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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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直接戳穿,我想到了,更好的辦法。


「阿徹。」我故意按住淤青的額頭,露出脆弱至極的模樣。


 


「剛才在門口我摔了一下,額頭好像碰到桌角了。」


 


「然後,然後我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阿徹,我好害怕,你為什麼現在才回來?」


 


我故意擠出兩顆眼淚,伸手想去觸碰顧雲徹。


 


他松了口氣,下意識握住我的手,連忙查看我的傷勢。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深,眼裡也急切萬分,連說話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心。


 


「怎麼會看不見了?」


 


「是不是傷到神經了?走,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看看。」


 


說著,他竟然直接要抱起我。


 


一瞬間,沈薰臉黑如鍋底,望向我的眼神兇狠又嫉妒。


 


我的嘴角微微勾起,

心裡不屑一顧。


 


她還真是奇怪,顧雲徹為了耍我,跟我睡了,她都不在意。


 


反而在顧雲徹真情實感關心我時,忍不住有了脾氣。


 


不過,這也更加叫我確信,我在顧雲徹心中,並不是一點位置都沒有。


 


他還是在意我的。


 


而我,便是要利用他的這份在意,叫他永世內疚。


 


7.


 


「阿徹。」


 


在顧雲徹即將抱起我的一瞬間,我忽然往後一縮。


 


「我,我好像能看清一些東西了。」


 


「你身邊是不是還站了一個女孩子啊,為什麼她會跟你一起來我們家?」


 


我故意露出一副疑惑的模樣,顧雲徹愣了一瞬,立刻撇清道:「寶寶,你別誤會。」


 


「她,她是我大學項目組的同學,過來拿結項報告的。


 


他忽然撫上我的臉,明亮如星的眼眸溫柔又動人


 


「寶寶你忘啦,我說過,等結項獎金審批下來,我就帶你去海邊旅遊。」


 


「所以我才急著要學姐趕緊帶走報告,好早點拿到獎金......」


 


「寶寶,我還是帶你去醫院看看吧,檢查和治療的費用都是我來出,你不用擔心。」


 


顧雲徹依舊擔憂無比,忍不住把我摟入懷裡。


 


而一旁的沈薰咬緊了牙,臉色更難看了。


 


可她還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看到她窘迫的模樣,我強忍住笑意,繼續裝作無比體貼的模樣,摸索著拉住了顧雲徹的手。


 


「阿徹,你別擔心,以前我不小心磕到,也有出現過短暫失明的情況,過不了幾天就好了。」


 


「你掙錢不容易,檢查一次要花多少錢吶,

乖,把那些錢留著,不要花在不值得的地方。」


 


「而且你的衣服也舊啦,上次我看到一件男士羽絨服,特別好看,就是有點貴,要一萬塊......不過我已經攢夠錢了買到了,今晚就能到,到時候你穿上試試,肯定也特別好看......」


 


我絮絮念叨著,沒有注意到顧雲徹已經沉默許久。


 


半晌,手背忽然掉落兩滴灼熱的液體。


 


我抬起頭,看到顧雲徹紅了眼眶,咬緊了牙,淚珠打湿了睫毛。


 


他掙扎又不忍地看著我,嘴唇發白,似乎想說些什麼。


 


可到底沒說。


 


我忽然俯下身,裝作摸索上他的臉,認真替他擦幹眼淚,笑得格外幹淨溫柔。


 


「好好的,怎麼哭了?」


 


「舒念。」


 


顧雲徹忽然無比鄭重地念出我的名字。


 


他直直望著我,抿了抿唇。


 


許久,忽然苦笑。


 


「其實,其實我不值得你對我這樣好。」


 


我沉默一瞬,然後緩緩露出笑容。


 


「阿徹,你說過,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我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呢?」


 


「阿徹,不要哭,我想看你一直開開心心的。」


 


說完,我又笨拙地替顧雲徹擦拭落下的淚珠,可他卻似乎哭得更厲害了。


 


餘光瞥見沈薰恨意洶湧到快要S人的眼神時,我悄無聲息地勾起嘴角。


 


看來,上鉤了。


 


8.


 


沈薰終於忍不下去,幹脆咳嗽了一聲,直接把顧雲徹拉到房間外。


 


我躲在門口,微微拉開一條縫,雖然聽不全,可也大致能聽到他們說話的內容。


 


顧雲徹抹了把淚痕斑駁的臉,

有些遲疑地開口。


 


「阿薰,要不算了吧,別再整她了。」


 


「我覺得......已經夠了。」


 


沈薰皺起眉頭,冷笑一聲,直勾勾盯著顧雲徹,一臉不虞。


 


「阿徹,你動心了?」


 


「你不會打算拋棄我,跟一個清潔工的女兒在一起吧?」


 


顧雲徹愣了一瞬,下意識反駁:「......沒有。」


 


可他的沉默,已經被沈薰敏銳捕捉到了。


 


她盯著他一言不發的模樣,眉頭越皺越深。


 


許久,沈薰笑了。


 


她依舊是那副甜美可人的模樣,摟住顧雲徹的手臂,小鳥依人地靠著他。


 


「好吧,收手就收手,不過,要讓她明天當場見證我們的婚禮,我才肯罷休。」


 


「你放心,我會親自派人來接她去,

同時那些人也會保證她的安全,畢竟我隻想誅心逗樂子,不想S人。」


 


「要是不讓她狠狠傷到一次,我這麼久的謀略策劃不就全泡湯了?」


 


「哎呀,你別不高興嘛,我答應你,隻要她在場就行,好不好?我就不讓那些兄弟去整她了。」


 


「阿徹,我已經讓步到這個地步了,你要是再不同意,我一定會要了她的命!」


 


一瞬間,沈薰眼中迸射出狠戾的眸光。


 


她似笑非笑地勾起顧雲徹的下巴,依舊甜美,依舊惡毒。


 


「畢竟我們早就說好了的,肉體的出軌不算什麼,可對彼此,要一輩子保持精神上的忠誠。」


 


「現在你對這隻髒兮兮的小麻雀已經有了念頭了吧,我能容忍你這次一點點的脫軌,已經仁至義盡了。」


 


「要不然,沈家和顧家的合作,可就得另屬他人了。


 


透過門縫,我看見顧雲徹沉默許久,還是點了點頭。


 


可他望向沈薰的眼神,已不再是純粹的愛慕,反而多了幾分冰冷。


 


好,很好。


 


我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我想到了,更好的法子。


 


9.


 


顧雲徹讓我乖乖待在家裡,等他送「學姐」回學校。


 


借口用得無比拙劣,可我還是笑著點了頭。


 


等他們一走,我立刻拖出藏好的行李箱,立刻給批發商打了電話。


 


方才沈薰的興致被掃了,現在她纏著顧雲徹要去酒店,一時半會兒大概回不來。


 


而我趁著這段時間,果斷賣了所有值錢的家具。


 


看著空落落的屋子,我毫不留戀,拖著箱子,直奔機場。


 


臨上飛機前,我盯著和顧雲徹的聊天頁面,

冰冷一笑。


 


然後,一條條給他發過去,早已編輯好的內容。


 


發完後,我幹脆利落掰斷電話卡,扔進垃圾桶裡,一身輕松地登了機。


 


十分鍾後,飛機滑行,穿入雲霄。


 


我盯著越來越遠,直至看不清的地面,心中一片悵然。


 


母親的S,顧雲徹的背叛,都是我心中揮不去的傷痛。


 


可我從來不是一個會沉溺在傷痛中的人。


 


望著前途不明的遠方,我心中卻忽然一片坦然。


 


我知道,在離開了這群傷害過我的人以後,我一定會過得更好的。


 


我一直,都堅信這一點。


 


10.


 


到了A市,我馬不停蹄租了滿意的房子,靠著這些年攢下的積蓄,在街尾開了家小小的甜品店。


 


A市不如之前待過的城市繁華,

卻有種獨特的煙火氣,街坊鄰居隨和親切,從沒有嫌棄我是個外來的,反而處處照顧。


 


而甜品店開業後,經歷了一個多月的蕭條期,生意也漸漸好了起來。


 


靠著我闲來無聊時研制的獨特點心,甚至還接過幾個不小的商單,讓我的經濟也漸漸寬裕起來。


 


在這些商單裡,最特殊的,是一個沉默又高冷的男人。


 


我總覺得,他並不是一般人。


 


雖然除了過分出眾的長相、很好聽的名字「薄疏言」、以及非常「壕氣」以外,我對他幾乎一無所知。


 


在我新推出一款草莓車釐子蛋糕後,他直接買斷了這款的版權,讓我以一塊小蛋糕一萬塊的價格,單獨做給他。


 


一開始我以為他隻是耍我玩。


 


直到收到三十萬的定金,我才知道,滔天的富貴居然也落到我的頭上了。


 


他每周五來取一次,風雨無阻,雷打不變。


 


可這款蛋糕的味道,連我這個嗜甜的人吃著都有些膩,他居然這麼喜歡麼?


 


還挺反差的。


 


在他又一次取走小蛋糕後,我盯著他的背影,默默發呆。


 


不得不說,薄疏言的確很好看。


 


連背影都是那麼出眾,走起路來像男模一樣帶感。


 


可看不見他的背影後,我微微跑遠的心,也立馬收了回來。


 


距離我離開曾經的城市,已經三年了。


 


三年時間裡,我學會了很多東西。


 


最精通的,就是將自己時而走遠的心,立刻拽回來。


 


我咬了咬唇,默默掏出手機,看了眼薄靳言剛才掃過來的一萬塊。


 


嗯,也許男人的嘴會騙人,但是錢不會。


 


抱著被子哭,

和身無分文倒在大街上哭的區別,我還是知道的。


 


畢竟,顧雲徹帶來的教訓,已經夠慘痛了。


 


11.


 


這三年裡,我唯一一次聽說顧雲徹的消息,是在一年前。


 


戲劇性的,那天依舊是我去酒店包廂送小蛋糕。


 


依舊是在包廂外,聽到了本不該聽的東西。


 


包廂裡是幾個年輕的富二代推杯換盞。


 


我沒看到顧雲徹和沈薰,反而看到了他們的朋友周超。


 


周超端起酒杯,眯縫著眼,一臉玩世不恭地掃了眼眾人,忽然嗤笑一聲。


 


「我說,兄弟們,大家外面有人的,可得小心著點兒。」


 


「別跟阿徹那小子一樣,為了個窮鬼魂兒都沒了,整天活的像個鬼一樣。」


 


有人迫不及待詢問內情,言語間提到沈家和顧家那場鬧得人仰馬翻的世紀聯姻背後,

似乎有許多不為人知的隱情。


 


周超明顯喝醉了,大著舌頭,什麼都往外吐。


 


「你們都不知道吧,當初阿徹為了逗小薰開心,故意假扮窮鬼,去招惹小薰賊討厭的一個女的。」


 


「結果招惹著招惹著,自己動了心,把自己搭進去了不說,還跟小薰鬧翻了。」


 


「為什麼鬧?害,還不都是女人爭風吃醋那點子事兒。」


 


「當時小薰想讓那個女的出現在他們婚禮上,親眼見證自己男朋友和別的女人結婚,讓她心碎,你們說,幼稚不幼稚?」


 


「然後小薰就找人去把那個女的提前接走了唄,結果阿徹結婚頭天晚上回家,看到整個家都空了,那女的也不見了,急的在家裡發瘋,還說要是找不到人,婚都不結了。」


 


「還是小薰說,她提前把人接走了,阿徹才松了口,答應結婚。」


 


「結果第二天婚禮上,

阿徹不知道著了什麼魔了,非要等那個女的到場才肯繼續,沒辦法,小薰隻好給那些去接她的打電話,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那些人收了錢不辦事,根本沒把人接到!」


 


「媽呀,我當時可是親眼瞅著的,阿徹當場就發了瘋了,掐著小薰的脖子要她把人交出來,差點把人給活活掐S。」


 


「後來他婚也不結了,瘋了一樣去調查,結果怎麼樣都找不到人家的消息,最後還是在手機的垃圾箱裡看到人之前發來的短信,說來接她的人不對勁,好像是綁架犯,她害怕呀什麼的。」


 


「然後就沒下文了,手機也打不通,阿徹不就瘋了?」


 


「這三年來,他算是跟沈家徹底決裂了,差點連顧家繼承人的位置都沒保住。」


 


「不過他手腕還是厲害,不僅吃了顧氏的所有企業,成了名副其實的顧總,還吞了沈氏不少資產,

現在沈家老爺子在他面前大氣都不敢喘,沈薰更是隔三差五就被他提溜去打一頓,問那女人的下落。」


 


「這些年,為了找她,他可是費了不少心思,結果就是沒消息,你說這事兒給鬧的......」


 


那時的我默默聽完了所有的話,然後把蛋糕放在了垃圾桶上。


 


顧雲徹這個結局在我意料之中,倒是不怎麼驚訝。


 


12.


 


又是一個周五,我提前準備好小蛋糕,默默等著薄疏言。


 


可一直等到太陽快下山,他都沒有出現。


 


勉強壓抑住心中淡淡的失落,我嘆了口氣,默默自己解決了小蛋糕。


 


剛鎖好店門,門口忽然駛來一輛陌生中透著熟悉的邁巴赫。


 


鬼使神差地,我湊近一看,駕駛位上坐著的,果然是薄疏言。


 


他扭頭看向我,

眉頭微皺。


 


「你把我的蛋糕吃了?」


 


我瞪大眼,這才從後視鏡上看到嘴角還沒擦幹淨的奶油,慌忙抽出紙巾擦掉。


 


「對不起,您現在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馬上回去做。」


 


我表面畢恭畢敬,心裡更加畢恭畢敬。


 


開玩笑,這可是來自crush的一萬塊啊!


 


c不crush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萬塊啊!


 


剛轉身掏鑰匙,身後的薄疏言忽然嘆了口氣。


 


「算了。」


 


「上車吧,去我那裡做。」


 


一瞬間,我愣住了,轉過身,目光復雜地盯著薄疏言。


 


你小子濃眉大眼的,怎麼說起話來也這麼擬人呢。


 


薄疏言看了我兩秒,似乎是明白了我顱內的想法,臉色更黑了。


 


黑了不過兩秒,

他又擠出一個比黑臉更恐怖的笑容。


 


「去我家裡,給我妹妹做。」


 


「你想什麼呢?」


 


13.


 


到了薄宅,我才發覺,我以前是多麼的眼光短淺。


 


偶爾深夜emo咒罵顧雲徹沈薰時,我也會偷偷搜一下他們家的別墅,然後一邊瞅著漂亮大豪斯一邊罵得更髒。


 


可跟薄靳言的別墅比起來,顧家和沈家的老宅就跟自建房式的。


 


遠遠看上去,薄宅的外觀宛如一座座高聳華麗的城堡,森嚴瑰麗,透著華貴大氣,又不失童話般浪漫的美。


 


我想,裡面住著的,一定是位小公主。


 


一想到富家小姐,我下意識想起沈薰的臉,不免有些ptsd。


 


可在真正看到薄疏言妹妹的時候,我愣住了。


 


偌大的客廳裡,七八歲的小女孩穿著漂亮的公主裙,

坐在椅子下。


 


她有著一襲純白的頭發,皮膚白得出塵,黝黑的眼仁像蒙塵的黑珍珠,明亮璀璨,卻不免有些暗沉。


 


更重要的是,她的裙子下,一片空落落的。


 


她是個得了白化病的殘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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