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懶懶躺在南榮懷裡，嫌棄催促：「知曉了，滾吧。」
長魚歡單膝跪在地上撿碎片，裝聾作啞，就是不肯離開。
我心中好笑。
他似乎還沒擺正棄子的位置，以為我會同從前一樣縱容他。
我單手掐訣，一道劍氣直直刺長魚歡腹部。
劍氣打亂他經脈，靈氣橫衝直撞。
長魚歡當場噴出一口鮮血，原本沒有好全的傷口再度裂開。
他捂著血洞，黑瘆瘆的眸子盯著南榮，喃喃道：「他是替代我的新徒兒麼？」
黑白分明的眼底是赤裸裸的佔有欲。
南榮被長魚歡嚇到，將我往懷裡擁緊了些，引來他更陰狠的目光。
我有些疑惑，明明前幾日還在炫耀渾身歡愛痕跡，
怎麼今日又來糾纏我了？
髒東西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我拉過南榮骨節分明的手把玩，將白皙的關節揉成淡淡的粉。
等長魚歡狼狽喘息時，才不緊不慢道：「不是徒兒。」
少年繃直的背脊有一瞬放松。
「你現在還未離開師門，按理來講該喚他一聲師公。」
長魚歡剛放松的背脊再度挺直。
他雙目猩紅，靈氣紊亂，周身生出片片蛇鱗。
密密麻麻從皮膚裡鑽出，泛著粼粼黑光。
原本俊美的少年眨眼間變成血人。
我嫌棄地皺眉。
真惡心。
長魚歡慌亂地用廣袖遮住臉，背過身去。
南榮倒吸一口涼氣，抓緊我的手顫聲道：「仙尊，我怕。」
「收起那惡心的東西，
嚇到你師公了。」
不等長魚歡回應，我便將他扇出仙宮，隻餘下一地鮮血。
南榮滿面愧色：「我方才是不是說錯話了？對不起仙尊，我隻是怕......」
「怕什麼？」
我意味深長地瞟了他一眼。
「怕他傷您。」
少年無辜地眨眨眼睛，似乎還因為剛才的變故心有餘悸。
分明端的是美人風情，我卻在他言辭中察覺到濃濃茶香。
「他沒那個能力。」
我安撫著南榮，冷笑一聲。
白紙嗎？
未必。
6
這段日子南榮非要帶我體驗凡間夫妻情趣。
給我暖床，洗手做羹湯，帶我參加凡人集會，甚至起了想辦俗世婚禮的心思。
我隻覺得興味索然。
除了婚禮，這些都是我對徒兒們玩膩的招數。
還以為他能整出什麼新東西。
若不是因為長魚歡，我真沒興趣陪他玩過家家遊戲。
自上次被我扇出去後，長魚歡再也沒有主動出現在我面前。
而是用邢涯畫的九階藏匿符，躲在暗處窺視我和南榮出遊。
還和小時候一樣，以為我看不穿他的偽裝。
裹在黑袍裡，像陰溝裡的老鼠。
就如此時。
「龍鳳燭一對，流霞帔一箱，鴛鴦鳥十對......對了！還有我親手繡的喜帕！仙尊可喜歡？」
南榮舉著繡著鴛鴦戲水圖的喜帕，羞怯地望著我。
「好看。」
得了我的回應，少年綻顏一笑：「那我把婚服的紋樣也一並繡了。」
南榮開心了，
可藏匿在暗處的長魚歡卻不好過。
他氣息不穩，周身靈力又開始暴動。
即便有邢涯的符紙壓制，還是能感知到細微的靈力波動。
他也察覺到這一點，忙不迭要離開。
我卻不想輕易放他走。
既然一邊惦念著心上人，一邊又對我這個師尊念念不忘，那就別怪我利用了。
南榮還在清點婚禮用品。
我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個兔子花燈，擺在他面前，溫聲道：
「前些日子在燈會上為你做了個小玩意，裡面裝了我一道劍氣，收好。」
他小心翼翼接過花燈，明亮的眸子閃著受寵若驚的光。
甚至不可置信地問：「真的給我嗎？」
我點了點頭。
「謝謝仙尊！」
少年眼角含著驚喜的淚花，
傾身在我唇角落下一個吻。
見此情狀，逃跑的長魚歡停下步伐，大口呼吸，仿佛在平息什麼。
裸露在黑袍外的眼睛，浮現出湿淋淋的仇恨和痛楚。
這些曾屬於他的殊榮，如今被我堂而皇之給了另外一個人。
他怎能不恨呢？
我偏要他恨。
這才方便助他進我飛升的棋局。
將飛升全壓在南榮身上並不穩妥。
他目的不純，若真出了意外，還須得有兩手準備才行。
長魚歡髒點就髒點，勉強能用。
我微微挑眉，卷起南榮一縷發絲在指尖纏繞，曖昧纏眷至極。
「乖，青蓮秘境回來後我們便成婚。」
「好。」
南榮的臉倏地就紅了，在回應過後，急忙低下了頭。
長魚歡雙目通紅，
如同困獸，在崩潰邊緣徘徊。
又不敢明目張膽上前制止，隻能扶著牆壁落荒而逃。
真有意思。
注視著他踉跄的背影我捧腹狂笑。
碰掉了繡著鴛鴦戲水圖的喜帕。
南榮心疼地將喜帕撿起，掸了掸上面莫須有的灰塵：「仙尊怎麼了？」
我眯起眼睛應：「無事，隻是想到我們成婚便開心。」
我的好徒兒，你可別讓我失望。
7
青蓮秘境開啟那天我帶著南榮一起去的。
他和南雪一母同胞，能感應到彼此的存在。
陪我進去能免去找人的麻煩。
南榮隻是元嬰期，沒資格參加化神以上的資源爭奪。
但開秘境的鑰匙掌握在我手裡，無人敢說半句不是。
少年牽著我的衣角，
在密林中沉默前行。
一顆小石頭險將他絆倒。
我抓住他手腕。
「對不起仙尊，我太擔心姐姐了......」
南榮表情僵硬，倉皇失措道歉。
擔心妹妹？
這小子自打進了青蓮秘境後就心神不寧。
不像是在擔心妹妹，到像是在懼怕什麼。
我舔了舔後槽牙，眼裡閃過興奮的光。
遊戲愈發好玩了。
「仙尊，姐姐就在前方斷崖。」
山崖深不可見底，上面籠罩著五行絞S陣。
能誅S入此間的妖獸，修士可進不可出。
是個S人奪寶的好地方。
我剛要御劍下去，就被南榮拉住。
「不救你姐姐了？」
少年扣著我的手愈發收緊，
眼神裡充斥著即將溢出的愧疚。
他不停地舔砥嘴唇，話到嘴邊遲遲說不出口。
片刻，他終於松開手，聲音低啞：「救。」
我抬頭注視南榮琥珀色的眸子，輕笑一聲，攬著他的腰身直入崖底。
找到南雪很容易。
隻是沒想到長魚歡也在。
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袍。
南雪跟在他身邊，靠得極近，仿佛是一對親密戀人。
我率先發問：「你們認識？」
長魚歡沒有說話。
反而是南雪嬌羞地看了他一眼：「半年前我與道友在歷練途中結識，我不小心被卷入時空亂流，他為了救我受了重傷。」
半年前？
聽見這話我挑起眉尾，半年前就是長魚歡失去元陽的時候。
原來壞我好事的人是她。
南雪繼續說：「隻是沒想到他為救我又來了秘境。」
長魚歡整個人埋在陰影裡，僵硬地點點頭，似乎在回應南雪說的話。
他的狀態不對。
「哦？這樣說來你們是兩情相悅？」
我無所謂地應著，一邊走到長魚歡身前。
隨著我越靠近，南雪的嬌怯頓時消失無蹤。
掀開帽兜的一瞬間，露出長魚歡猙獰的，淚流滿面的臉。
無數蠱蟲在他身上連綿成線，操縱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無聲嘶吼：「快跑！」
與此同時，一條大拇指粗的捆仙索纏了上來。
8
我掙扎了幾下，才發覺渾身靈力被封。
長魚歡動用妖丹衝擊體內蠱蟲。
嘴裡溢出一股股血沫，順著唇角而下，
在黑袍上留下深色痕跡。
沒用的東西。
我拍了拍他的腦袋：「交給我。」
長魚歡怔怔地看著我，兩行清淚滑落。
南雪褪掉元嬰期的偽裝，露出渡劫後期的修為。
「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過來吸幹她！」
自從進崖底後就一直沉默的南榮站了出來。
「留她一條命行嗎？」
「相處幾個月真心動了？腦子壞了吧！老娘要不是為了幫你這個不爭氣的弟弟飛升，用得著以身涉險？！」
我終於明悟。
原來助我飛升是假，借我精血靈力飛升才是真。
南榮咬著唇，泫然欲泣。
南雪軟了聲線：「玩玩兒就行了，別當真，謝照君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佛宗佛子，魔域魔尊，哪一個不是被她褻玩後就丟掉的？
飛升重要還是女人重要？」
對於她的話我深表贊同，當然是飛升重要。
在姐姐的勸說下，南榮也不負眾望選擇了飛升。
甜膩的香氣彌漫。
屬於少年的情絲攀上我手腕，纏繞全身。
南榮抱著不能動彈的我，眼淚成串往下掉。
「對不起，謝照君，對不起。」
身體裡的靈力精血被情絲慢慢抽取。
南榮一躍從元嬰中期進入化神。
南雪滿意地點頭，走旁邊去護法。
我輕嘆一聲：「別哭了，也不用說對不起。」
想飛升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
好處全佔了還賣慘才丟臉。
聽見我的話，南榮的情絲停下了。
他緊緊擁著我，紅唇輕貼在我唇角，止不住抽泣。
感受著少年胸膛愈發劇烈的心跳，我笑了笑。
「你來尋我的轉世吧，屆時完成未完成的婚禮。」
南榮怔怔地注視著我，想說些什麼。
我卻沒給他這個機會，迅速解開捆仙索。
利劍穿透他胸膛，鮮血四濺。
我的劍法很好，一擊斃命。
南榮至S都還沉溺在我給的溫柔鄉裡。
隨著少年身軀倒下，繡著鴛鴦戲水圖的喜帕從他懷中滑落。
我沒看一眼。
雀躍地合上他漂亮的眼睛。
讓他S得如此美滿，想必天道不會怪罪吧？
該下一個了。
我撤去方才布下的靜音結界。
輕輕掰了下酸痛的手腕。
剛剛一時不查，竟叫南榮的情絲鑽了進去。
也不知有沒有影響。
聽見動靜的南雪轉身，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她弟弟癱在我腳邊的屍體。
「榮兒！」
尖利的哭喊刺得人耳膜疼。
下一刻，她滿面怒色衝了過來：「你竟敢S他！」
我不緊不慢往後撤了一步。
「是你們先要S我的，我反擊有錯嗎？不過是技不如人。」
周旋片刻後，南雪才意識到不是我的對手，轉身往陣眼跑去。
眼見她即將逃離。
我薄唇輕啟：「五行絞S陣，逆。」
絕望的女人頃刻間被大陣絞S。
砰的一聲化作一團血霧。
我輕觸臉上沾染的鮮血，可惜地搖搖頭。
「你以為這陣法是誰設下的呢？」
她本想借五行絞S陣困S我。
如今S在陣法中，也算有始有終。
「本來還挺喜歡你的。」
擦淨臉上鮮血後，我準備去找長魚歡。
卻見他自毀內丹衝破蠱蟲，朝著我的方向狂奔：
「師尊小心！」
9
南雪自爆元神了。
漫天刺目白光閃過後，我毫發無損，長魚歡鮮血淋漓落在我懷中。
？？？
南雪本傷不了我，他衝上來把命貼上？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如今沒了南榮，長魚歡是飛升最快的路徑。
他不能S。
手腕處屬於南榮的情絲隱隱發痒，我卻顧不上。
急忙護住長魚歡心脈。
少年緊緊蜷縮著身體，周身不住顫抖。
這半年他瘦了許多。
抱著時能摸到凸起的骨頭。
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著，蒼白瘦弱的面龐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變形。
卻還強撐著，一邊喘息，一邊交代遺言。
「師尊，南雪她騙你，她在歷練時重傷我，此次我是來復仇的，與她沒有任何幹系。」
「知道了。」
得到我冷漠的回復長魚歡癟了癟嘴：「分明是師尊取走我元陽，為何要冤枉我？」
聞言我心中一驚。
是我取的？我怎麼沒有相關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