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宴會上，男友的新歡把紅酒對著我當頭潑下。
我不哭不鬧安靜的撿起酒杯碎片，手被割得鮮血淋漓。
我蹲在男友新歡腳邊，為她擦裙擺。
卻被男友一把拽起，他恨鐵不成鋼。
“你就這麼賤，你不會生氣反抗嗎？”
我小心低頭認錯。
他好像不知道。
我真正愛得要S要活的人回來了。
就站在他身後。
1.
酒液浸透了衣裳，玻璃飛濺。
我抬起鮮血淋漓的手。
顫抖著想要擦拭繼姐宋蓉芝的裙擺。
她眉眼透著厭惡。
不著痕跡地後退一步，假笑道。
“妹妹，
你這是幹什麼？平日裡你怎麼討厭我，我都忍了，如今在蔣家，可不能再任性了。”
我沒有回話，固執地靠近她。
卻被人一把拽了起來。
“宋知暮，你就這麼賤！？”
我抬眼，對上了蔣少揚怒氣沉沉的黑眸。
“少揚別生氣，知暮就是平日裡被我們慣壞了。”
說罷，宋蓉芝挑釁地睨了我一眼。
“快起來吧，還嫌不夠丟人嗎？”
周圍發出一陣嘲諷聲。
我嗓子幹澀，目光越過蔣長揚的肩頭。
牢牢鎖定那個被眾星捧月的人。
那人似有所感，緩緩回頭。
我卻被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保安呢？
！再放這種不三不四的人進來，就都給我滾蛋！”
在蔣長揚冰冷的眼神中。
保安將我拖了出去。
大門砰的一聲合上。
外頭傾盆大雨瞬間將我澆了個湿透。
好可惜……
我縮在門口。
靜靜地等待著宴會的結束。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一輛接一輛地離開。
我被凍得瑟瑟發抖。
突然，頭上出現一把黑傘。
“是小暮嗎？”
周文習眼底浮現詫異。
我攥住他的衣擺，吐出零星話語。
“好……冷……”
周文習一下子反應過來，
迅速打橫抱起我坐上車。
剛替我擦了擦湿漉漉的頭發。
窗外就傳來咚咚的響聲。
男人半降車窗，露出黑沉的雙眸。
“長揚，什麼事？”
蔣長揚胸膛起伏，喘著粗氣道。
“小叔，你有沒有看見宋知暮，她剛剛就在這兒，還跟一個男人走了！”
他愈發拔高音調。
“要是被我抓住，我非得——”
“長揚。”
周文習冷下聲音，將我的頭摁進懷中。
“你既然要與宋家大小姐訂婚，和別人交往，就該有分寸。”
見蔣長揚張了張嘴，
他蹙眉擺手。
“行了，你先處理好自己的事。”
蔣長揚猛然回頭。
隻見宋蓉芝紅著眼踉跄地跑了過來。
他不耐地彎腰抱起她。
眼底卻閃過一絲疼惜。
透過玻璃的反射，我分明看得真切。
溫熱的吐息拂過我的發絲。
“舍不得？”
我訝異地望向周文習。
他神色如常，微笑道。
“我是說……好點了嗎？”
我搖搖頭，嗓音低不可聞。
“……謝謝你。”
周文習垂眼看著我。
聽罷，
隻是彎了彎唇角。
很快，車子停在了我樓下。
我將手放在門把手上，卻沒有扳動。
微涼的指尖掠過我的耳際，帶起陣陣戰慄。
我嘴唇抖了抖。
“周先生……”
“咔嚓。”
周文習摁下按鈕，推開車門，眼睛含笑道。
“回去好好休息，千萬別感冒了。”
等到車影徹底消失。
我收回目光，輕緩地觸摸了一下耳垂。
扭身朝樓上走去。
突然腳步一頓。
等等……
他怎麼會知道我的住處？
2.
我回到家，隨意地處理了一下手上的傷口。
剛倒在床上，腦袋漸漸昏沉起來。
視線模糊中。
有一道人影不停晃動。
指尖傳來一絲冰涼，藥味彌散。
我慢慢睜開眼。
隻感覺喉嚨火燒火燎。
“水……”
那人慌忙地扶我起來喂水。
我隱隱覺得那輪廓像周文習。
再眨眼，卻又變成了蔣長揚那張放大的臉。
“你醒了？來吃點東西吧。”
他別扭地將粥遞給我。
我沒有接，淡淡道。
“你怎麼在這裡？”
蔣長揚煩躁地嘖了一聲。
“你在生什麼氣？你姐和我的關系你還不知道嗎？我想訂婚的人，一直都是你。”
“倒是你，昨天晚上帶你走的人是誰！？”
他眼神冷下來，開始咄咄逼人。
我定定地看著他，半晌道。
“我們分手吧。”
“什麼！？”
蔣長揚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給我再說一遍！我為了你拋下宋蓉芝！天不亮就來給你處理傷口，你就這麼對我！”
他怒氣反笑。
“難怪這麼著急跟我撇清關系，原來是找好下家了！宋知暮，你還真是……”
“啪——！
！”
我一巴掌扇了過去，喝道。
“滾出去！！”
“好、好得很！”
蔣長揚將碗狠狠摔在地上，粥水四濺。
“宋知暮，沒了我！我看你怎麼在宋家立足！你最好帶著你的姘頭滾遠點，別被我發現，否則——”
他一把攥住我的肩頭，聲音暴戾。
“我就把他碎、屍、萬、段！！”
門砰的一聲發出巨響。
我下意識抓緊被褥，指節泛白。
突然，門鈴聲急促響起。
我緩了片刻，強撐著打開門。
眼前忽地一黑。
撞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你怎麼了？”
我抬眼，對上了周文習擔憂的眼眸。
“原本是來給你送藥的，看見少揚上來了，就不好意思打擾。”
他瞥了一眼我包裹厚重又潦草的手。
“看來他已經替你包扎好了，不過……會不會有些不舒服？”
我幹脆地扯開紗布，偏身讓他進來。
“確實有點不舒服。”
周文習皺起眉頭。
“慢點。”
他環住我的手腕，將我牽到沙發處。
“藥沒有抹勻，紗布亂糟糟的，少揚可真是……粗心。
”
清涼的氣息噴灑在指尖。
我忍不住蜷起手指。
“別說他了。”
周文習看了我一眼，輕柔道。
“好。”
他低頭，在我手指上吹了吹。
“還疼嗎？”
我眨了眨眼睛，臉上浮起酡紅。
腦子裡一團糨糊。
周文習嘴裡發出疑惑，抬手撫摸我的額頭。
“你發燒了。”
“嗯？”
我抵住他的掌心蹭了蹭。
周文習的手滑到我的肩頭。
在我期待的目光中，倏地用力。
將我摁入沙發。
“你先睡一會兒，我去給你煮點東西填肚子，再吃藥。”
他剛要起身，卻被一截白皙的指節拽住了。
3.
我仰起燒紅的臉，眼珠水潤。
“為什麼照顧我？是在憐憫我嗎？”
周文習怔了一下，失笑道。
“你怎麼會這麼想？”
“到底是不是？！”
我略顯急切地湊上前。
他也不避開，反而更加靠近。
在離唇齒糾纏距離一寸時，停了下來。
“當然不是。”
“好了，我去做飯，你乖乖地。”
上位者的氣場讓我愈說出口的話。
生生咽了回去。
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餘光卻瞥見手機發出瑩亮的光。
是宋家發來的消息。
廚房逐漸飄來濃鬱的米香。
我吃了兩口，便放下勺子。
周文習看著我，問道。
“是有什麼事嗎？”
我抿緊嘴唇，點了點頭。
“很抱歉，今天打擾你了。”
他垂下眼睫，透出無辜的氣息。
“是在趕我走嗎？”
“當然不是！”
我急忙道，慌亂地掃視四周。
“就是你才回國，肯定很忙……”
“我不忙。
”
周文習彎起眼眸，拿起勺子喂到我的唇邊。
“既然不是，那待會兒我送你，先吃飯吧。”
他睨了一眼我的手機，意味不明。
“不急。”
我眼底浮上一層水光，愣愣地張開嘴。
溫度適宜的粥滑入我的喉嚨。
讓我發昏的頭腦頓時清醒了許多。
4.
車子緩緩駛到了宋家，我就叫了停。
關上車門。
我彎腰與隱藏在車窗後的黑眸對視。
“要我等你出來嗎？”
我搖了搖頭。
額頭便被冰涼的指節輕輕一碰。
“記得按時吃藥。
”
我眼底劃過笑意，回頭望向大門後。
迅速冷卻下來。
剛一推開門。
一道黑影重重砸了過來。
我下意識偏頭，木雕擦過額角。
血一點點滲出，順著臉頰往下淌。
下人們驚呼一聲，連忙跑過來。
“誰都不許管她！！”
宋父暴怒，指著我的鼻子罵。
“宋知暮，平時你追著少揚也就算了！看你是小孩家的玩鬧才沒管！”
“這麼重要的場合你還分不清輕重，簡直不知廉恥！”
他氣得渾身顫抖。
“你把你姐放在哪裡！？你把蔣家放在哪裡？！傳出去，我們蔣宋兩家的合作完了，
你承擔得起嗎！”
我默默地站在原地，眼前一陣發黑。
宋蓉芝站在一旁，冷嘲熱諷道。
“爸你看她，我們宋家給她吃給她穿，她還不知好歹，要不是我勸住少揚，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呢！”
我抹掉血漬，勾唇一笑。
“姐姐，別不高興了，不就是蔣長揚那天拋下你，來看我了嗎？”
“你！”
宋蓉芝立刻怒目圓瞪。
宋父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眼。
“行了，知暮，你也消停點，蔣長揚是你姐的未婚夫，以後行事說話，都要有點分寸。”
我溫順地低下頭。
“我知道了，
爸爸。”
等著他的身影完全消失。
一道掌風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一個踉跄跌坐在地。
耳朵嗡嗡作響。
“你跟你媽一樣，都是恬不知恥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宋蓉芝還要打第二下。
卻被人攥住了手腕。
“——住手！！”
蔣長揚怒意未散的臉出現在眼前。
“長揚！？你怎麼來了？！”
他煩躁地擰緊眉頭。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嗤道。
“怎麼？這麼快就後悔了？
我告訴你宋知暮，除非你求我……”
“沒有！”
我喘了口氣，面色蒼白。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蔣長揚眸色一沉，一把拽住我的手臂。
“宋知暮，你以為耍這種手段，我就會原諒你嗎？”
他咬牙切齒。
“你跟外面那個野男人立刻給我斷了！否則我現在就對外宣布，和你繼姐訂婚！”
我倏地推開他，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蔣長揚眼神一凜。
不屈不撓地伸手抓我。
我看著他的模樣。
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下意識用力掙扎，卻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宋蓉芝。
隻聽她驚呼一聲。
身子一偏，重重撞向了桌角。
鮮血汩汩流下，染紅了她的臉。
蔣長揚眼中驚慌，將她抱入懷中，捂住傷口。
“蓉芝！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說罷，他目光驟然陰沉。
“宋知暮，道歉！”
我隻覺得一陣荒唐又可笑。
慢慢攤開鮮紅的掌心。
蔣長揚見狀目光閃爍，嘴硬道。
“這難道不是你自己的苦肉計嗎？利用受傷來換取和我訂婚的機會。”
“暮暮。”
他軟了語氣，
眼底帶著譴責。
“蓉芝是你姐姐，你再怎麼樣也不能推她，如果你以後乖乖聽話，我也不是不可能選擇你。”
“現在，快點道歉！”
蔣長揚的聲音在我耳邊越來越模糊。
我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手臂繃緊，想要舉起來。
在對上宋蓉芝眸中的輕蔑時，瞬間泄了氣。
無數畫面在我眼前紛至掠過。
惡意地嘲諷。
推搡。
挨打。
頭破血流。
壓迫著我的神經。
讓我沒有勇氣舉起手來反抗。
尖銳的嚎叫不斷啃噬著我的意識。
我面色惶然。
跌跌撞撞地朝外跑去。
一抹颀長的身影倏然撞入眼簾。
周文習閉眼仰頭靠在車門上。
修長的手指夾著煙蒂。
氤氲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輪廓。
仿佛聽見了動靜，他緩緩睜開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
我猛地撲了過去，撞了個滿懷。
像是走了許久的夜路。
終於窺見了一絲光明。
“小叔？”
蔣長揚看著這一幕。
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怎麼在這兒？”
周文習低下頭看著我，輕聲道。
“怎麼又受傷了？”
我將頭埋在他懷裡，額頭悶出冷汗。
他抹掉我鬢角汗珠，嘆了口氣。
“長揚，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對待別人，要有分寸。”
“小叔，宋知暮不是別人！”
蔣長揚脫口而出。
周文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長揚，想清楚再回話。”
氣氛陡然凝固起來。
蔣長揚手背青筋鼓起，嗓子幹澀道。
“我……知道的，小叔。”
“明白就好，你也該懂點事了。”
周文習將我摟緊。
真像個長輩似的語重心長。
“你的訂婚人選隻會是宋蓉芝小姐，你沒有選擇的權力。”
“再執迷不悟，先不說你父母的態度，就是宋總也不會同意的。”
我臉色白了一瞬，攥緊他的衣袖。
周文習停頓了一下。
安撫似的順了順我的背脊。
“還有一點，我告訴過你，對待別人的……妻子，要有分寸。”
如驚雷般炸響在我耳邊。
我難以置信地抬頭。
又被大掌摁了下去。
“小、小叔，你說什麼呢？什麼妻子啊？你要結婚了？怎麼沒和我爸媽商量？”
第2章 最後的救贖
蔣長揚SS地盯著我，言語混亂。
周文習神色冷淡，攬著我朝外走。
“等等——！”
“長揚。”
周文習輕飄飄的一句話，將他定在原地。
“先把宋小姐送去醫院吧。”
蔣長揚渾身一僵，一寸寸轉過頭。
宋蓉芝連忙抓住他的手，淚水滾落。
“長揚，我好痛。”
他打橫抱起她。
神情卻不似之前溫柔。
車子漸行漸遠，徒留一地車尾氣。
蔣長揚垂眸，掩下猩紅的眼底。
流露出絲絲不甘。
一直到上了車。
久久彌漫著靜謐的氣氛。
我埋在他懷裡，深吸了一口氣。
仿佛靈魂都充滿了，他身上冷冽的氣息。
“對不起。”
周文習熟練地貼上紗布，嗓音沁著藥香。
我愣愣地抬起頭。
眼神有一瞬的迷茫。
他將我汗湿的發絲捋在耳後。
“蔣長揚和宋蓉芝的訂婚已成定局，你如今在宋家的身份，我想護著你，作為外人也不好插手。”
他垂下眼皮，眸似寒潭漆星。
“沒有提前問過你的意願，就貿然做了決定，如果你不願意，那就……”
“沒有。”
周文習神色怔愣。
我埋在他的肩窩處，瓮聲瓮氣道。
“我沒有不願意。”
“謝謝你。”
他看著我，沉默了片刻。
慢慢彎起唇角。
“好。”
車窗外光影變化。
等我回過神，已經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