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忽然轉頭看向我，語氣生硬：“第一天上班他就載你回家了？”
“啊？你說主管嗎？對啊，他人挺好的，工作能力強，長得也好看，今天多虧了他呢。”
我耐心解釋著，希望說點宋晨楓的好話能讓周澈放下那莫名其妙的成見。
但是周澈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最後直接站了起來，徑直走進客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失落地看著他緊閉的房間，眼眶漸漸酸澀起來。
他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11
工作之餘，我也在留意著附近的出租房源。
畢竟周澈有女朋友了，一直住在他家也不合適。
“想什麼呢？”
宋晨楓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下班有空嗎？
陪我吃個飯好嗎？”
我和宋晨楓面對面坐在西餐廳裡，宋晨楓一如既往的開朗親切。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對周澈很感興趣，今晚的話題也總是圍繞著他。
吃完飯後，本來不想讓他送我回家的，怕又撞見周澈惹他不高興。
但奈何盛情難卻，最後還是上了他的車。
幸運的是這次沒有遇到周澈，樓下隻有三三兩兩散步的路人。
宋晨楓下車後環顧了一圈，像在搜尋著什麼，無果後便陪著我往家裡走。
“祁芙，我送你到樓下吧。”
我和他說說笑笑地往前走著，他突然腳步一頓，把我整個身子扳了過來，移到他面前。
“怎麼啦？”我不解地問道。
“沒事。
”他看似不經意地瞥了我身後一眼，隨即把目光放在我臉上，“你頭發亂了。”
他伸出手指勾起我的長發，輕柔地挽到耳後，臉頰也順勢湊到我耳邊，像要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太近了，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鼻息。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讓我感到不自在，好在他很快便恢復了那溫和的模樣。
他再次瞟了一眼我的身後，然後才微笑著和我道別。
推開家門，才發現周澈比我回來得還早。
他坐在沙發上，微微發紅的眼眶裡滿是迷茫與疲憊。
見我回來，他咬了咬牙關，委屈的眉眼覆了幾分逞強，嗓音低沉又倔強。
“這麼早回來幹嘛？怎麼不幹脆在外面過夜？”
我被他莫名其妙的話語噎得心頭發酸。
他是不想我回來嗎，還是我的存在影響到他和他女朋友相處了。
我用力攥了攥手，壓下心底的起伏，帶著一絲苦澀的開口。
“我在找房子了，我會盡快搬出去的。”
我的話讓他呼吸一沉，他眼神暗淡地看向我，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喪。
“早就想走了是嗎？行吧……走吧……快走吧……”
他的話語嘶啞無力，卻如同重錘砸在我的心上，疼痛一圈圈蔓延開來。
我一個字也說不出口，默默低下了頭。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仿佛我再一次被趕了出來。
哪怕那個人說過會一直陪著我。
好像不管在哪裡，
我都不受歡迎。
12
出租屋裡什麼都有，卻仍感覺空蕩蕩的。
明明也自己一個人生活過很長時間，現在隻是回到從前的日子，為何這般難過。
公司裡，我心不在焉地坐在辦公桌前，一份簡單的文件愣是做了一下午，直到快下班了才完成。
前臺把宋晨楓的快遞放我桌面，說是他家裡寄過來的，讓我轉交。
我無意間瞥了眼地址，這個地址，怎麼感覺有點眼熟。
快到下班時間了，我來不及多想便拿起快遞帶上文件，匆匆走進宋晨楓的辦公室。
宋晨楓接過快遞和我道了聲謝，接著繼續低頭看手機。
他最近似乎遇到了什麼煩心事，總是焦慮地劃拉手機屏幕，直到放下手機時都是一臉失落。
“主管，聽同事們說，
你要調回總公司了，是真的嗎？”
最近一直聽到女同事們私下議論這事，還不如當面求證。
他微笑著點頭，算是承認了這個事情。
或許是因為快要離開了，他邀請我坐下聊天。
這次的聊天話題輕松多了，沒再提及周澈，都是一些家常。
我懵懵懂懂地聽著，時不時地點頭附和。
等等……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站起身。
那個地址……
我想起來了！
宋晨楓疑惑地看向我：“怎麼啦？”
“主管……你……”
我期期艾艾地說著，
努力組織著語言，試圖把腦中想到的荒謬想法，合理並含蓄地表達出來。
“你是不是在網上買過周澈的內褲？”
語言組織失敗，這直白又露骨的問話，讓一向沉穩的宋晨楓都驚得倒吸一口氣。
再次從宋晨楓辦公室出來時，天已經灰蒙蒙了。
他在辦公室裡和我說的話，仍清晰的在我腦子裡回響。
他的語氣仍舊平和沉穩，隻是言語間多了些羞怯與難堪。
“我是周澈的忠實粉絲，一直都有關注他的社交帳號，還經常給他留言，隻是他很少回復我。”
“我原本以為你和他鬧翻了，我或許還有機會，但事實看來，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先不說我是個男的，就算我是個女的，
他也不願意搭理我。”
“他心裡喜歡的人，始終是你。”
我不會嘲笑和反感宋晨楓的真實感情，對他的話也十分相信。
隻是最後那句——周澈喜歡我？
我的心忍不住輕輕一顫，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隻是竊喜不過兩秒，我便自嘲地搖了搖頭。
這怎麼可能呢，他都已經有女朋友了。
我嘆了口氣，獨自回到了冷清的出租屋。
13
深夜，一陣劇痛把我從睡夢中拽醒。
我捂著抽痛不止的胃部，滿頭大汗地蜷縮在床上。
我的胃一向不太好，今天加班太晚，到家後實在太累了，沒吃晚飯直接倒頭就睡，沒想到折磨來得這麼快。
我顫抖著身子，
艱難地挪到藥箱前。
胃藥不知何時吃完了，整個藥箱都被我翻了個遍，始終找不到一片。
怎麼辦……我緊捂著肚子，拿起手機翻看通訊錄。
短短的通訊錄被我上上下下翻了無數遍，都找不到一個，可以在半夜打電話的人。
孤獨和無助如潮水般將我淹沒，不知是身體上難忍的疼痛，還是心境的空洞，讓我感到一陣崩潰。
手指停留在周澈的電話上，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
雖然已是深夜，周澈卻接得很快，沙啞的聲線明顯是剛被吵醒。
“祁芙？怎麼啦？”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帶來久違的安心與眷戀，卻也讓我熱了眼眶。
“沒……沒什麼，
我按錯了。”
話一出口，我還沒等對面反應，便慌亂地掛斷了電話。
我慢慢地爬回床上，抱著被子，不斷地深呼吸，希望以此緩解疼痛。
腦袋迷迷糊糊的，以至於傳來的敲門聲，都像在做夢。
這麼晚了，怎麼會有人來。
我強撐著疼痛起身，扶著牆走到門前，從貓眼處看去。
周澈？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門，一見到他，一股無名的委屈湧上心頭，讓我差點哭了出來。
在周澈的照顧下，我吃了藥，喝了粥。
難受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消失，整個人仿如重生。
“謝謝你啊，周澈。”我誠懇地看著他道謝。
他撇了撇嘴，輕輕哼了一聲，嗓音裡帶著一絲抱怨。
“怎麼不打給你那主管男朋友，
還打給我？”
“啊？你說宋晨楓？”我滿心的不解，“為什麼說他是我男朋友？他隻是我主管啊。”
周澈沉下嘴角，像是有些不服氣地別過眼，低聲嘟囔。
“還騙我，我都看到他親你臉了。”
我怔了怔，腦海中浮現出那天宋晨楓送我到樓下時的場景，頓時恍然大悟。
我連連擺手，著急地解釋，說到激動處甚至直接抓住他的手。
聽完我的話，他挑起的眉梢帶著微不可察的驚喜。
“祁芙，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隻是……”解釋完後，我的心裡卻浮起莫名的不快，“隻是你都有女朋友了，
我怎麼就不能有男朋友……”
“什麼？我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
他滿臉驚訝，眼睛瞪得圓圓的，那模樣看起來確實不像是裝的。
“那……你遊戲裡那個40級的情侶關系……”
我話還沒說完，他一拍大腿：“那是我小號啊！”
兩個人相視片刻，噗嗤一聲，同時笑了出來。
“不對……”
疼痛消失後，思路都清晰了不少，我看著周澈疑惑地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裡？”
他輕咳兩聲，
打著哈哈想敷衍過去。
我抓住他的手臂，直勾勾地盯著他，一副他不說就不罷休的樣子。
見實在躲不過，周澈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出了實情。
“那天在你公司樓下等你，跟著你回家，就知道了。”
我拉著他還想問更多，他理了理我的被子，俯身靠近我。
那眼睛流光四溢，漾在我的眼底。
“乖，很晚了，睡醒再和你說，好不好？”
他的聲音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我的心間。
我不由自主地乖巧點頭，在他溫柔的目光裡，我感覺心都要融化了。
14
看著聊天框裡的信息，我手指點著那串數字後面的“0”，嘴裡跟著念叨。
個、十、百、千、萬、十萬？
！
霎那間，我隻感覺眼前的數字都在瘋狂跳動。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不可置信地向對方再次確認。
我不認識這個人，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人出手闊綽得令人咋舌。
竟然出價十萬買周澈的內褲？！
當再次得到對方肯定的答復後，我陷入了糾結。
本來已經決定好不再做這事的，可是……沒有可是。
十萬诶！
對不起了周澈，讓我幹這最後一票吧。
果然貴有貴的要求，這次的客戶竟然精確到指定品牌和花色。
隻是奇怪的是，對方是怎麼知道周澈有這樣一條內褲的？
滿腦子都是那十萬塊的我，已經顧不上多想了。
不管了，幹就是了。
我借著感謝的名義，來到周澈家，主動提出要幫他搞衛生。
周澈慵懶地坐在床邊，微微揚起下巴看我，笑得意味深長。
我隱隱感到一絲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隻能裝模作樣地打掃起來。
我打開他的衣櫃，佯裝幫他疊衣服的樣子，眼睛卻在搜索著符合條件的那條內褲。
奇怪，怎麼不見了。
我不S心地走到陽臺，仔細查看晾曬的衣物，依然一無所獲。
此時我已經無心打掃了，感覺十萬塊要打水漂了。
我不自覺地嘆了口氣，周澈卻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他揚著唇，笑得明媚，又蓄著一抹戲謔。
“祁芙，你在找東西嗎？”
我心虛地眨著眼睛，
這都看出來了？
正想開口狡辯一下，手機傳來信息聲，是宋晨楓發來的。
“祁芙，我回總公司了，很高興能認識你，最後我想向你坦白，我已經告訴周澈我跟你買他內褲的事了……”
看到這裡，我已汗流浃背，後面的字已經沒心思看下去了。
我緩慢地掀起眼皮，偷偷瞄了周澈一眼。
他還是那副輕佻的樣子，隻是唇邊的壞笑更甚。
“祁芙，你要找的東西在我身上穿著呢，你來脫呀。”
15
盡管我沒有真去脫他的內褲，周澈還是不由分說地給了我十萬塊。
這怎麼好意思呀。
“那就……回來我家住吧，
我要打比賽了，你來當保姆吧……”
這是他當時的原話，但我感覺還是太便宜我了，於是每天下班後我還給他做起了飯。
為了每天能吃我這頓飯，他央求教練把訓練改為線上。
周澈是戰隊的主力，教練也是很給面子，大方順應了他的要求。
這樣一來，我和他相處的時間就變多了，兩人的關系也在不知不覺間悄然升溫。
我託著腮看著他熟練的打著訓練，修長的手指在鍵盤瀟灑地敲擊，專注的眉眼自信又張揚，看得我心馳神往。
結束後，他伸了伸懶腰，側頭看我。
“怎麼啦？被我的魅力徵服了？”
我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他眼睛一亮，眉眼隨之翹起。
“那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
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就這麼水靈靈地說出來了？
他彎著唇，眼底波光微轉。
“祁芙，我是認真的，等我打贏了比賽，就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垂下眸子，抿著唇思考了片刻，使勁地搖了搖頭。
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他的表情僵在那裡，原本挺直的雙肩也垂了下去，仿佛被什麼東西壓垮。
“為什麼……這段日子我能感受到你是喜歡我的……為什麼不可以……”
他的聲線帶著深深的失落，還有幾分不解。
我委屈地皺起眉心，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一定要贏了才可以做你女朋友嗎？
輸了就不可以做了嗎？”
他微微張著嘴，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隨即輕輕呼了口氣，笑意點點綻開。
他笑得很好看，眼眸明亮如水，盛滿細碎的流光。
我浸入他眼底那汪晶亮中，欣喜地拾著熠熠星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