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對上他的眼，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我想結婚了，陸總也可以嗎？」
熱鬧的場子因此一片S寂。
陸行川斂起笑意，眸中帶上了冷，「季情，我說過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唯獨給不了你家。」
那天之後，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他，離開了他的圈子。
再遇見，是在陸行川的婚禮前夕。
他攔在我家門口，將戒指捧到我面前求我出席，做他的新娘。
可是陸行川。
我可以接受萬家燈火沒有一盞燈為我而亮了。
我不需要你了。
01
星潮是京港圈子裡出了名的銷金窟。
來這兒的客人，非富即貴，一夜砸萬金的事更是常有。
而陸行川是我在星潮唯一的客人。
也是我的金主。
二十八歲生日那天，陸行川砸金千萬包了星潮整個場子，從早到晚為我慶生。
整個星潮空前熱鬧。
來的人都是京港圈子裡叫得出名號的少爺千金，甚至不乏一些商界權貴，看在陸行川的面子上，他們都會喊我一聲「季小姐」。
看著如流水般送進包廂的禮物，我微笑著逐一謝過。
可我知道，這些都是他們做給陸行川看的。
因為我是陪在陸行川身邊唯一的女人，而且一陪就是五年。
「季小姐，陸總還沒到嗎？」
天色逐漸暗下來，陸行川卻遲遲沒有現身。
那些想要巴結陸行川的人逐漸失去耐心，而那些想要看我笑話的人眼底滿是嘲諷和玩味。
早已僵在臉上的笑意更緊了一分，
我抬腕看了眼表，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陸總沒說他會來。」
我如實回答。
陸行川從來不會陪我過生日。
從前的今天，他不是讓助理給我送車、送包就是給我轉賬。
像今天這麼大費周章地包場為我慶生，還是第一次。
02
陸行川到達星潮時，離十二點隻剩下半個小時。
一排黑色賓利車停在星潮門口，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已經離開的人又折返回來，亦步亦趨跟在陸行川身後。
直到他出現在包廂門口，我懸著的心才放回原地。
「陸總。」
我垂著眸，走到陸行川面前。
他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最終定格在我的身上。
今天一早，陸行川讓他的助理給我送來了一條黑色性感露背長裙，
還特意囑咐我「務必穿上」。
可陸行川的眼底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不悅的情緒。
我有些疑惑，但還是將唇角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
那些等著在十二點鍾聲敲響時嘲諷我的人對視一眼後，紛紛開始奉承贊許。
「能讓陸總這麼寵的女人恐怕隻有季小姐。」
「不愧是星潮的女王。」
「你說錯了，是沒有季小姐就不會有星潮。」
我沒有理會那些恭維的話，注意力全在陸行川此刻的手上。
他的大手落在我後腰處最敏感的地方，手心上的薄繭劃過肌膚時驚得我渾身一陣戰慄。
「怎麼了？冷了？」
陸行川幾乎是在瞬間捕捉到我的反應，他微低著頭湊近我的耳邊，輕聲呢喃。
這樣的語氣，隻有在床上時我才聽到過。
我故作鎮定地看向他，淺笑，「沒想到您會來。」
03
陸行川勾著唇，坐在了沙發最中間的位置。
近千平的包廂裡到處都是紙醉金迷，他大手一伸將我撈在懷裡。
所有人的注意力幾乎都跟著陸行川而動。
面前的桌子上疊滿了酒，我的酒杯面前放著一張卡片。
卡片上寫著，「脫衣舞」。
陸行川指了指那張薄薄的卡片，輕笑著將帶了我紅唇印的酒杯抵在唇邊。
「虧你們想得出，什麼歲數了還在玩兒真心話大冒險。
「我陸行川的女人跳脫衣舞，你們敢看？」
陸行川過來時，我們的遊戲剛剛結束。
不過打了幾把牌，輸的人真心話大冒險。
我是那個輸的人，因為不想真心話，
所以抽到了脫衣舞的大冒險。
聽到陸行川的話，那些人原本以為陸行川不會來的人面色一白，紛紛搖頭表示不敢。
如果不敢，怎麼會出老千呢？
如果不敢，那些大冒險又怎麼會全是ṭû⁷脫衣舞呢？
我斂起眸，凝著陸行川剛剛喝過的酒杯微微出神。
話筒傳到陸行川手上時，距離十二點還剩最後五分鍾。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煽情地傳遍星潮每一處地方。
「寶貝，生日快樂。
「想要什麼？滿足你一個願望好不好？」
願望嗎？
我看著陸行川毫無波瀾的臉，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子，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那句我在心底思量了很久想要問出口的話。
「我想結婚了，陸總也可以嗎？
」
04
熱鬧的場子隨著我的這句話變得一片S寂。
所以人都極力屏住呼吸，似乎和我一樣期待陸行川的這個答案。
陸行川唇角的笑意盡數斂去。
他的眸中更是掀起一陣驚濤巨浪，飓風而過後隻剩下刺骨的冷意。
他將我從懷中松開，與我拉開一段不再親密的距離。
他的語氣更是難得的正經，也讓我徹底清醒。
他說，
「季情，如果我沒記錯，我和你說過，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唯獨給不了你家。
「你，貪心了。」
是啊。
我貪心了。
我默默松開早已被自己攥緊的手，手心被細尖的指甲掐出道道紅痕。
「那就不要什麼了。
「陸總已經給得夠多了，
季情知足了。」
我扯著嘴角，微笑著從陸行川身側起身，舉起桌子上那杯最烈的酒，一飲而盡。
「確定什麼都不要？」
陸行川動了動唇，目光隨我而動，似要看穿我。
烈酒入喉，辛辣苦澀的味道刺得我鼻尖猛地一酸，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昏暗的燈光下，我朦朧著視線，再一次對上陸行川的眼。
「陸總，不要了。」
十二點的鍾聲響起時，包廂的氣氛幾乎降至冰點。
服務員推著蛋糕進來，陸行川已經起身。
「那就什麼都別要了。」
他扔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05
陸行川一走，包廂裡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等著看我笑話的人終於如了願，竊竊私語的聲音裡充滿了奚落和嘲諷。
「還真是不自量力。」
「連做個金絲雀的覺悟都沒有，還妄想飛上枝頭。」
「瞎說，誰家金絲雀養在男人的消遣窩裡。」
這樣的聲音，越來越多。
心髒如同被一把鈍刀凌遲著，清晰地疼痛著。
我站在原地，看著陸行川離開的方向，苦笑出聲。
和陸行川的開始，是一場意外。
六年前，我剛剛大學畢業。
我家破產，爸媽從高樓一躍而下。
他們的解脫換來了我的痛苦，巨額的債務壓得我根本無法喘息。
輾轉間，我到了京港，在星潮遇到了陸行川。
那天我衣衫凌亂地從債主的包廂裡跑出來，又ƭùₚ被人從走廊拖回包廂。
男人一身橫肉壓在我的身上，
惡心的唇在我的頸間遊走，讓我幾近絕望。
周遭全是戲謔的起哄聲，汙穢齷齪。
「老於，皮膚這麼嫩，你可輕點兒。
「兄弟們還等著玩兒呢，別給人姑娘玩兒壞了。」
直到砰的一聲。
包廂門被人用力踹開。
男人的頭上被砸出無數酒瓶碎片，紅色的酒液順著他的臉落在我的身上。
我尖叫著將他推開，整個人脫力地跪坐在一旁。
陸行川就是在這時出現的。
他站在我面前，朝我伸出了手。
「跟我走。
「把手給我。」
那天，我把手交給了他，也把年輕懵懂的心交給了他。
他幫我還了債，讓我留在了星潮。
在京港，我再未見過那個姓於的人。
後來，
我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讓星潮成為權貴最愛消遣的地方，入會門檻越提越高。
我證明了我存在的價值。
再後來，我成了陸行川唯一的女人。
那晚，他要了我第一次的時候，一聲聲在我耳畔喊著我的名字。
後來，他告訴我。
他愛我，但也隻是會愛我。
06
又是砰的一聲。
包廂的門被人用力踹開。
陸行川出現在門口時，所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沒有人會想到，陸行川這般的人物竟然會去而復返。
我也沒想到。
「還不趕緊過來。
「幾點了，跟我回家。」
陸行川不悅的聲音如同一記悶雷炸響在所有人的胸腔裡，震得人七葷八素，
摸不清他到底什麼意思。
那些剛剛還在譏諷挖苦我的人，一個個面露菜色țũ̂₅又惴惴不安。
「家」這個字更是狠狠撞進了我的胸腔，震得我一陣劇痛。
我抿了抿唇，掙扎著想要拒絕。
或許，我不該想要那麼多。
陸行川像是看穿我的心思，快步走到我面前，將我攔腰抱起帶離了星潮。
在星潮的私人停車場裡，陸行川幾乎是把我扔上了車。
他整個人壓上來時，雙手已經暴力地將我身上的黑色禮裙撕得破爛不堪。
裸露出來的肌膚在接觸到空氣時，讓我忍不住一陣戰慄。
「冷。」
我雙手抵在他的身前，想要阻止他的下一步動作。
陸行川輕笑一聲，涼薄的唇直接壓了上來，兇狠霸道地掠奪著我的呼吸。
我嚶嚀著想要推開他，卻被他一手禁錮住，用力壓在頭頂。
「阿情，你不乖。
「你知道的，唯獨結婚不行，其他的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他一邊說一邊親吻著我，另一隻手更是撫過我身上每一寸肌膚。
我渾身戰慄著，感受著他的動作，或快或慢。
而後陸行川將我抱坐在他的身上，從耳垂一路向下啃咬。
我幾乎脫力的將雙手掛在他的頸上，上上下下時嘶啞著嗓子問他，「那你愛我嗎？」
他說，「愛。」
可是。
陸行川。
愛一個人，又怎麼會拒絕給她一個家。
07
事後，陸行川用西裝外套將我緊緊裹住，抱到了星潮的頂樓套房。
他溫柔地將我放在床上，
在我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後，轉身進了浴室。
我躺在床上沉默著，腦海裡全是陸行川那句，「唯獨給不了你家。」
陸行川的電話響起時，我已經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醒來，房間裡空蕩蕩的。
凌晨三點的星潮，沒有金迷紙ŧṻ⁶醉，隻有一片寂靜無聲。
我伸出胳膊將床頭燈打開，手機的電話聲跟著響了起來。
除了陸行川，我想不到會是誰的電話。
可偏偏，它就是一通陌生來電。
聲音經過了很明顯的變聲加工，語調不急不緩，像是訓練有素的機器人。
「陸行川是誰啊？
「他可是京港圈子裡的活閻王。
「錢、權，他都有。
「他要什麼女人有什麼女人，憑什麼是你。
「如果他愛你，
你覺得他會讓你一直在星潮嗎？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
「你和那個女人長得足有七分相似。
「不過她馬上要在舊金山舉辦婚禮了，陸行川應該會趕去觀禮。
「到時候視頻會發你郵件。」
我沉默著將電話掛斷。
之後的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
因為陸行川真的出國了，即使他的助理和我說他是出國談生意。
可我的確收到了那封隻有一段視頻的郵件。
視頻裡，女人身穿一襲黑色露背禮服，巧笑嫣然地挽著異國男人的臂彎，穿梭在賓客之間。
陸行川看向她的眸色清澈見底，難得溫柔繾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