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弟弟平時拉屎拉尿，如果不是在直播，我都懶得給他收拾。
我上輩子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
現在輪到弟弟，自然也要好好享受一下。
很快，爸媽的賬號就開通了。
但由於是新賬號，加上我平時堅持在直播間「無意」敗壞他們的名聲，導致他們的直播，沒人願意看。
爸爸每天看我和別人聊得熱火朝天，他自己的直播間卻冷冷清清，忍不了了。
他像頭暴怒的野獸衝到我的面前，一巴掌就扇到了我的臉上：「小雜種，是不是你背著我耍什麼把戲了？不然為什麼我的直播間沒這麼多人？」
嘖，罵人都不會罵，我若真是什麼小雜種，對他又算是什麼好事兒了？
我捂著臉，擺出乖巧的姿態：「咱們都是一家人，哪個直播間有人不都是一樣的嗎？
」
「你弟現在殘疾了，我和你媽不現在攢點養老錢，等老了還能全指望你個夯貨？」
爸媽一直這樣。
他們認定我笨嘴拙舌，以後不會有出息，所以全心全意把全家致富的希望放在了更機靈的弟弟身上。
現在弟弟殘廢了，他們覺得徹底沒指望了。
「那我先關了直播吧，這樣看你的人能多一點。」
我不和他爭。
剛剛我也在直播，他的醜態都已經出現在直播間裡，觀眾們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質疑我是故意編瞎話抹黑親生父母，現在爸爸來這麼一出之後，大家會發現，他比我描述的，還要壞得多得多。
我被弟弟拖到院子裡凍S以後，爸爸隻是冷漠地看著我的屍體：「扔出來得太晚了，房間早都被燻入味了。」
他們拿著我雙腿換來的大筆賠償款，
飯卻不肯給我多吃，水也不肯讓我多喝，最後還是嫌麻煩，直接終結了我的命。
弟弟說，拿三十萬彩禮都娶不到媳婦，所以怨恨我。
可那三十萬，分明也是給我的賠償金！
一樁樁、一件件，我記得清清楚楚。
7
有了爸爸發瘋在先，我可以名正言順地在我自己的賬號直播了。
我每日堅持直播在工地運水泥，休息時間在餐館端盤子。
其實直播的收入很高，我打工這幾千塊錢收入和直播賺的相比，實在是算不得什麼。
可爸媽還是堅持逼我出來打工。
一方面是覺得少賺幾千塊錢，也是他們莫大的損失；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們需要用這種方式來確定，我還是聽他們的話的。
我確實需要聽他們的話。
我不聽他們的話，
不踏實肯幹被他們剝削，又哪裡會有網友同情我呢？
每天忙碌的工作結束之後，我也不回家，而是選擇在路燈下掏出書來認真學習。
我對著手機鏡頭堅定地說：「我要好好學習，用知識改變命運，才能給家人更好的生活。」
我憑借老實顧家、好學上進的人設火遍全網，很快在直播間看我打工和學習的人，比看我照顧弟弟的人還要多。
當地的政府也找到我，要對我進行表彰，把我評為道德模範。
這一次，我真的擁有了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我回到家，弟弟惡毒地看著我：「如果出車禍的是你該多好，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我想起上一世他的指責和謾罵，想起他拿到我的賠償款和爸一起花天酒地，一次次醉倒在路邊被人送回家，想起他整日暴跳如雷說都怪我拖累，
害得他願意拿出三十萬都還是娶不到媳婦。
我認真地對他說：
「如果出車禍的是我，你也要過上狼狽的生活，小飛啊，這是你的命。」
8
憑借直播，爸爸欠的賭債很快就還清了。
他也懶得再整日忍受著弟弟房間惡心的臭味，看著直播間的觀眾指責他不負責任偏心。
他又跑賭了，把直播的工作全部交給了媽媽。
媽媽到底對弟弟還有點母愛。
家裡經濟條件好了些，她就僱了一個護工，來幫她一起照顧弟弟。
每日喂飯、擦身，全由護工操作。
弟弟最初還想抗議，可後來發現如果拒絕護工，全家沒有第二個人肯為他做這些事，便隻得妥協。
不需要照顧弟弟，也不用再忍受刺鼻的氣味，他們又短暫地做回了一家人。
這些天爸爸賭運似乎不錯，每日回家都喜氣洋洋，雖然責怪媽媽請護工是偷懶亂花錢，卻沒有堅持把人辭退。
但我知道，賭博就是無底洞，輸贏都掌握在莊家手裡。
以爸爸的賭技，不會記牌算牌，能贏這麼多天，實在是太過反常，十有八九是某些人想要放長線釣大魚。
我開始勸他不要再去賭，可他二話沒說就抡起棒子開始打我：「管闲事管到你老子頭上了？老子做什麼不用你教！」
「他就是這樣一個靠不住的，」媽媽也在旁邊幫腔，隨即嘆了口氣，「如果出車禍的不是小飛而是他就好了，小飛才是好兒子呢。」
好吧，良言難勸該S的鬼，既然他們不聽，我也沒什麼辦法。
隻不過，我要在他欠下大額賭債之前，想辦法徹底脫離這個家。
9
我開始一次次地在家出鏡表演，
一次次地被打被罵。
終於，網友們開始為我鳴不平了。
【我覺得主播如果聰明，就應該趁早離開。】
【+1，主播的爸爸媽媽和弟弟都是吸血鬼，和他們在一起主播這一輩子就徹底毀了。】
【同意，遇到這種家人還是快跑吧。】
我看著這些評論，心裡樂開了花，可表面上還要裝出一副不舍糾結的模樣：「這畢竟是我的親生父母啊，弟弟已經殘廢了，如果我離開這個家，他們怎麼生活呢？」
一旁坐著的媽媽冷哼道：「你知道就好，而且小飛之所以出車禍，說不定是因為替你擋災呢，你這輩子都欠他的。」
她的離譜發言引來彈幕刷出一排排問號，我捂住心口：「媽，你不用這麼道德綁架我，我不會走的。」
——才怪。
因為已經癱瘓一些時日，
又請了護工悉心照顧，現在弟弟的精神狀態已經比剛截肢時好太多了。
他已經接受了自己一輩子沒法走路這個事實，並且打算在這個前提下好好地享受生活。
他主動提出要求，想要找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做他的護工。
理由是他覺得小姑娘更細心，會照顧他照顧得更好。
我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上輩子他就天天惦記著要娶媳婦，這輩子當然也不會改了秉性。
對寶貝兒子提出的要求，媽媽自然是不遺餘力地滿足。
何況現在家裡經濟條件好了，也不差請年輕護工多出的這幾千塊錢了。
我也沒有表示反對。
反正以弟弟現在的身體狀況，他也不能對人家女孩兒做點兒什麼，我也正好可以借此脫身。
很快，他想要的護工就找到了家裡，
叫小娟，是家裡的長姐，家裡還有四個妹妹、一個弟弟。
媽媽選這個姑娘來我家做護工的理由是：「她爸爸眼皮子淺，如果小飛看上她，幾萬塊錢彩禮就能把她搞來做媳婦了。」
從相處的第一天起，弟弟就暴露了他的本性。
趁著小姑娘靠近他的時候，對著人家動手動腳。
隻要我在直播，看到這樣的場景，都會毫不猶豫地上前阻攔。
可弟弟完全不當回事，他早就和媽媽談得清楚明白，把人家姑娘當成賣身給他的媳婦。
我找到小娟：「你應該也知道，我弟弟找護工的目的不純，我攔不住他們，隻能來勸你，你還是抓緊時間跑吧，以你的條件，去找份體面的、不會被騷擾的工作應該也不難。」
出乎我的意料，這個小娟竟對我破口大罵。
「虧你還是振飛哥的親哥哥，
竟然這麼想害自己的弟弟，見我照顧他照顧得好就來趕我走。」
這還不算完，她還要跑到媽和弟弟面前，哭喊著說不知道自己哪裡做得不對，為什麼要趕她走。
有意思的是，我因為要全程直播個人生活。
這些畫面，全被記錄了下來。
我知道她是怎麼想的，無非是覺得我家憑借直播，收入在十裡八鄉都算是拔尖的。
能嫁到這樣一個人家，對她來說已經是大大的好事了。
可是她不知道，直播運營都是有技巧的，以我家人的壞脾氣，粉絲隻會越來越少，收入隻會越來越低。
有那個四處欠下賭債的爸，隻會無能狂怒不思進取的弟弟，還有一個專長道德綁架、不肯吃一點虧的媽，這個家遲早要破敗的。
我隻勸她一次。
如果成了，她離開虎穴狼窩，
我也可以因為把她趕走而被趕出家門，開啟我新的人生；如果不成，對我沒有絲毫影響，隻是，以後她的人生就要葬送在這裡了。
10
媽媽愛憐地扶起小娟：「這個家還是我和你叔叔做主，我看誰敢趕你走。」
「可是，可是如果哪天你和叔叔不在家，我可怎麼辦啊？振飛又在床上不能動，到時候隻能幹著急。」
「那小娟你覺得怎麼辦好啊？我和你爸也不能永遠不出家門了啊。」
媽媽為難地皺了皺眉頭。
「如果你們不嫌棄，我願意嫁給振飛哥。」
萬萬沒想到，我的一番勸阻，不僅沒有把小娟嚇退，反而激發了她的「上進心」。
我趴在門邊，一邊偷聽，一邊假裝痛苦掩面。
「我們當然不嫌棄！」
媽媽大概也沒想到這女孩兒這麼好騙，
竟然自己主動送上門來：「隻是我們振飛這身體，我就怕委屈了你啊。」
「不委屈，這麼多天的相處下來，我知道振飛哥是個好人，我是看重他的人品！我相信以他的為人，以後會和我好好過日子，會讓我幸福的，這就足夠了！」
一番慷慨激昂的發言，把媽媽感動得眼淚汪汪：「那我們也不能委屈了你，彩禮婚禮一樣也不能少了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