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為媽媽瘋了，眼前卻忽然出現彈幕：
【你媽真是豪門大小姐，隻是她當初太戀愛腦，被你爸一碗白粥騙走，這幾年被折磨的精神失常，以為自己也在做豪門夢。】
【你外公不是別人，區區京圈首富罷了。】
所以，我媽是小說裡的戀愛腦有錢女二，而我其實是富三代？
看了眼一身傷的我媽，和隨時可能給我一拳的家暴爸。
我一咬牙，富貴險中求，認親去！
1
我的爸爸，是個徹頭徹尾的酒鬼。
每天傍晚，他總是醉醺醺地從那間散發著刺鼻酒氣的小酒館晃蕩回家。
一進家門，稍有不順心，便會將滿腔的怒火發泄在我和媽媽的身上。
我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個夜裡，
家裡回蕩著媽媽悽厲的慘叫聲和爸爸猶如猛獸般的咆哮。
鄰居們不想管，說畢竟是我們家的家事。
我去求過幾次，後來他們都不敢給我開門了。
有個中年叔叔隔著門告訴我「報警」。
我跑回家，撿起爸爸因為揮拳抖落在地上的手機，報了警。
我跑回家，撿起爸爸因為揮拳而掉落在地上的手機，顫抖著報了警。
警察把我爸爸帶走了，但沒幾天又被放了回來，進門一腳就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那時的我意識到，爸爸什麼也不怕，沒人管得了他了。
媽媽被打的時候，隻要爸爸氣得回臥室，我就立刻跑到媽媽的身邊給她上藥。
我恨自己太小，保護不了她。
聽說以前爸爸也曾「正幹」過，長得好看還有出息，隻是後來事業失敗，
漸漸地性子就變了個樣。
我不太懂。
他的失敗，為什麼要讓我和媽媽來承受。
是因為我們最弱小嗎？
……
這晚，因為爸爸回來後餓了，非說飯菜還是涼的，便掀翻了桌子，將碗碟摔在了媽媽的身上。
破片割的媽媽滿臉是血，她本能地捂住腦袋求饒。
爸爸又罵了很多難聽的話後，踹門回了臥室。
媽媽坐在地上渾身哆嗦著，口中含糊不清地說要回去做豪門大小姐，她不要再受這個罪了。
還說什麼愛情都是狗屁，她被騙了。
這句話我聽過不止一次，都是媽媽被打後神志不清的自言自語。
我一邊給她上藥，一邊恨鐵不成鋼地盼著自己快點長大。
不然，
媽媽都要被打傻了。
可沒想到，下一秒，我的眼前忽然出現無數彈幕。
【你媽真是豪門大小姐，隻是她當初太戀愛腦，被你爸一碗白粥騙過來，這幾年被折磨的精神失常，以為自己也在做豪門夢。】
【你外公不是別人，區區京圈首富罷了。】
【唉，再拖半個月，媽媽的肝病就無藥可治了！這就是戀愛腦的下場。】
詫異過後，便是心驚肉跳。
媽媽確實曾捂著右腹說疼。
可爸爸隻罵她矯情，說：「我踹的你的右肋，你左邊疼個屁！裝給誰看呢？！」
可生物課教過，那裡是肝啊！
所以，媽媽其實有肝病，而且很嚴重？！
我不敢賭。
如果彈幕說的是真的……我不能沒有媽媽。
如果彈幕說的是真的，那我外公就是有錢有勢的首富，哪怕再恨媽媽不懂事，他也不可能看著媽媽S。
看向痛苦呻吟的媽媽和隨時都有可能給我一拳的爸爸。
我一咬牙，決定試一試。
富貴險中求，認親去！
2
安頓好媽媽，我立刻跑去網吧，想確定彈幕說的「京圈首富」是誰。
可由於沒成年，剛進去就被網管撵出來了。
「毛都沒長齊上什麼網，回去寫作業去！」
我攥住他的胳膊，給他塞了一塊錢。
「大哥，那能不能幫我查一查，京圈首富是誰？」
網管捏著一塊錢陷入沉思，隨即問我想幹啥。
我跟他說，我媽是京圈首富的女兒，現在精神失常了，我要幫她尋親。
結果下一秒網管就踢了我屁股一腳，
翹著蘭花指說他自己還是馬斯克兒子呢。
我說你吹牛，馬斯克是外國人，你長得跟我們村吳老二一個樣，不可能是混血。
網管罵罵咧咧地讓我滾回家寫作業，把一塊錢扔給我，將我轟走了。
正沮喪著，彈幕在這時候突然又蹦了出來。
【我靠，曉晨咋知道他外公是京圈首富？】
【我有個大膽的想法……曉晨，如果你能看到我，請扣個 1。】
我側頭，有些疑惑，問：
「扣 1 是啥意思？」
良久的沉默過後。
彈幕炸了。
【我靠！我靠！突破次元壁了！這是什麼互動小說嗎？！】
【忽然成了 NPC，好激動！】
【快快快，我先劇透，曉晨你外公叫林國強，
是京都林氏集團的董事長，你快去找他救命！】
【再不及時治療，你媽媽的病灶半個月後會大爆發，你那家暴爹壓根不給治，活活把你媽媽拖S了！你也會折磨S的！】
我心下一驚。
我不能讓媽媽S！
可京都，距離我們這裡很遠呢，我身上就一塊錢怎麼去？
3
我急得原地打轉。
扭頭的一瞬，看到有個拾荒老人在撿瓶子。
那一刻我沒多想，忙衝向了另一邊的垃圾桶，不顧多髒，開始翻找瓶子易拉罐紙殼。
【哎呀，撿垃圾猴年馬月能賺夠車費啊！等你攢夠錢，媽媽屍體都涼了！】
【你還不如去街邊裝可憐乞討，沒準比這還快呢！】
裝可憐乞討是騙人，撿垃圾是靠自己雙手。
那個拾荒老人沒行動能力了都沒乞討，
我有手有腳的怕啥？
半個月期限，我就算不吃不喝也要在一周內把路費湊齊！
第二天，一下課我就穿梭於各個小區垃圾站，挨個垃圾桶撿垃圾。
被保安撵我就跑。
被地頭蛇警告的話，我鞠躬道歉就趕緊走。
忙到天擦黑，我坐在街邊擦了把汗，拽著一大袋塑料瓶打算去廢品站換成錢。
哪知道一個衣著得體的老頭忽然拽住了我的袋子，
「這些不要了吧，不要了就給我！」
我忙喊：
「我要賣錢呢，你幹什麼搶我東西！」
老頭猛地一使勁，「這個年紀應該好好上學，學人家撿什麼垃圾！」
他的力氣很大，我搶不過他，被扯了一個踉跄，化肥袋子脫了手。
隻眼睜睜看著他把我撿來的瓶子扔進電動三輪，
揚長而去。
我爸打我的時候我沒哭，給媽媽上藥的時候我也沒哭。
可現在，我感覺滿肚子的委屈，全都化成眼淚流了下來。
「那是我自己撿的，寫不寫作業關你什麼事，你搶小孩東西，不要臉！」
一個奶奶看我哭得傷心，問我怎麼了。
我指著遠去的老頭，說他搶了我的塑料瓶。
奶奶心疼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我的花臉，然後給了我 50 元錢。
我沒要。
奶奶說那個老頭是她老伴，病入膏肓沒幾天活頭了，就想幹點被人揍的事找刺激。
讓我放寬心原諒他，瓶子就當是買的了。
我使勁鞠躬，拿著 50 塊錢興高採烈地回了家。
4
八點多，我爸搖搖晃晃地回來了。
一把摟住我，
險些把我拽倒。
爸爸開心地跟我說今天贏錢了，贏了 100 多。
我迎合著他的情緒，「爸，你手氣真不錯，把那 100 給我行嗎？」
我爸搖晃的身體突然定住，一巴掌就扇在了我的臉上。
「混帳東西，我的錢你也敢要！」
挨了打我趕緊往後靠，但我爸的怒火一旦被點燃，不打舒服了根本就撲不滅。
我媽跑過來護住我，我爸脫掉鞋子就用鞋底抽我媽。
今晚又是個不眠夜。
等我爸打累了，消停了，飯菜也涼了。
我和我媽被轟到廚房，還得給他再準備幾個下酒小菜。
家裡的東西都吃光了，除了幾粒花生米，啥都沒有。
我媽望著空蕩蕩的櫃子，又一次哭唧唧地說要回家做豪門大小姐。
可這次，
我爸在外面聽到了。
【千萬不要被你爸知道你要尋親，他對不起你媽媽，對不起你外公，怕遭到報復。】
【被他知道的話，你們一定會被弄S的！】
5
可彈幕彈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已經拿出了今天賺的 50 塊錢，跟媽媽小聲叮囑。
「媽，不要再提豪門大小姐的事了，你自己知道就好了。」
「我正在幫你尋親，不出半個月，我一定會讓你跟外公相認。」
砰的一聲，我爸踹門而入。
隨著彈幕遲來的提醒，那一刻我心髒險些驟停。
「臭小子你剛在說什麼？說什麼尋親？」
我爸露著吃人的目光，餘光甚至瞥了眼案板上的菜刀。
【完了，好不容易曉晨看見了我們的彈幕，這就完了，
哎！】
【快跑啊，實在不行拿刀砍他，砍S這個畜生！你未成年怕啥？】
我看向菜刀，心髒狂跳。
隨即咽了口唾沫，跟我爸說。
「我媽非說自己是富家千金大小姐，讓我幫她找爸爸。」
「我說尋什麼親，你又做夢了，咱們的親人不就在跟前嗎。」
我爸立刻跟炸了毛似的，衝進來又是一陣拳打腳踢，我撲在媽媽身上，身上跟著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發泄完後，我爸忽然從地上撿起來 50 塊錢，冷著臉問我從哪來的。
我臉一白，剛剛被打的時候，錢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破兜裡掉出來了。
最後隻能硬著頭皮說撿的。
我爸一嘴巴又扇在了我的臉上，
「下次撿了錢馬上給我，聽見了沒有！」
顧不得嗡嗡的耳鳴聲，
我趕緊點頭。
6
【好不容易搞的錢又沒了，這怎麼弄？】
【我看挺不到半個月，曉晨和他媽就會被打S了。】
【曉晨，你要是看得見的話我勸你，直接偷你爸爸的錢拉倒！】
我在這條彈幕上得到了啟發。
混賬爸爸，我直接拿他的錢怎麼了！我S了他都不解恨！
摩拳擦掌，就在當晚他睡著的時候我就準備動手了。
他那點錢，全在床頭櫃的第一個抽屜裡。
但我剛摸到門把手，就猛地收了回來。
不行。
明天就開學了，我要是拿錢跑了，家裡和學校都找不到我，一定會報警。
萬一還沒尋親成功就被抓回來的話，那就S定了！
何況我這樣貿然拿錢走人，媽媽怎麼辦？
我必須把兩頭周旋好，才能放心大膽地離開。
【曉晨幹啥去了，咋回屋睡覺了？】
【一點憂患意識都沒有，就這，還指望他能逆天改命？！】
……
第二天一早，我背著書包假裝去上學。
實際，卻找了個復印店。
把我做的假病歷打印出來後，店老板一臉審視地看著我。
我趕緊把頭一低，匆匆扔下 1 塊錢就跑了。
【他想請病假啊原來是？不是，這個操作不是多餘？】
【樓上腦殘，這都看不明白？他是怕被學校找，到時候報警就麻煩了。】
【壞了，我從另外一個視角看到，打印店老板認識他，已經打電話告訴他們老師了！】
【我也看到了，他們老師正準備找家長呢！
】
【要被家暴男發現了！】
7
看到這個彈幕，我一顆心登時沉入谷底。
連忙跑到旁邊的電話亭，給我們老師打去了電話。
「老師，請你千萬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媽，我媽患了重病，她經不起這樣的打擊。」
電話那頭老師語氣嚴肅：「你也知道偽造病歷是錯誤的行為了！」
「老師……」
我語帶哽咽，「我長期被我爸爸家暴，渾身都是傷，疼得要S，我爸不給我錢，也不讓我去看病……」
「我媽也被我爸打得神志不清了。」
「那病歷……我隻是想休息幾天養傷。」
穩住老師後，我趕緊跑去學校，在辦公室找到了她。
當著老師的面，我掀開服，露出身上大大小小數不清淤痕傷疤。
老師怔在原地，眼淚在眼眶內打轉。
「葉曉晨，這都是你爸爸打的？」
「老師幫你報警，太殘忍了！」
「老師，別報警。」
我拉住了老師的胳膊，眼淚不用擠眼就哗哗掉。
「家暴沒有S刑，我媽神志已經不清醒了，我還笑，等他出來後會打S我們的。」
老師又是心疼又是焦急，「那你這樣也不行啊！」
我抬起頭，眼含熱淚地求老師，「老師，我想先寄宿行嗎？」
老師絲毫沒有猶豫，「行，老師批準你寄宿。」
「謝謝老師，但是在這之前，我還是想請幾天假，去找我外公幫我和媽媽看看病。」
老師面上一喜，「你外公能幫你？
行！老師給你批假！這渾身的傷……哎，我沒想到你在家裡居然……」
「葉曉晨，以後遇到困難一定要跟老師說，知道了嗎？」
我使勁點頭，鞠了一躬，跌跌撞撞地走了。
8
出了學校門口，看著手裡面的寄宿通知單，我長舒一口氣。
【好險啊，差點被他爸知道了，要命的！】
【曉晨蠻機智，賣個慘兩邊的事兒都搞定了。】
【也不叫賣慘吧，人家說的是實話。】
【不能開心太早，曉晨他爸肯定不會那麼輕易讓他寄宿的。】
我心裡忐忑。
覺得彈幕說得對。
媽媽已經神志不清，身體情況也是越來越差，可在家裡，一直是我和媽媽兩個伺候那個混蛋。
如果我去寄宿了，媽媽一個人根本應付不了。
另外就是錢的問題，我要是偷拿他的錢，他發現後也一定會找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