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悔恨，如潮水般湧來，將他徹底淹沒。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他終於明白，他究竟錯得有多離譜，他究竟對我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一切，都晚了。
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8
沈清鳶的醜聞曝光，陸氏集團股價暴跌，一落千丈。
股東們怒不可遏，紛紛指責陸景程的愚蠢，要求他辭去總裁職務，以謝罪責。
陸景程眾叛親離，四面楚鳶。
曾經對他阿諛奉承，諂媚討好的人，如今，都對他避之不及，落井下石。
他失去了權勢，失去了地位，失去了財富，也失去了朋友和家人的信任。
曾經風光無限的商業帝國掌權人，如今，卻淪為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他嘗到了從雲端跌落谷底的滋味，
體會到了世態炎涼，人情冷暖。
他孤立無援，舉目無親，隻能獨自一人，承受這巨大的打擊和痛苦。
他的人生，徹底跌入了谷底，看不到一絲光明，一絲希望。
陸景程變賣了所有的財產。
豪宅，名車，古董，字畫，一切值錢的東西，都被他變賣一空。
他將所有的錢，匿名捐給了父親所在的醫院。
他知道，這些錢，或許無法彌補他對我和父親造成的傷害。
但是，他想盡力做一些什麼，哪怕隻是一點點，來減輕心中的愧疚和悔恨。
他想要贖罪，想要彌補，想要為我，為父親，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即使，我知道後，也不會原諒他，他也在所不惜。
他隻想讓自己心裡，好過一點，哪怕隻是一點點。
陸景程離開了城市，
開始了漫無目的的流浪。
他漫步在曾經與我攜手走過的街道，駐足在曾經與我留下美好回憶的咖啡館，公園，電影院。
他去了我的家鄉，那個偏僻的小鎮，想要尋找我的蹤跡，想要打聽我的消息。
他去了我曾經說過，想要去的海邊，想要在海風中，感受我的氣息，想要在海浪聲中，聽到我的聲音。
他風餐露宿，衣衫褴褸，不修邊幅。
曾經一絲不苟的精英形象，蕩然無存。
他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不在乎世俗的評價。
他隻想找到我，找到我，親口對我說一聲“對不起”。
他想要請求我的原諒，想要彌補他的過錯，想要挽回我的心。
哪怕，我知道後，依舊不肯原諒他，他也要盡力嘗試，
絕不放棄。
他像一個流浪漢般，四處漂泊，風餐露宿。
白天，他奔波於各個城市，各個角落，打聽我的消息，尋找我的蹤跡。
夜晚，他蜷縮在廉價的旅館裡，或者露宿街頭，忍受著飢餓，寒冷，和孤獨。
他不在乎自己的身體，不在乎自己的健康，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他一心隻想找到我，隻想見到我，隻想親口對我說一聲“對不起”。
他已經失去了我，不能再失去贖罪的機會。
他願意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來換取我的原諒，來彌補他的過錯。
他已經一無所有，隻剩下一顆破碎的心，和一份執著的信念。
他要找到我，他要挽回我，他要重新開始，他要重新找回自己的人生。
他輾轉反側，
終於打聽到我的消息。
有人說，我正在接受一種實驗性治療，在遙遠的異國他鄉。
他欣喜若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立刻動身，飛往那個陌生的國度，想要找到我，想要照顧我，想要陪伴我。
可是，當他找到我所在的醫院時，卻被林禾禾，擋在了門外。
林禾禾眼神冰冷，語氣決絕，絲毫不給他留情面。
“李沐木不想見你，永遠都不想見你，請你離開。”
她毫不客氣地將他拒之門外，不給他任何機會，任何解釋。
陸景程頹然地站在醫院門口，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失魂落魄。
他知道，我恨他，我怨他，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他已經徹底失去了我，失去了挽回的機會，
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他感到絕望，感到無助，感到前所未有的悲哀。
他的尋妻之路，走到了盡頭，等待他的，隻有無盡的黑暗，和無邊的悔恨。
9
我的病情，再次惡化。
癌細胞，瘋狂擴散，侵蝕著我的身體，吞噬著我的生命。
醫生告訴我，我時日無多，已經無力回天。
我躺在病床上，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我知道，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S亡的陰影，籠罩著我，揮之不去。
我感到害怕，感到恐懼，感到不舍。
可是，我知道，我無法逃避，無法抗拒。
我隻能坦然接受，接受這命運的安排，接受這生命的盡頭。
顧南周，一直陪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他眼眶紅紅的，
眼神悲傷，卻依舊強顏歡笑，安慰我，鼓勵我。
他的溫柔，他的體貼，他的深情，都讓我感動，讓我溫暖。
我知道，他愛我，勝過愛他自己。
可是，我卻無法回應他的感情，無法給他一個美好的未來。
我感到抱歉，感到愧疚，感到無力。
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熟悉的身影，踉跄著衝了進來。
陸景程。
他怎麼來了？
他看起來，憔悴不堪，胡子拉碴，形容枯槁，宛若一個流浪漢。
他走到我的病床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眼淚，奪眶而出，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滾燙，灼熱。
“沐木，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的聲音，
沙啞哽咽，帶著無盡的悔恨，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求求你，原諒我，原諒我這一次，求求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他哭得像個孩子，淚水模糊了雙眼，涕泗橫流，狼狽不堪。
曾經高高在上的商業帝王，如今，卻跪在我的病床前，卑微地乞求我的原諒。
我看著他，心裡，已經沒有了恨，沒有了怨，隻有平靜，和一絲淡淡的悲哀。
“沐木，我知道，我罪該萬S，我做了太多對不起你的事，我不求你的原諒，隻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他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願意用我的生命，來換回你的健康，我願意用我的一切，來彌補我的過錯。”
他抬起頭，
眼神堅定，語氣決絕。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他曾經為了沈清鳶，讓我捐獻骨髓，換取一紙婚約。
現在，卻又說出這樣的話。
命運，真是一個可笑的輪回。
身體，越來越輕，仿佛要飄起來。
意識，越來越模糊，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
我知道，這就是結局了。
生命的列車，即將到達終點站。
我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想要再看看這個世界，想要再看看顧南周，想要再看看陸景程。
醫生們，圍在我的身邊，焦急地討論著什麼，聲音嘈雜，卻越來越遙遠，越來越模糊。
我努力地睜大眼睛，想要看清他們的臉龐，想要記住他們的模樣。
可是，視線，
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黑暗。
眼皮，越來越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好累，好想睡覺。
就讓我，好好地睡一覺吧。
睡吧，睡吧，睡吧……
10
意識，逐漸消散，如同散落在風中的蒲公英，飄向遠方。
記憶的碎片，如潮水般湧來，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十八歲生日，醫院冰冷的診斷書，陸景程冷漠的眼神，沈清鳶得意的笑容，婚禮上空蕩蕩的禮堂，禾禾撕心裂肺的哭喊，顧南周溫柔的笑容，陸景程跪在病床前的懺悔……
那些快樂的，痛苦的，甜蜜的，絕望的……
一切，都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中，
飛速閃過，最終，化為一片虛無。
我曾那麼愛陸景程，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可以犧牲一切，甚至，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
可是，我的付出，我的犧牲，換來的，卻隻是他的冷漠，他的利用，他的背叛。
我的愛情，終究是一場笑話，一場自取其辱的笑話。
我看到了顧南周眼中的悲傷和不舍。
他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滴落在我的臉頰上，冰涼，卻又溫暖。
我知道，他愛我，他真的愛我。
可是，他的愛，來得太遲了，太遲了。
我也看到了陸景程眼中的悔恨和絕望。
他的眼神，空洞，無神，仿佛失去了靈魂。
我知道，他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
可是，他的後悔，也來得太遲了，太遲了。
他們的愛，
都來得太遲了。
在我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候，才姍姍來遲。
可惜，一切都晚了，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意識，徹底消散，墜入無盡的黑暗。
我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告別了這個世界，告別了所有的愛恨情仇。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悲傷，所有的絕望，都隨之煙消雲散。
我解脫了，自由了，再也不用承受病痛的折磨，再也不用面對人世間的紛擾。
我走了，帶著遺憾，帶著不舍，帶著一絲淡淡的解脫。
再見了，這個世界。
再見了，我愛過的人，和愛我的人。
再見了，我的青春，我的夢想，我的愛情。
再見了，陸景程，再見了，顧南周。
永別了。
陸景程抱著我漸漸冰冷的身體，
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我的體溫，一點點流失，我的生命，一點點消逝。
他感到絕望，感到無助，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虛和痛苦。
他知道，他永遠地失去了我，永遠地失去了他最愛的女人。
而這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他親手將我推向了S亡的深淵，親手扼S了我們之間的愛情，親手毀掉了自己的人生。
他將帶著無盡的悔恨和思念，孤獨地度過餘生。
在無盡的黑夜裡，一遍遍地回憶著我的笑容，我的眼淚，我的聲音，我的身影。
在無盡的悔恨中，度過漫長而痛苦的一生。
顧南周為我安排了後事。
他將我的骨灰，撒向了我最喜歡的大海。
海風輕拂，海浪濤濤，仿佛在訴說著我對這個世界，最後的告別。
顧南周會永遠記得我，記得我的笑容，記得我的溫柔，記得我帶給他的溫暖和美好。
他會將我的畫作，好好地珍藏起來，讓更多的人，看到我的才華，看到我的光芒。
他會帶著對我的思念，努力生活，去實現我未完成的夢想，去創造屬於自己的幸福。
即使我離開了這個世界，我的愛，我的溫暖，我的美好，也會永遠留存在他的心中，永不磨滅。
多年後，我的畫作，越來越受歡迎，我的名字，也逐漸被人們所熟知。
我的畫展，在世界各地巡回展出，吸引了無數的觀眾，感動了無數的人。
我的故事，被改編成電影，電視劇，小說，廣為流傳，深入人心。
也許，人們會忘記我的名字，忘記我的容顏，忘記我的聲音。
但是，他們會記得我曾經存在過，
記得我留下的那些美好，記得我用生命，詮釋的愛情，和堅強。
我的畫作，我的故事，我的精神，將永遠留在人間，成為永恆的印記，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人，去追尋愛，去珍惜生命，去創造屬於自己的美好未來。
我的生命，雖然短暫，卻也綻放出了絢麗的光芒，留下了永恆的印記。
這就足夠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