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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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我第一次喝酒。


微醺時,日常被我壓制著的另外一面,就小小暴露了出來。


 


晚宴氣氛熱鬧,我被慫恿著,和周聿森的幾個朋友都跳了一支舞。


 


獨獨陸廷驍沒跟我跳。


 


隻是我剛跳完。


 


周太太就讓人把我叫了過去。


 


她雖然留著情面,但還是板著臉教訓了我幾句。


 


再出去時,我就不敢笑也不敢鬧。


 


規規矩矩地坐在了一邊。


 


我記得,陸廷驍當時好像還問了我一句:「怎麼不去玩了?」


 


「有點累了。」我強撐著笑笑。


 


並不敢透露自己的惶恐和委屈。


 


陸廷驍也沒再說什麼。


 


我自然也不會和他搭話。


 


他看起來就不太好接近的樣子。


 


一身權貴家庭浸淫出來的桀骜和不馴。


 


誰都入不了他法眼的高傲。


 


周聿森說他是出了名的浪蕩難搞。


 


我自然就對他有了些許偏見。


 


但他後來卻給我拿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喝了,你會舒服點。」


 


我沒拒絕,接過來小口小口喝了。


 


可我當時心裡卻可笑地想著。


 


如果這杯蜂蜜水是周聿森給我的該有多好。


 


18


 


聚會剛過半。


 


周聿森的手機又開始頻繁地響。


 


他出去接電話的時間也一次比一次長。


 


再後來,幹脆人就沒回來。


 


隻敷衍地給我打了個電話。


 


說他臨時有急事,讓司機送我回去。


 


我甚至還沒應一聲,電話就掛斷了。


 


但緊接著。


 


又有一個陌生號碼給我發了消息。


 


隻有一條妊娠報告和一張流產手術預約單。


 


我看著這些東西。


 


竟還能穩穩地坐著。


 


隻是心裡「哦」了一聲。


 


原來周聿森這段時間這麼心煩。


 


是因為。


 


她又懷了他的孩子。


 


她又要打掉他們的孩子了。


 


我將消息留存。


 


拿了包站起身。


 


一邊向外走,一邊給陸廷驍發消息:「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19


 


陸廷驍開車帶我回了他位於京郊的別墅。


 


路上他停車買了幾支藥膏。


 


有治燙傷的,也有止痛舒緩的。


 


「擦一下藥,會舒服一些。」


 


他將藥膏遞給我後。


 


那一路我們並沒怎麼說話。


 


車子從繁華的市區駛向空寂的遠郊。


 


我看著車窗外,深藍色的天空,沒有星星。


 


腦子裡卻是放空的。


 


我像是坐在一條小船上,隨波逐流般飄著。


 


不管去哪兒都好,停不停也無所謂。


 


我什麼都不想管了。


 


那束縛著我的密不透風的繭。


 


快讓我窒息。


 


我隻想衝出去,哪怕一次也好。


 


車子停下。


 


陸廷驍過來給我開了車門。


 


我們依舊沒有說話。


 


但他牽住了我的手。


 


就這樣安靜地穿過小小的花園,草坪,走到那棟淺灰色的小樓下。


 


陸廷驍停了腳步,他轉身看向我。


 


「張含之。


 


「你如果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他的聲音聽起來冷靜又平靜。


 


但眼底的情緒卻是孤絕的志在必得。


 


我忽然歪頭笑了。


 


往前一步,湊近了看著他的臉。


 


他唇角抿緊成線,喉結也在劇烈地上下滑動。


 


他還不知道吧,他握著我的那隻手,握得有多緊。


 


他的掌心裡,全是細細密密的汗。


 


他非常非常的緊張。


 


「你在緊張嗎陸廷驍?」


 


他搖了一下頭,卻又低咒一聲,到底還是點頭認了。


 


我掙開他的手。


 


陸廷驍下意識想要再次握住。


 


可我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20


 


很可悲的是我的第一個男朋友,

也就是我的未婚夫,準新郎周聿森先生。


 


他並非一個處男。


 


所以我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而周聿森,他也不怎麼喜歡我。


 


我們訂婚後,雖然發生過關系。


 


但也隻有那麼草草幾次。


 


在性愛方面,我有一些經驗,卻又不多。


 


但面對陸廷驍,我覺得應該也夠了。


 


隻是,現實總是和想象有一些出入。


 


我們一路從樓下吻到了二樓的主臥。


 


臥室的門剛一關上,陸廷驍就有些心急地扯掉了我薄薄的針織開衫。


 


這是夏末的天氣。


 


因此我裡面也隻穿了一件細針織的裹身吊帶裙。


 


裙子很有彈力,顏色是羊脂玉一樣的白。


 


幾乎和我的皮膚融為了一體。


 


我身量不算高,

骨架也生的小。


 


腰肢足夠細,但胸部並不十分飽滿。


 


周聿森之前曾玩笑般打趣過我。


 


因此,我時常對於胸圍有些不自信。


 


但陸廷驍的反應,卻取悅了我。


 


他將我抵在門背上,吻得有些急切又有些控制不住的粗魯。


 


我輕捶他,又咬了他一口。


 


他劇烈地喘息著,將吻落在我耳邊。


 


「含之。」


 


「你就像這隻玉葫蘆一樣。」


 


他忽然的一句,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直到他輕咬了一下我的耳垂,我才想起。


 


今天戴的是一對玉葫蘆耳環。


 


瑩潤的白玉,雕琢得玲瓏精致。


 


我的臉頰立時悄悄紅了。


 


正晃神間,陸廷驍攬住我的腰,將我緊緊帶入了懷中。


 


我們的身體緊貼。


 


柔軟和堅硬緊貼。


 


嚴絲合縫的木榫一般。


 


他低下頭,將臉埋在我冰涼漆黑的發絲間。


 


將我的身體更緊,更緊地揉入他胸膛中。


 


「含之,那天你在後面抱住我時,知不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


 


21


 


「想什麼?」


 


「當時我滿腦子都是骯髒的念頭。」


 


「我想親你,想睡你,發了瘋一樣想。」


 


我又捶他。


 


陸廷驍就在我耳邊低低地笑:「含之,別信那些亂七八糟的雞湯。」


 


「對你沒欲望的男人,絕不是真的愛你。」


 


他輕推開我,又捧住我的臉。


 


他的眼中是一次比一次強烈。


 


不遮不掩的侵佔欲。


 


炙熱的讓人不敢直視的眼神,讓我整個人都隱隱發抖。


 


可身體的最深處,卻又生出瘋狂的渴望。


 


厚重的繭,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大。


 


我輕顫著睫毛,緩緩閉了眼。


 


天旋地轉間,陸廷驍已經將我抱起壓在了大床上。


 


其實之前幾次接吻擁抱時。


 


我就已經清晰感覺到了他本錢傲人。


 


心裡不免隱隱有些害怕。


 


但讓我怎麼都沒想到的是。


 


我的裙子剛被他脫掉。


 


我們甚至還不算完全的裸裎相對。


 


他不過是剛抱著親了親那對「小玉葫蘆」。


 


神色就忽然變了。


 


緊接著,我就聞到了那種似麝非麝的奇異味道。


 


我怔愣了一瞬。


 


接著就忍不住笑起來。


 


「陸廷驍……」


 


我笑得喘不過氣。


 


所以竟完全沒注意到。


 


他眼底的欲色已經狂風暴雨般可怖。


 


「張含之。」


 


他啞聲念我名字。


 


滾燙的大掌掐住我的腰,就將我翻了過去。


 


「再來一次。」


 


他傾身下來,滾燙堅硬的胸膛緊貼著我纖薄後背。


 


凌亂發絲間,他吻我的肩:「含之。」


 


聲音莫名有些委屈的羞惱:「我看著你,就受不了……」


 


「這次,我們用這個姿勢。」


 


22


 


但他顯然又高估了自己。


 


不過好在,這次至少還有十分鍾。


 


我沒忍住又想笑。


 


陸廷驍就使勁吻住了我,色厲內荏地威脅;「含之,不準笑。」


 


「好好,我不笑。」


 


我輕抱住他,指尖從他後背緊實繃緊的肌肉上滑過。


 


又落到他窄瘦的腰腹。


 


陸廷驍的身材特別頂。


 


比周聿森的肌肉漂亮多了。


 


他可不是那種花架子,這一身流暢的薄肌,全都是實打實練出來的。


 


我摸著他的腹肌,根本移不開手。


 


以至於當他很快又重整了旗鼓時,我根本沒反應過來。


 


「含之。」


 


陸廷驍將我抱坐在身上。


 


他低頭吻我薄薄的眼皮。


 


像個乖乖的好學生,很認真地說:「這次我會久一點,讓你舒服的。」


 


我當時並沒當回事。


 


還笑著點頭:「好呀。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第三次的陸廷驍根本就是永動機。


 


更可怕的是,他很快就掌握了不少技巧。


 


不再像之前那樣,隻會直來直去地橫衝直撞。


 


我耳邊的小玉葫蘆如在疾風中一般。


 


幾乎晃動出了殘影。


 


意識也漸漸變得迷離。


 


隻聽到陸廷驍在我耳邊啞聲問:「含之,告訴我,我是誰?」


 


我迷迷糊糊地答:「陸廷驍,你是陸廷驍……」


 


「含之,這次舒不舒服?」


 


我艱澀地睜開眼,又被他吻住腫脹的唇瓣。


 


唇齒間溢出的回答,也是破碎模糊的。


 


「舒服,陸廷驍……」


 


「舒服了,

就永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23


 


如果是十八歲的我。


 


或者是三周前。


 


我或許還會信幾分永遠永遠這樣的誓言。


 


但現在。


 


我隻是捧著陸廷驍的臉,吻了吻他。


 


「我們現在很快樂,不就夠了?」


 


我的身體和靈魂真的很快樂。


 


但一切結束後,陸廷驍抱著我洗了澡。


 


就拿著煙盒去了露臺。


 


我實在太累,窩在床上很不想動。


 


陸廷驍的情緒有些低落。


 


我能看出來。


 


但我並不知道該和他說點什麼。


 


在這亂七八糟的思緒裡,我竟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


 


竟是在陸廷驍懷裡。


 


他的手臂牢牢圈著我的腰。


 


睡夢裡,也將我抱得很緊。


 


我沒有動,隻是安靜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心裡竟隱隱覺得。


 


我好像更喜歡陸廷驍這種很硬朗很有男人味的長相。


 


隻是,我們的緣分太淺薄,也太遲了。


 


我輕輕將他的手臂拿開,想要起身下床。


 


陸廷驍卻也驚醒,立時又緊抱住了我。


 


「張含之,你要去哪?」


 


「我該回去了。」


 


「回去幹什麼?還要和他結婚嗎?」


 


我沒有告訴陸廷驍。


 


我不想和周聿森結婚。


 


我也不會和周聿森結婚。


 


這是我自己的事。


 


不是因為和陸廷驍發生了關系。


 


也不是因為自以為有了退路。


 


我隻是揉不下這些沙子。


 


也不想抱著可笑的期盼,


 


希冀未來漫長的人生,可以將硌人的沙子,磨礪成珍珠。


 


我輕輕掰開陸廷驍的手指。


 


回頭看向他。


 


眼底春意還在。


 


卻已經帶了消散的清冷:「陸廷驍,這份新婚禮物我很喜歡。」


 


他也不由莞爾,伸手再次將我拉入懷:「既然很喜歡,那就再來一次?」


 


24


 


可我搖了搖頭:「我該回去了。」


 


「今天會很忙,有很多瑣碎的事要做。」


 


「張含之。」


 


陸廷驍緩緩坐起身:「你以為這就是我要送你的禮物?」


 


「你以為,我隻是想和你來一場露水情緣?」


 


「隻要你點頭,後面所有事,我都會幫你擺平。」


 


「可我不需要。


 


我平靜卻又疏冷地望著陸廷驍:「就到這裡,好嗎?」


 


他靜靜看著我,那雙不羈的眼,仿佛也變得晦暗。


 


似乎過了有半分鍾。


 


陸廷驍忽然自嘲般笑了:「那你告訴我,昨晚對你來說算什麼?」


 


「昨晚我很快樂。」


 


「陸廷驍,算我欠你一次。」


 


我站起身,強忍住心底驟然升起的那股酸意。


 


也強忍住沒讓自己落淚。


 


故作灑脫地對他笑了笑。


 


又輕輕抱了他一下:「以後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奉還。」


 


我穿了衣服簡單洗漱後離開。


 


陸廷驍沒有攔我,也沒有追出來。


 


到了樓下,他的司機卻在。


 


我並沒有拒絕,任他送我回了家。


 


時間就這樣眨眼過去。


 


明天就是我和周聿森的婚禮。


 


家中人人歡喜。


 


但私下裡,妹妹們拉著我說私房話時。


 


卻還是沒忍住那些擔憂。


 


「姐,我之前好羨慕你,好想結婚啊。」


 


「但我現在一點都不想了。」


 


「我覺得周聿森沒有我之前想的那麼好。」


 


「我忽然很恐懼婚姻。」


 


「姐姐,能不能不嫁給他啊。」


 


最小的妹妹把她最喜歡的耳環遞給我。


 


「我不給你搶東西了,姐姐,你別嫁了。」


 


「他好兇,在我們家都敢吼你,對你動手。」


 


「你嫁過去他打你了怎麼辦?」


 


我一把將小妹抱在懷裡,眼淚洶湧落了下來。


 


我是家中的長姐。


 


家裡每一個女孩子,

都是按照我的路來培養調教的。


 


她們懵懂地在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將來。


 


所以才會兔S狐悲,忽然間長大。


 


「別擔心我。」


 


「姐姐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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