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吧。爸爸，你什麼時候才能不出差？」
宋嶽想了想，輕聲說了句「很快」，就催兒子去睡覺了。
在咖啡店忙了一天，我沒了精神再和他寒暄，叮囑他出去關好門。
他說答應了兒子今天和他睡。
我沒再多說。
回房剛關門。
聽見客廳裡，宋嶽的電話響了，他接通後重復地說了幾句什麼。
最後壓低的聲音稍稍不耐煩。
「我說了，回家隻是陪小緒，你在怕什麼？我和她已經協議離婚了！
「到底要說幾遍，我們沒有睡一間房！」
最後我聽見宋嶽掛了電話。
他走過來敲了我的門。
「知漁，公司突然有事，
我得先回去，兒子那邊我明天再抽空再過來陪他。」
我沒開門，說了好。
聲音不大不小，足夠門外的宋嶽聽見。
他還沒出大門，我就收到兒子的銀行卡多了五萬的轉賬信息。
備注是讓我明天帶兒子吃點好的。
沒再回他，我打開電腦看著咖啡店的安排計劃。
微信卻彈出了陌生人的消息。
沒有說話，隻有一個微笑的表情。
她的頭像是一束花，點進去是簡單的背景，朋友圈無任何東西。
我甚至不記得什麼時候加了這個人。
看著對話頁面，竟然是兩年前。
我還在回憶，她拋出了一句話。
【你很得意吧？】
幾乎是瞬間。
我感覺這個人是趙簡。
可趙簡不是才去宋嶽的公司半年？
為什麼兩年前就有我的微信？
難道，這個賬號在暗地裡，偷偷看了我近兩年的生活？
我倒抽一口冷氣。
回了個問號。
對方打字很快。
【無論你用什麼辦法留下他，我也能讓他立刻過來。】
果然是她，趙簡。
意思是宋嶽兩年前就認識趙簡了？
甚至更久？
趙簡發過來一張照片，我點開看見宋嶽光著上半身睡在酒店，胸口放了女人的手。
照片右下角紅色的日期，寫著「2023.2.16」。
我盯著照片，心口一陣不適，惡心感撲面而來。
我朝地上的垃圾桶猛烈地吐了起來。
2023 年 2 月 16 日。
那是我爸身體不適後定第一次手術的日子。
整個二月宋嶽都很忙。
連續在外出差，為了回來陪著我，他連推了幾個會議。
全程都在視頻中溫柔地安慰我。
讓我放寬心。
我因為緊張睡不著，宋嶽就和我開了整晚的視頻。
好不容易，他才爭取到 2 月 16
日清早趕過來。
陪我一起守在手術室外。
結果那天，他在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還抽空和趙簡睡了一覺。
他是怎麼做到回來心安理得地面對我的？
見我不回。
趙簡更得意了。
連續傳來了幾張照片，都標好了日期。
有我和宋嶽的結婚紀念日。
有兒子的生日。
每一次，他都是先陪完趙簡，再趕回來和我們相聚。
巨大的惡心從心口蔓延，吞噬了我的痛苦。
是啊。
我本來以為是宋嶽這半年和我們膩了。
嫌棄我們平淡溫馨的生活了。
或者是中年遇真愛了。
原來啊，是早就爛掉了。
我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回到電腦面前，把證據一張張保存起來。
我知道趙簡敢發過來，就是因為協議離婚的 2000 萬還沒有完全到賬。
這半個月宋嶽陸陸續續打來了 800 萬，還有 1200 萬，他說可能要等等。
房子車子本來就在我名下，無貸款，協議也寫清楚了，他同意就沒有紛爭。
我現在鬧開，影響到了宋嶽的公司，他氣急敗壞隻會導致我得不償失。
兒子也會徹底失去父親。
宋嶽說出軌離婚的時候，或許預料過我會哭會鬧。
但我的性子，最愛體面了，不至於去公司發瘋。
隻是趙簡沒想到我這麼痛快。
我不鬧，甚至沒有找宋嶽鬧，這一點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知道這時候誰先鬧，誰就輸了。
但有一點很奇怪。
趙簡能在宋嶽身邊這麼久，藏得這麼好，就連進公司半年都能裝成無辜好人。
為什麼突然就等不及了？
明明再過半個月，我和宋嶽就能徹底分開了。
她竟然會為了宋嶽回趟家陪兒子而鬧。
我看了下時間，不算太晚。
給小程打去了電話。
她正在和部門幾個同事聚餐，說在八卦宋嶽和趙簡之間的事。
大家互相交換了信息。
得知了幾個新消息。
宋嶽在半個月前一次應酬上喝多了，最後是合作方的美女老總親自送回家的。
後來對方還私下約過宋嶽幾次。
加上我這一周沒去公司送下午茶，大家都猜宋嶽和我吵架了。
馬上恢復單身了。
這一傳，就有心思不存的小姑娘，上趕著往宋嶽身上撲。
這之後趙簡就坐不住了。
「小沈姐，你這麼好，我真的不想瞞你，你千萬別傷心，雖然宋總帥，可他渣啊。
「你一定會遇上更好的男人！不對，呸呸呸，男人算什麼，小沈姐你一定會迎來事業巔峰，咖啡店人氣爆棚，然後再談男人，哈哈。」
我本來還有些低沉的心情被小程逗笑了。
「謝謝，我努力。」
掛了電話，
我看了時間已過凌晨，日歷上的提醒分外明顯。
離婚倒計時 14 天。
7
結合小程的話，我知道趙簡這麼急讓宋嶽送她去綜合部和心態變化的原因了。
我和宋嶽準備離婚，她本來是可以成功上位。
可現在其他人得到消息，蜂擁而至。
個個條件都不差。
還都能產生新鮮感。
她怕煮熟的鴨子飛了。
有危機感了。
需要用「明目張膽的權力」來敲打對宋嶽有心思的人。
這半個月怕也不是第一次鬧了，今晚非逼著宋嶽離開。
怕是也知道自己做過了。
所以她剛才是想用這些照片刺激我。
拉上我去找宋嶽對質，讓宋嶽也看看我瘋起來的樣子，好把矛頭挪到我身上來。
在她發這些髒東西來之前，我是真不想理會了。
既然非要惡心人。
我成全她。
我既沒有屏蔽，也沒拉黑她。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約宋嶽吃飯。
他恍惚了一下，便答應了。
餐廳約在宋嶽第一次陪我過生日的地方，在大學城附近。
當時是個小炒店，現在擴大了一倍，生意漸好。
宋嶽的豪車停在門口時，和周圍的老巷子格格不入。
這已經是十幾年前的宋嶽能請我吃的最好的東西了。
他用攢了很久兼職的費用，給我買了一條項鏈，還帶我來這裡吃飯。
我看著對面西裝挺拔的宋嶽和記憶中赤誠的少年，從重合到消失不見。
我沒找包間，特意選在了路邊，這裡陽光很好。
誰都沒說話，宋嶽點餐後，熟練地給我的碗筷用開水過了一遍。
吃飯時，宋嶽總覺得味道不對。
還叫了老板來，得知他父親還在掌廚。
他微微驚訝，未再多說。
我夾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倒是覺得味道如常，笑說他變了。
宋嶽問：「是嗎？」
「自然，這些年宋總見過太多，吃過太多，早已經不覺得這小店口味好。
「可我卻覺得，這味道依然和當年一樣。」
宋嶽停下筷子看向我，沉默了片刻：「沈知漁，對不起……」
我苦笑：「人是已經向前看的，這點我要向你學習。」
宋嶽緩聲，有試探：「你就什麼都不想問？」
「問了你就會如實說嗎？」
說你在我父親手術那天還在和趙簡鬼混？
宋嶽，你說不出口。
他沉默，緩緩嘆了一口氣，轉而問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我明說了，最近需要一筆錢，想問他那 1200
萬能不能盡快給我。
「知漁，就算你今天找我來是為了錢，我也很開心。
「這麼多年，我沒想到我已經往前走了，你還在原地。
「錢我會盡快打給你，以後要什麼幫助，你隨時聯系我。」
宋嶽離開後，我去前臺結賬。
給大老板發了個紅包，感謝剛剛他幫的小忙。
他告訴宋嶽他父親還在掌廚沒錯，但廚房早就不止一個廚師了。
這辣椒炒肉根本就不是他父親做的，味道雖然接近，但還是不一樣。
宋嶽吃出來不一樣是正常的。
我就是要他自我感覺從這裡拿到足夠的優越感。
感覺自己已經不同，而我還在記得並懷念和他的過去。
示軟，談條件會容易很多。
出門後，我去了一家私人工作室。
昨晚聯系的，今天下午就出消息了。
夠快。
他遞給我一個資料袋。
是趙簡的。
年齡 41 歲，已婚，已育，孩子 12 歲。
她老公在隔壁市的工廠做事。
除此之外，這兩年和她接觸最多的是她弟弟。
她弟弟也知道宋嶽的存在。
說實話，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還是很驚訝的。
趙簡的年紀我是知道，但她在公司說的都是離異。
而且還有個孩子。
重點是她還沒離婚！
我問工作室負責人，
資料包真嗎？
他得意地朝我舉了「OK」的手勢。
「我做事您放心，隻要您一個點頭，我立刻可以幫您寄出去……」
「不用了。」
我要這些資料並不是為了通知宋嶽。
相反，我希望趙簡最近能藏好她老公。
起碼順利藏到我辦完離婚。
是我小看了趙簡。
還以為她是想小三上位。
沒想到是S豬盤。
花了兩年在宋嶽身上，眼看就要成功，她肯定不會讓別人截和。
我在日歷上畫個圈。
離婚倒計時 13 天。
8
1200 萬到賬的時候，我正忙著咖啡店試營業。
稍改了店內風格，設置了優惠券。
效果目前還不錯。
我朋友知道錢到後，問我一次性買斷會不會虧。
我覺得人做生意並不是一直都能一帆風順的。
期間會有各種突發Q況。
起伏跌宕都正常。
也難以保證，能持續多久。
還是一次性省心。
最主要的是不想再每個月去聯系。
朋友說也有道理，到手了才是真實的。
小程休息時也來這裡喝過咖啡。
她說最近宋嶽接了個大生意，忙著洽談。
趙簡拿了名牌包包上班，老實不少。
明擺著宋嶽拿包哄人。
趙簡的隱忍卻是為了得到更多。
這是宋嶽當年種的因，或許很快就會收獲果了。
比如那天在餐廳，宋嶽和我吃飯。
我看見了窗戶外拐角站著的趙簡。
她當晚就發來了更大尺度的照片。
囂張地露出半張臉。
我都打包好了，準備在拿到離婚證的時候寄給她老公。
整理好文件夾，門鈴響了。
我起身開門，趙簡染燙了頭發，塗了和我同色系的口紅。
門打開後，趙簡和之前判若兩人，眼神透著挑釁。
「沈小姐，不好意思，宋總的戶口本掉在這裡了，我上門幫拿一下。」
她說著就要進門。
我攔住她：「我和宋嶽協議離婚的時候，他帶走了戶口本。」
「這樣嗎？可能宋總記錯了。
「其實說到底，我也是想來看看你。
「宋嶽他不知道，我能不懂？你這是以退為進地勾著人。」
我詢問：「是嗎？
所以你以為在我朋友圈蹲了兩年就足夠了解我了？」
她捂嘴笑笑，推開我的手，在屋內打量了一圈。
「沈知漁，我還真當你不在意，這不宋嶽剛走沒多久，就把風格都換了。
「怎麼，怕自己會傷心啊？」
她話落，兒子被她吵醒，叫了句媽媽。
詢問我是不是爸爸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