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斷然拒絕，並表示我不是那樣的人。
沒想到校霸隻是從上到下掃了我兩眼，就挪開視線。
「放心吧，我對黃毛丫頭不感興趣。」
我湿著頭發從浴室出來後，被校霸壓在了鋼琴上。
「背著我跟別的男人談情說愛？沈莯，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1.
放學不久，一群混混就把我堵在了巷尾。
「撿了這麼多瓶子，肯定有不少錢吧，快點兒把錢交出來。」
我穿著已經洗白的牛仔外套，看他們將我辛苦撿來的瓶子踢得到處都是。
我住的房子附近都是棚戶區，大部分都是這樣的混混，平日裡我早就一溜煙兒回到家了。
今天因為生理期肚子疼才走慢了點，
沒成想就被堵了。
「我沒有錢。」
他們當中被叫老大的人靠近我。
「沒錢？沒錢就給哥哥們表演個才藝吧。」
「看你腰這麼細，扭起來估計很帶勁兒，扭一個給哥哥們看看。」
混混們嬉笑起來，上手打算拉扯我的衣服。
我心一橫，對著為首的混混臉上就是一巴掌。
大不了今天就是挨一頓打，也比現在要強。
果然那混混衝上來，對我飛起一腳，直接將我踹倒在地，我感覺五髒六腑都移位了。
我趕緊把頭護住，等待著拳頭，預料中的疼痛卻遲遲沒有落下。
我身邊圍著的黑壓壓的男人被扯開來，像是混沌黑夜倏然被光亮撕開個口子。
為首的小混混慘嚎一聲，走前還不忘放句經典狠話。
「你給我等著。
」
從天而降的英雄手掌炙熱，把我扶著出了巷子。
我內心十分感激，出了巷口便想借著路燈看看恩人的樣子。
一抬眸，我當場石化。
這不是校霸秦昭嗎？
2.
秦昭前兩天才剛轉來我們班上。
聽說是因為在上一個學校逼別人趴在地上喝髒水，才被迫轉到我們學校。
老師看見他，身上都冒冷汗。
背後傳來一種灼燒感。
我一回頭，秦昭正用熾烈的目光看著我。
看我轉頭，他才將視線挪開。
我謝過他後，又被兇了一頓。
「他們打你不會喊嗎？」
當然不能喊了，棚戶區那麼亂，喊隻會來更多的壞人。
我沒有解釋，隻是向他說了謝謝。
接下來的兩天，秦昭一直盯著我。
我思忖，難道是他嫌那晚的道謝不夠誠懇？
想到讓他不滿意的下場是要趴在地上喝髒水，我不禁汗毛倒豎。
以後千萬不能惹到他。
下課鈴一響，我趕緊收拾好東西，疾步向家走去。
一方面我急著去撿瓶子。
另一方面是我看見秦昭正吊兒郎當地甩著書包跟在我身後。
我走一步，秦昭就在後面跟一步，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撿路邊的瓶子。
眼看著要錯過路邊的第 5 個塑料瓶時，我終於憤怒地轉身。
「同學，你跟著我幹什麼？」
秦昭這才走近了，雙手插兜，寬松的校服褲子穿在他身上卻意外修身。
「我叫秦昭，你還沒記住麼？」
我被他反問得一愣。
秦昭微微弓下身，看到我額前的劉海因為緊張都在打顫，忽然問道。
「你很怕我？」
我努力回看他的眼睛，搖搖頭，卻抖得更厲害了。
秦昭笑笑。
「沈莯，聽說你成績很好，我想讓你給我補課。」
補課？我可不想跟這混世魔王有什麼交集，更何況我下學還得撿瓶子補貼家用呢。
我連忙搖頭擺手。
「我沒法教你。」
「每節課我給你三百元的報酬。」
「我每進步一百名就給你一千塊的獎勵。」
秦昭的笑直達眼底。
「怎麼樣？」
3.
秦昭開出的條件太過誘人，一晚的補課費夠我撿一個月瓶子。
於是我開始給他課後輔導。
補課地點在學校旁邊的咖啡店。
秦昭點一杯咖啡，我蹭一杯白開水。
秦昭寫一套題，我改一套。
秦昭的腦子並不算笨，隻是基礎沒有打好。
令我意外的是他脾氣也很好，隻是在做不出題時微微蹙眉，倒是沒有逼人喝髒水的習慣。
這天補習完以後，秦昭送我回家。
走到一半時，秦昭突然疾走兩步追上我，將自己的校服外套系在了我的腰上。
我抬起頭，隻見秦昭原本冷白的臉頰燒得通紅。
「你……那個漏了。」
我這才緩緩地看向自己的腰間，尷尬極了，急忙要把他的外套解下來。
秦昭按住我的手。
「別亂動，蓋著。」
「會弄髒你的外套的。」
見我繼續往下扯，
秦昭擰眉開口。
「我說讓你蓋著，能聽懂嗎？」
我瞬間老實了。
秦昭帶著我來到便利店。
各種品牌的衛生巾琳琅滿目。
秦昭難得露出了局促的神情。
「平常用哪個自己拿。」
我從來沒有用過衛生巾，通常都是拿衛生紙疊厚了墊著。
畢竟一包衛生巾的價格足夠我吃一星期的食堂。
我從旁邊拿了一卷衛生紙。
「這個就可以。」
秦昭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你平時就用這個？」
我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臉。
我知道窮人是不配提自尊心的，但這一刻我希望秦昭什麼都別說。
可是我一抬臉，秦昭已經在掃蕩便利店的貨架了，他把一排一排的衛生巾都扔進了購物籃中。
「結賬。」
見秦昭要掏手機，我忙說自己付。
秦昭看向我。
「一定要在這個場合裡跟我爭一下嗎？實在過意不去可以請我吃個午飯。」
夏夜的風像愜意慵懶的小偷，將我和秦昭身邊的疏離都偷走了。
原來，衛生巾真的是香香的。
4.
第二天，秦昭說以後都去他家補課。
我知道他是為了避免我難堪。
那天補課結束，秦昭將補課費交到我手上時，我沒有接。
「一節課三百是不是太多了？雖然我缺錢，但我的課不值這麼多。」
秦昭將錢塞到我手裡。
「你可是一中的學霸，現在請家教都五百一節了，我隻給你三百，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秦昭笑得坦蕩。
但我知道秦昭是為了維護我的自尊。
秦昭對我的好，我沒法回報，隻好在學習上多幫助他，就連周末也到家裡給他補課。
一次周末，我來得早了。
秦昭在練鋼琴，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聽。
他隻穿著家居服，但卻帥得晃眼。
「想學嗎？」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秦昭笑得溫柔。
「放心，我不收你錢。」
他讓我跟他並排坐在琴凳上。
「鋼琴可以想象成數學上的排列組合，每一個和弦和節奏配合起來，就是一段音樂。」
他輕輕抓起我的手，在鋼琴上擺出一個飽滿的手型。
「沈小姐，手裡要像握了雞蛋，這樣才優雅。」
琴聲蕩漾在巨大的客廳裡，這一刻，
我仿佛成為了公主。
秦昭教我彈了幾首曲子。
我問他。
「秦昭，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愣了一下，開玩笑般說。
「可能你救過我的命吧。」
5.
補完課已是深夜。
秦昭把我送回家，看著我藏在廢品站後邊的小房間，秦昭突然說。
「可以邀請我進去坐坐嗎？」
我的房子很小，是廢品站老板看我可憐租給我的，一個月隻要五十塊錢。
我很窘迫，但看著秦昭真誠的目光，我還是妥協了。
屋子裡隻有一張床，我隻好讓秦昭坐在我的床上。
秦昭環顧了一下四周。
「沈莯，這裡就你一個人嗎？」
「嗯，爸爸媽媽在我小的時候出意外走了，
奶奶在我上高中的時候去世了。」
秦昭皺了皺眉。
「那你自己怎麼生活？」
我好不容易找出一隻沒有豁口的碗，給他倒了碗溫水。
「就像你見到的啊，平時撿一些瓶子，周末去做兼職，雖然掙得不多，但是溫飽也足夠了。」
秦昭沒有喝水，隻是四處打量。
洗到看不出圖案的床單、已經破到根本起不到防蚊作用的窗紗、被削到不能再短的鉛筆。
遠處醉酒的人將酒瓶砸碎，罵著最不堪入耳的話。
我有點尷尬。
「家裡就這個條件，你將就一下。」
秦昭的眸色深沉。
「你一直過得這麼辛苦嗎？」
我想說些什麼，其實也沒那麼苦。
但眼淚卻先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說不苦，
其實都是騙自己的。
秦昭輕輕拍了拍我的頭。
「沈莯，以後有困難就告訴我。」
6.
那一夜之後，秦昭開始對我的衣食住行非常關心。
「沈莯，我家保姆在生活用品的時候多買了一些，用不掉這些給你拿回去吧。」
「這套床上用品太醜了，我不喜歡，你拿去用吧。」
「食堂的雞腿今天怎麼這麼鹹？我不吃了，給你吧。」
每次拒絕都被秦昭的眼神威脅，漸漸我也不再推辭。
我對秦昭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對基礎公式的記憶不夠。
我就將公式編了小口訣，課間的時候就跑去跟在秦昭身邊碎碎念，試圖讓他在最短的時間裡記住更多的知識。
我的快樂和難過都想第一時間跟他分享，
如果找不到他，就一直等著找到他為止。
來往的過於頻繁，就連同桌孫曉曉都看出了些什麼。
「你不會是喜歡上秦昭了吧？」
我愣住。
喜歡秦昭嗎？
我若有所思地問她。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
「就你現在這樣，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先想起他。」
我偷偷地看向秦昭。
那他也會喜歡我嗎？
秦昭順著我的目光看過來，用口型問。
「怎麼了？」
孫曉曉看在眼裡。
「人家可是京圈太子爺，別看好像現在跟你走得近，實際上不過是跟你玩玩罷了。」
「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肖想太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會摔得很慘的。」
7.
孫曉曉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我的心上。
是啊，我有什麼能配得上他呢？
我又能承擔起心動的代價嗎？
於是秦昭再一次找我去食堂吃飯時，我隻找了一個借口倉皇逃走。
課間也不再去找他說話。
逃避他的次數多了，秦昭覺察出了我的不對勁。
晚上補習時，秦昭突然取走我面前的課本。
我慌張去搶，卻撞進了秦昭的懷裡。
一抬頭我與秦昭四目相對，我們的唇近在咫尺。
我被嚇了一跳，立刻從他身邊退開。
秦昭翻看著我的課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一個人的名字。
秦昭笑了。
「沈莯，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我一把搶回課本，拾起書包，落荒而逃。
第二天秦昭為了防著我一下課就溜走，下課鈴剛一打響，他便堵在我課桌旁問問題。
秦昭離得很近，熱氣呼在我的脖子上，帶來一陣痒意，弄得我心猿意馬。
我強行把注意力拉回來，放在數學題上，卻頻頻解錯。
偏偏他還問我一些很復雜的題。
我的心緊繃著，一邊情不自禁地靠近，一邊極力克制逃離。
幸好這時候班主任叫我去了辦公室。
因為我成績優秀，學校決定將唯一一個數學競賽的名額給我。
班主任將幾本輔導書遞到我手裡。
「沈莯，學校可是對你寄予厚望。這次競賽你代表一中的面子，好好加油。」
「這是天中的第一名，鄭益陽，以後就是你的競賽搭檔，你們要互相學習，爭取在競賽裡拿到好成績。
」
我這才注意到辦公桌旁站著一個男孩。
清俊的男孩主動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鄭益陽。」
我聽說過鄭益陽，他已經參加過很多次競賽了，在市裡十分有名。
「這次競賽準備時間比較緊張，接下來我們可能需要長時間在一起研究競賽題了。」
作為競賽搭檔，不僅需要共同學習，更需要一起研究戰略戰術。
接下來的日子，不再是我刻意避著秦昭，而是真的忙碌了起來。
甚至好幾天都沒時間去給他補課。
這天，秦昭來問我題。
鄭益陽站在班級門口，說要商討一下做題的順序。
秦昭面色一冷，將書重重地砸在課桌上。
鄭益陽怪異地看了秦昭一眼，說競賽老師專門開了課，讓我們兩個人去聽。
幾天下來，秦昭的臉黑得像挖了煤窯。
那天我下課，天已經黑了。
走到校門口，我發現秦昭一個人站在路燈下。
我埋頭走路，想裝作沒看見。
秦昭攔住我的去路。
「你最近對我有什麼意見嗎？為什麼一直躲著我？」
8.
為什麼？因為我們的差距啊！我在心裡叫囂。
「沒什麼，忙著競賽。」
我往邊上走一步，秦昭就攔一步。
最後竟然一個沒注意踩進了泥坑裡，濺起的泥水，浸湿了我的褲子和上衣。
湿掉的衣服貼著皮肉，讓身體起了疹。
秦昭皺眉，將我從水坑裡拉出來。
我卻下意識甩開他的手，保持著距離。
「沈莯，就算你不想繼續給我補課了。
但在我找到下一任家庭教師前，至少你要負責給我答疑吧。」
我沒法拒絕，隻好答應跟秦昭回家。
進門後，秦昭把我的書包扔到一邊，拽到浴室。
看我不解地看著他，秦昭語氣很淡。
「我不喜歡老師穿著髒衣服給我補課，洗幹淨點再講。」
他是要我在他家裡洗澡？
「那怎麼行？」
我有點退縮了。
「別逞強了，你家裡能洗澡嗎？衣服洗了明天能幹嗎？」
秦昭站在浴室門口，上下打量我一番。
「放心，我對黃毛丫頭沒有興趣。」
說完，他幫我關上了浴室的門。
我微微發怔。
對我沒興趣，為什麼還要對我好？
洗完澡出來之後，我的衣服已經被秦昭洗好拿去烘幹了。
我穿上秦昭放在一旁的衣服，下了樓。
剛到客廳，我就看到秦昭在鋼琴旁面如冰霜。
他招了招手，我忐忑地走了過去。
沒成想下一秒，我就被秦昭壓在了鋼琴上。
秦昭猩紅的眼裡全是侵略和佔有，溫熱的指尖從我的面頰一路向下。
「我就說怎麼突然對我冷淡了，原來是把心思放到別人身上了啊。」
他舉起手機，上面赫然是我跟鄭益陽的聊天記錄。
「背著我和別的男人談情說愛？」
「沈莯，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9.
我競賽經驗不足，這些日子都是鄭益陽在教我。
放學之後，鄭益陽還特意將自己整理好的資料發了電子版給我。
我知道學霸的筆記都是心血的產物，
一般不會拿出來給別人分享。
我隻是對他表示感謝。
沒想到鄭益陽在兩分鍾前回復我。
【沈莯，其實我早就想說，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秦昭冷冷一笑。
「你們在一起不光是討論競賽吧？」
「我聽說鄭益陽的爸爸是教育局局長。」
「怎麼，你想高攀？」
他視線落在我浴袍下的雙腿上。
「沈莯，這就是你勾引男人的手段嗎？現在穿著我的浴袍，晚上是不是要穿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