙大陸之外不是仙界,

而是萬千新世界,新法度!


 


這才是我要的飛升!


 


就在我目眩神迷時,一道古老晦澀的聲音降臨:「性惡無情者,不得為仙!」


 


「當誅!」


 


「當誅!」


 


在天威的震懾下,我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狠狠跌落在祭臺。


 


性惡無情?


 


胸腔纏繞著兩條摯愛情絲,它說我性惡無情?


 


多諷刺!


 


三千青絲變華發。


 


脊骨斷裂,內髒破損,我無力的挪動手指。


 


沒出現在合籍大典上的邢涯這會兒倒出現了。


 


他將我抱起。


 


「君兒,留在我身邊,愛我,我便助你成仙。」


 


「是,是嗎?」


 


我用盡全身力氣,抓緊邢涯衣領。


 


「真能助我成仙嗎?


 


他眼中憐惜猶如實質,將臉頰貼在我唇邊:「當然。」


 


我微眯起雙眼,看著邢涯心口情絲鑽出。


 


在南榮長魚歡情絲的纏繞下,猛地抓住它。


 


五指成爪,洞穿邢涯胸腔。


 


「抓住你了,天道。」


 


能逃過心魔誓。


 


能在我沒有察覺時篡改我記憶的天道。


 


一團金光從邢涯軀體鑽出。


 


它掙扎著想逃回上界,卻在南榮長魚歡情絲的束縛下,怎麼也逃不掉。


 


我將那金光吞噬,周身傷口恢復如初。


 


少年尚未恢復意識。


 


「踩我」他S前驚駭的表情仍凝固在臉上。


 


我收回情絲,喟嘆道:「我從始至終,都不是為了成仙,是為了飛升啊。」


 


「天道生情,待世不公,

我便黜天道,做新規則法度!」


 


敕令一下。


 


浮屠之下,紅塵蔓生。


 


人間無數情絲向我湧來。


 


我垂眸庇佑人間。


 


看故人出生,S亡,周而復始,心中無絲毫波瀾。


 


斷情絕愛又如何?


 


唯有斷情絕愛才可平等待世人。


 


數千年籌謀,隻為今日。


 


我這個六道變數,終於踏出紅塵。


 


踩著雲梯走上了我第一次飛升時,就窺探到的大千世界。


 


(完)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