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到我來，小女孩愣了一下，講起話來，竟然有些怯生生的。
「你是會做草莓車釐子蛋糕的姐姐嗎？」
「你，你好，我叫薄霧。」
女孩試探著朝我伸出手，像極了一隻膽怯的鳥兒，惹人垂愛。
我立刻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溫柔微笑。
「薄霧妹妹你好，我叫舒念。」
「我做的草莓車釐子蛋糕一直都是你在吃嗎？謝謝你捧場噢，你感覺味道怎麼樣？」
薄霧似乎沒料到我居然如此平和，根本不在意她的生理缺陷，對我的笑容更加友善了。
在得知自己期待已久的小蛋糕進了我的肚子後，薄霧沒有埋怨我，反而有些嗔怪地看向薄疏言。
「都怪哥哥老是加班，才害我沒有吃成小蛋糕。」
「姐姐，要不你去教哥哥做吧，
讓他動手，就當懲罰他啦！」
看著薄霧嬌嗔可愛的模樣，我都不免動容，更不用說薄疏言了。
似乎是我的錯覺，一向冰冷如山的他，在做蛋糕時似乎溫和了許多。
眼角餘光偶爾瞥向他，還會看到他似乎在看我，嘴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我不動聲色紅了臉，心裡卻默念，一定是錯覺。
似乎是默念地太出神了，我一時間竟沒有發覺。
在我不小心碰到他手時，薄疏言悄然紅了一半的耳垂。
14.
薄疏言變了。
他不再每周五來買我的小蛋糕，反而時不時來接我去薄宅，美其名曰出差。
雖然給的報酬很豐厚，我也很喜歡薄霧，可不知怎的，我總是覺得怪怪的。
每次來接我，他仿佛都是公事公辦一樣，
從不多言，總是沉默著。
隻有在薄宅陪薄霧一起玩耍時，他才會臉色稍稍和緩些。
薄霧悄悄跟我說過，從她有記憶以來，她哥就一直是這幅「S人臉」。
「阿念姐姐，你說哥哥從來都沒有女朋友，是不是就是因為他臉太臭了？」
「emmm，要是以後他交女朋友，肯定得找一個脾氣頂好頂好的才行。」
「就像舒念姐姐這樣的。」
我一口水噴了出來，差點嗆倒。
「小丫頭片子，胡說什麼呢。」
我擦了擦嘴，趁機用冰冷的手捂住發燙的臉，連忙降溫。
薄霧一臉八卦地瞅著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我被她盯得有些害怕，正打算換個話題，頭一扭，忽然就瞅見薄疏言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我身旁不遠的位置。
「哥哥，
你說是不是啊？」
薄霧壞心眼瞅了我一眼，我正準備辯解。
薄疏言卻開口：「有道理。」
然後頗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又走開了。
一瞬間，我石化了。
15.
一整天，我都在猜薄氏兄妹的啞謎。
薄霧隻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兒，天真活潑，絕對不是沈薰那種惡心的家伙。
可她是童言無忌，薄疏言為什麼要說那句「有道理」？
他不知道隨便亂撩是不道德的嗎？
我嘆了口氣，正努力給自己做著思想工作，寬慰自己和他隻是單純的金錢關系。
忽然有客人走進屋了。
我下意識擠出笑臉，抬頭，說出那句無比經典的歡迎光臨。
可看清面前的人後，我愣住了。
時隔三年，
顧雲徹又一次站到我的面前。
他褪去了三年前偽裝時期的破舊衣衫，穿著無比合身的定制西服，手工皮鞋，眉宇沉穩了不少，貴氣逼人。
「阿念。」
他攥緊了拳，SS盯著我，眼眶發紅。
下一秒，我被他直接拽進懷裡，那雙曾經撫摸過我無數次的臂膀SS困著我，不論我如何掙扎，都紋絲未動。
「阿念，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我......」
「阿念，告訴我，三年前是誰欺負了你？你告訴我。」
「我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顧雲徹了，我有能力幫你報仇，從今以後，我也一定會牢牢護住你，再也不讓你被任何人欺負！」
「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強忍住想嘔吐的衝動，使出渾身力氣，
一把推開顧雲徹。
我盯著他，一臉厭惡。
「顧雲徹，你裝什麼裝？」
「我早就知道，你跟沈薰是一伙的。」
聽到我的話，顧雲徹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蠕動著嘴唇，像是想對我辯解。
「不。阿念，你不知道......那都是誤會。」
「我承認，一開始接近你，我的確目的不純......可是後來，我是真的愛上你了！」
「你不知道，在你失蹤以後，為了找你，我付出了多少......」
我冷冷打斷他：「關我屁事。」
「顧雲徹，少在這裡自我感動了。」
「你要是真的愛我，會在背後肆意詆毀我的出身，家庭，乃至我的父母？」
「你要是真的愛我，會拍下那些視頻，任由沈薰他們作踐我，
不僅不幫我，還助紂為虐，幫他們一起整我？」
「你要是愛我，會一邊騙我，跟我在一起，一邊跟沈薰結婚？」
「顧雲徹，你別說「愛」這個字了。」
我朝他狠狠啐了一口：「惡心S了。」
顧雲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垂下頭，許久，才緩緩開口。
「阿念，我早就想明白了。」
「我知道，我不是人，我傷了你。可是我是真的想彌補你。」
說著，他忽然掏出自己的身份證，鄭重其事地交到我的手上。
「阿念，我們結婚吧。」
「我發誓，這輩子，我一定不會再辜負你了，讓我用一輩子去贖罪，好不好？」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無論如何，難道我們曾經的感情是假的嗎？
」
我盯著他遞過來的身份證，心中一片煩躁，幹脆隨便扔到地上，不小心還踩了一腳。
「顧雲徹，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
「我要是有你的自信，幹什麼都會成功的。」
我嘆了口氣，瞄到店外看熱鬧的顧客，無語撇嘴。
「好了，你滾吧，別影響我做生意。」
「我不走！」
顧雲徹忽然一屁股坐在店內的椅子上，賭氣般盯著我。
「今天你店裡的所有東西，我全都買了。」
「就算你不想說話，也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我幾乎快要氣暈過去。
三年前，我對他是濃濃的恨意加惡心，現在，隻有惡心了。
畢竟合格的前任就該跟S人一樣，而不是莫名其妙突然詐屍。
16.
一連好幾天，顧雲徹天天都來我的店裡。
他一口氣買下所有的蛋糕，還吩咐手下保鏢，說路人可以免費領取。
隻要說一句祝顧先生顧太太天長地久。
我徹底黑了臉，咬緊牙，正打算再好好嗆他一頓，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久不見的薄疏言穿著一身黑色風衣徑直走進來，看到顧雲徹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可他很快又恢復如常，直接走到我面前。
「今天還能出差嗎？」
他手指比了個2，我知道，這是兩倍工資的意思，於是立刻點頭如搗蒜。
收拾好所有的東西，我正準備出門，卻被一直無視的顧雲徹突然抓住了胳膊。
他黑著臉，一臉不善地瞪著身旁的薄疏言，眼神兇狠。
「薄家的私生子？
怎麼，被趕出家門了，還不知道夾著尾巴做人？」
「我告訴你，舒念是我的，敢跟我搶女人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他眼神中的威脅意味越來越濃，我忍無可忍，幹脆啪一下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顧雲徹沒料到我會打他，有些無措地捂著臉，紅著眼眶望向我。
「阿念，你居然為了一個私生子打我？」
「你知不知道，他就是個情婦生的賤種，就連他那個基因有缺陷的妹妹，都是他媽偷情生的......」
啪一下，又一個巴掌落到了顧雲徹臉上。
這下，他眼中的光徹底黯淡了。
我黑著臉盯著他。
「顧雲徹，是不是在你們這些人的眼裡，出身就是原罪？」
「窮是有罪的，上一輩人的罪孽也該延續到下一輩人身上？
」
「你們自詡豪門大戶，可做出來的事情，又比誰高貴了？」
「像你這種道德敗壞，無恥至極的東西，才是最惡心的。」
說完，我幹脆啐了他一口，拽著薄疏言就往外走。
一直走了不知道多久，我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拉著他的手，這才紅著臉放開。
「那個，你別介意，這就是個沒關系的前任，腦子有病，跑過來發瘋的。」
「你，沒有生氣吧？」
我有些忐忑地望向薄疏言，瞥見他面容淡淡，心裡的鑼鼓敲得更起勁兒了。
許久，他忽然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笑。
「沒有。」
我松了口氣：「那就好。」
「你可是大客戶呀，要是得罪了，我的收入不得......」
下一秒，在薄疏言立刻黑下來的臉色裡，
我立刻捂緊了嘴。
他似是不滿，又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原來我們之間，隻有金錢關系嗎？」
望著他有些惆悵的眼眸，我弱弱補充道：「幹我們這一行的，最忌諱就是愛上客人。」
薄疏言：「......」
他氣極反笑，在秋日的冷風裡，揉了揉我的頭發。
「幫我個忙。」
「能不能幫我個忙？」
我們幾乎同時開口，然後錯愕望向對方。
薄疏言微不可查地笑了笑，抿唇道：「你先說。」
我有些為難地開口。
「那個，你看，畢竟我也是你的老員工了。」
薄疏言：「......」
我硬著頭皮繼續道：「一直被前男友這麼糾纏，店裡生意做不好不說，還會影響給您的訂單。
」
「這個，要不然，你假裝當一下我男朋友吧......」
「這樣我就有理由去回絕他了，他應該也能徹底S心了......」
薄疏言忽然道：「我不同意。」
我心中一涼，可也是意料之內的事情。
默默嘆了口氣，正準備找些話挽尊，眼前忽然又出現一張身份證。
秋風裡，薄疏言笑容明朗，一如寂寥的秋月，皎潔，明亮。
「為什麼要假裝男朋友？」
「直接真結婚不是更方便？」
一瞬間，我心又涼了。
過了許久，我才弱弱開口。
「那個，結了婚以後，做蛋糕，可還是得要付費的啊......」
薄疏言：「......」
17.
稀裡糊塗的，
我和薄疏言領證了。
作為薄家人，他要替正室變小三的親媽復仇，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夫人。
而我為了擺脫顧雲徹，也需要一個更合適的身份。
於是我們一拍即合，成了假夫妻。
自然，這裡面，也有我的一份私心在。
領證當晚，我就含淚籤下了薄疏言親自擬好的協議書。
上面說了，我和薄疏言隻會有三年有名無實的夫妻生活，三年後，我將會失去薄疏言妻子的名頭，並含淚收獲一個億。
為了表示公平，薄疏言當晚就給我轉了一千萬的預付款。
看到他一派冰冷，隻知道談錢的模樣，我心碎了。
和薄疏言閃婚的消息傳來，最先瘋的，是顧雲徹。
他一路硬生生打趴下了蛋糕店外圍著的所有的保鏢，衝進店裡，眸色猩紅地盯著我。
而我懷揣一千萬，看到這張曾經讓我愛恨交織的臉，一時間惆悵萬分。
沒事，對前任有點懷念是正常的。
顧雲徹眼眶通紅，心碎又痛苦地走到我面前，SS盯著我。
「阿念，跟他離婚。」
「我可以帶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們徹底離開這裡。」
「你打我罵我都行，求求你，不要拋棄我。」
「就算......」他強吸一口氣，繼續道：「就算你不離婚，讓我做你的情人，我也願意......」
我一瞬間可恥地猶豫了一下下，但在看到不遠處薄疏言那張俊俏的黑臉後，還是默默按下了這個念頭。
許久，我嘆了口氣。
「顧雲徹，我這個人，從不向後看，隻會向錢看。」
「我從過去走出來了，
你也走出去吧。」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徑直出門，乖巧走到薄疏言身邊。
再也沒有回頭看過一眼，身後的人。
就在我快上車的時候，顧雲徹忽然追了出來。
他紅著眼，不S心地望著我。
「阿念，如果，如果我沒有做那些對不起你的事情。」
「如果我們正常認識，相愛，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等待車門關上。
車窗隔開我和他的一瞬間，我清楚聽到了自己的心聲。
怎麼不會呢？
如果沒有那一切，我們會很幸福，很幸福。
可惜顧雲徹，人生沒有如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