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麼快就發現了嗎？我吞了吞口水，語氣篤定。
“那個……肯定是被風吹走了。”
他轉頭略帶驚訝地看著我，眼神裡似乎在問我怎麼知道他在說什麼。
我心裡一慌，此地不宜久留！
我匆匆向他道別後往門口走去，慌亂中沒注意到腳下，一雙隨意擺放的拖鞋把我絆了一跤。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了出去，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
身後一涼，裙擺高高掀起蓋住了我的頭，我就這麼撅著屁股，趴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我心如S灰地慢慢站起身，整理好裙擺，偷偷抬眼看向周澈。
隻見他正背對著我，雙手插兜站在陽臺前，雙肩微微顫抖，仿佛在強忍著什麼。
微風輕吹，肆意撩亂了他的頭發。
聽到我的動靜，他略顯生硬地轉過頭來，平靜的表情似乎在告訴我他什麼都沒看見，隻是那張臉卻紅得不像話。
“太熱了……我站這裡吹吹風……”
我瞬間松了口氣，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
幸好幸好，他沒有發現。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笑笑：“哈哈……是很熱啊……那我先走了哈……”
說完，我看了一眼地上，確認再無障礙物後，
飛快逃離了周澈家。
6
因為粉色內褲的進賬，我的銀行卡餘額一下增加了不少。
我手指點著計算機，計算著要多少錢才足夠在外面租房子和維持基本生活。
砰砰砰……
一陣劇烈的踹門聲響起，像要把這扇門生生拆毀。
唉，又來了。
我嘆了口氣，打開房間門，小男孩叉著腰，趾高氣揚地仰頭看著我。
“我不是警告過你不準鎖門嗎？再敢鎖門我就叫媽媽把你趕出去！”
自從媽媽帶著繼父和這個新弟弟搬過來後，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會上演。
媽媽聞聲趕來，柔聲把弟弟哄走後，牽著我進房間坐下。
我的媽媽很溫柔，幾乎很少看她生氣。
印象中唯一一次見她生氣，便是撞見爸爸出軌。
一向柔弱的她在那次後，毅然選擇離婚，房子和我都判給了媽媽。
這個房子承載了很多回憶，以至於在媽媽再婚搬到繼父家後，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子裡，不習慣了很長一段時間。
媽媽看著我，依舊是那個溫柔的笑。
我知道她要說什麼，這是她搬回來後，第三次找我聊天了。
“小芙啊，你也知道，你劉叔叔生意失敗，需要在這個房子……”
“媽媽，我知道。”我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想再聽那些措辭了，“我會抓緊時間搬走的。”
“小芙，媽媽不是趕你走的意思……”
媽媽握著我的手，
輕聲解釋了很多，唯獨沒有說出讓我留下的話。
我平靜地看著她，心裡一陣酸澀。
我知道，在這個家裡，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7
弟弟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趴到媽媽腿上，撒嬌要吃蛋糕。
媽媽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好好好，媽媽這就去做。”
媽媽前腳剛走，弟弟後腳就歪著腦袋，得意地看著我。
他伸手隨意擺弄我桌上的東西，我靜靜地看著沒有阻止。
直到他把手伸向書櫃的木雕娃娃時，我的心猛地一緊，慌忙伸手攔住。
“弟弟，這個不能玩。”
這是周澈親手雕刻的木雕娃娃。
在媽媽離開的那段日子裡，我總是忍不住在夜裡偷偷抹淚。
周澈在那時候察覺到了我的難過，於是悄悄刻了這個木雕娃娃。
我永遠記得他把娃娃送我時，那雙因雕刻而貼滿創可貼的手。
“祁芙，你不是一個人在面對生活，我和這個娃娃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他笑得羞澀又真誠，將木雕娃娃送到我手中。
多少個孤獨的夜晚，都是木雕娃娃陪我過來的。
對我而言，它早就不是一個普通的物件，而是我最珍貴的寶物。
“我就要玩我就要玩！”
弟弟扯著嗓子大叫著，趁我不備在我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吃痛地收回手，他瞅準時機一把奪過木雕娃娃，炫耀地朝我晃了晃。
我努力壓下火氣，語氣盡量平和。
“弟弟乖，
把娃娃給我……”
“我就不！我扔了也不給你！”
他一邊尖叫著，一邊高高舉起手中的木雕娃娃，使勁往地上摔去。
“咔嚓”一聲脆響，木屑飛濺，原本圓潤的輪廓被摔成了兩半。
我呆呆盯著地上破碎的木雕，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了，幹澀得發疼。
我緩緩蹲下身子，顫抖著雙手將兩半木雕撿起，試圖把它們拼湊回原來的樣子。
“不準撿！”
弟弟不罷休的還想上前，我心中的憤怒與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猛地一把推開他，他猝不及防摔坐到了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隨即張大嘴巴，哇哇大哭起來。
媽媽聽到哭聲匆匆趕來，急忙抱起弟弟，一臉為難地看向我。
“小芙，弟弟還小不懂事，再怎麼樣也不能動手推弟弟呀……”
“我……”
看著媽媽滿臉心疼地安撫著弟弟，解釋的話到了嘴邊，被我生生咽了下去。
“我不要你！你給我走！”
弟弟哭嚎著，發狠地拽著我往外走，我踉跄著被拖到了門口。
我最後側頭看了一眼媽媽，奢望能從她眼裡得到一絲袒護。
然而媽媽隻是靜靜站在原地，絲毫沒有阻止弟弟的意思。
這一刻，我的心徹底涼了。
我甩開弟弟的手，挺直了脊梁，
走出了家門。
8
我失魂落魄地走下樓，剛好遇到訓練回來的周澈。
看著他那雙澄澈的眼睛，心裡剛壓下去的委屈與心酸瞬間上湧，化作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見我這副模樣，他整個人慌亂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在口袋裡摸索著，半天才翻出一團皺巴巴的紙巾。
他顧不上許多，小心翼翼地抬手用那團紙巾擦拭著我的眼淚。
“不哭不哭，發生什麼事啦？你別嚇我啊……”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緊緊盯著我，迫切想在我口中聽到答案。
“木雕娃娃被弟弟摔壞了……我……我沒有保護好你送我的木雕娃娃……”
我哽咽著，
好不容易說完一句話。
聽完我的話，他先是微微一愣，而後像松了口氣般，安撫地摸了摸我的後腦勺。
“沒事沒事，我再送你一個好不好？”
他溫柔地安撫著，卻仿佛打開了我情緒的閘門。
所有一直強撐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淚水如同宣泄般更加肆意地流淌。
那團紙巾已經湿透，他驚慌失措地用手託住我的下巴，笨拙的試圖用掌心裝下我的眼淚。
“怎麼還哭得更厲害啦？”
他滿臉困惑，蹙著眉頭思索著什麼，突然氣呼呼地冒出一句。
“我去幫你教訓你弟！”
我慌忙拉住即將轉身的他，抽了抽鼻子，聲音仍帶著哭腔。
“周澈，
我被趕出來了，今晚能去你家睡嗎？”
在周澈家洗了個熱水澡，裹著他柔軟的被子，喝著溫熱的茶水，我的心情逐漸平復了下來。
周澈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我，眼神中仍舊帶著擔憂。
我眨眨眼，綻開一個俏皮的笑。
“周澈，謝謝你呀，我沒事啦。”
他輕輕點頭，嘴角微微上翹，眸光中溢滿真誠。
“祁芙，沒事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目光交織，撞進他溫熱的眼眸，我的心莫名鼓動，帶起一片悸動。
9
一覺醒來已經是大中午了，我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飢餓仿佛打開了鼻子靈敏的開關，隱隱有香甜的氣味鑽入鼻腔。
側頭看去，
一盒精美的巧克力正放在床頭櫃上。
我拿起一顆巧克力，本能地往嘴裡塞去，順滑的甜蜜瞬間充盈在口腔。
可是沒有經過周澈的同意就吃他的巧克力，會不會不禮貌啊。
這麼想著，卻情不自禁地想伸手再拿。
門外傳來動靜，我下意識緊張起來，連忙把巧克力放回原位。
周澈提著外賣走進了房間，一眼就看出了我慌張的樣子。
“祁芙……你是不是又……”
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打開外賣示意我吃。
這外賣可太及時了，我顧不上深究他沒說完的話，狼吞虎咽起來。
周澈坐在床邊，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搭在膝上，拇指指腹來回搓動。
片刻，
他像是鼓足勇氣般呼了口氣，緩緩開口。
“祁芙……其實我知道……”
我嘴裡滿滿當當的，含糊問道：“嗯？知道什麼？”
他的手指絞得更緊了，語氣帶著幾分羞怯。
“就是……你偷我東西那事……”
我停下吃飯的手，張著嘴巴愣愣地看著他。
不是吧……我隻偷吃了他一顆巧克力，這都被他知道了？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幹笑著認錯。
“對不起啊，實在沒忍住，太香了。”
他倏地抬起頭，
眼裡的情緒異常復雜，說出的話帶著輕微顫抖。
“什……什麼？你……還聞了？”
我老實地點頭，繼續真誠認錯。
“是我太饞了，以後不會了。”
他紅著臉提了一口氣，張著嘴巴半天沒有回應我，仿佛我的話裡有什麼難以處理的信息。
“祁芙……其實你不用偷的……”
他半晌才開口，聲音卻越說越小聲，頭也越垂越低。
“隻要你想要……我會給你的……”
我眼睛一亮，
興奮地追問：“真的？那現在可以給我嗎？我現在就想要！”
想到剛才巧克力的美味，嘴巴裡不自覺地分泌出口水。
我的話卻讓他臉頰的紅暈更甚，他抹了抹額頭不存在的汗，一臉的為難和局促。
我有點等不及了，拉了拉他的衣袖，眼裡閃著期待：“現在不可以嗎？”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下呼吸，咽了咽口水，最後挺直腰背，眼神堅定地看著我，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
“可以。”
我開心地站起身，轉身去拿巧克力。
他低下頭沒有看我，手放在皮帶上解著搭扣。
當我把巧克力抱在胸前，樂呵呵地轉過身時，他的褲子也已褪至膝蓋。
那壯實的大腿，就這麼白花花地映入眼底，
強烈的視覺衝擊讓我怔在那裡移不開眼。
似乎察覺到我的異樣，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我懷中的巧克力，眉頭逐漸皺起，越皺越緊，最後擰成一團。
他一把拉起褲子，重重趴在床上，用枕頭SS蓋住後腦勺，把自己的臉擋得嚴嚴實實。
動作之快讓我甚至來不及反應，我試探著用手指點了點他的肩膀。
“周澈，你怎麼啦？”
悶悶的聲音從枕頭底下傳出。
“出去。”
我一頭霧水，隻好抱著巧克力，滿心疑惑地離開了房間。
10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自從那天看了周澈的大腿後，總感覺他在躲著我。
今天他還是早早就去了俱樂部訓練，我沒有事情做，便打掃起衛生。
我擦拭著他的電腦鍵盤，不知道誤按了什麼鍵，電腦屏幕突然亮起。
我好奇地看著他的遊戲頁面，一行小字吸引了我的注意。
情侶關系，40級。
心裡忽的一沉，整個人安靜了下來。
原來他不是躲我，他是有女朋友了。
絲絲酸澀的疼痛從心髒蔓延至眼眶，我垂下眼眸。
我不能再偷他內褲了，我要出去找工作了。
在投出無數份簡歷後，終於在一家公司成功任職文員。
上班第一天，就剛好碰上總公司派來指導工作的主管。
他文質彬彬，笑意盈盈地向大家介紹著自己。
“我叫宋晨楓，很高興能到這裡和大家共事。”
女同事們面對這個陽光帥氣的主管，
紛紛洋溢著花痴般的笑容。
我細細看了看，是挺帥的。
如果上班第一天就見到帥哥是一件幸運的事，那我很快就遇到倒霉的事了。
我呆呆地看著連綿不斷的雨，盡管下班了都無法離開。
“沒帶傘？我送你吧。”
又幸運了。
宋晨楓搖下車窗，招呼我上車。
雖然是主管，但他卻沒有一點架子，親切地和我攀談。
宋晨楓送我到達時，周澈也剛到樓下。
周澈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眉心瞬間蹙起，眼神銳利地盯著我和宋晨楓，雙手不自覺地握成拳。
與之不同的，宋晨楓在看到周澈時，表情卻很奇怪。
他的眼睛好像閃著興奮的光，唇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祁芙，
那是你的朋友嗎？”
宋晨楓指了指周澈，笑得一臉驚喜。
我點了點頭：“是的，他叫周澈。”
宋晨楓似乎還想問什麼，周澈卻已快步走到車前。
“周澈你好，我是祁芙的主管，宋晨楓。”
面對宋晨楓的禮貌伸手，周澈隻是不情不願地碰了碰，隨即冷冰冰地看向我，渾身透著低氣壓。
“不舍得下車？”
他反常的態度讓我發怵，連忙打開車門下了車，然後轉頭向宋晨楓道謝。
我話還沒說完，周澈就不悅地拉了我一把：“不舍得走？”
不知為何他看起來好像有點生氣，我不敢怠慢，連忙跟了上去。
回到家後，
周澈繃著下巴一言不發，在沙發上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