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一生過得光明磊落，現在卻成了村民口中該S的人。
我硬氣站在他們對立面，態度堅決：
「錢我不會給你們，不管是這三萬還是一千萬，我都不會給！」
「而你們欠我的錢最好事先準備好，否則我會讓你們賠的傾家蕩產！」
我話音剛落，他們內部就聚集起更強大的力量，合伙針對我。
村長的笑臉再也裝不下去了，他沉默朝後揮了揮手，立即就有兩位彪形大漢走出來。
他們圍著我，碩大的胸肌在我眼前瘋狂跳動，濃鬱的體味讓我頭昏腦脹。
我咽了咽口水，指著直播的手機反抗：
「我勸你們別動手，你們的一舉一動還在全國觀眾眼皮子底下。」
不僅是我的粉絲，這場鬧劇還吸引來許許多多吃瓜群眾。
還有人說我們的爭執已經上了熱搜，隻要村民們對我動手，絕對牢底坐穿。
【蔡老師我們支持你快跑路吧，這群人腦子有病！】
【我已經聯系鎮上的警局，隻要他們敢動手，警察叔叔立即出動！】
李芳想去關掉直播，我卻早已邁著步子跑到手機旁邊，用攝像頭對準他們的臉。
最後村民們臉色難看，後退幾步就此作罷。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最終以我退出村子辭去工作結束。
臨走時，村長帶頭在我宿舍裡翻找一通，將我值錢的東西全部帶走，讓我淨身出戶。
他們連我拖鞋都不放過，我隻能被迫光著腳丫踏出村口，還踩了幾腳雞屎。
惡心的黏膩感和臭味逐漸蔓延到我鼻尖，我卻被氣笑了。
這群村民就像雞屎一樣，
打在我身上不痛不痒，卻能惡心我一輩子。
那瞬間，我的委屈我的不滿，我的傷心逐漸變為失望。
我開始懷疑自己這些年做的一切是否正確。
好在最終還有一眾網友支持我，他們替我感到不值，為我謀劃未來。
【不是所有村子都是這樣的，我們全村都是蔡老師的粉絲，我誠心邀請蔡老師到我們顧家村做客。】
【蔡老師想發展直播助農，我們全力支持！】
5
我的粉絲叫顧明，在他的介紹下，我來到五十公裡外的顧家村。
我拖著行李剛到村頭，才發現整條村的村民，早就舉著橫幅在門口迎接我。
他們臉上洋溢著笑容，還在村口放了好幾串鞭炮噼裡啪啦響，以此歡迎我。
王奶奶手裡舉著新鮮出爐的菜餅，滿臉笑容遞到我懷裡。
「別看我老婆子年紀大，前幾天你被冤枉，我還在網上幫你說過話。」
「那群娃娃實在太不知好歹了，你放心，有奶奶在沒人敢欺負你！」
就連不識字的小孩子，也在大人的幫助下邁步向我走來，衝我甜甜笑著給我遞糖果。
「大姐姐吃糖糖！」
我的心裡劃過一股暖流，像是一張皺巴的紙，被人溫柔的捧起熨平。
這讓我想起了我在趙家村，人人仇視我的苦日子。
連我坐在村頭榕樹底下歇涼，也總能聽到孩子們對我的議論。
「我媽說不能和蔡老師走得太近，她腦子不太正常。」
「聽說她總是搞直播，哪是正常人能做的事情？」
可在顧家村，大家都在評論區給我留言，讓我下播到他們家裡吃飯。
我在顧家村過的順風順水，
卻偶然刷到李芳直播。
她的身邊卻站著村長和好幾位眼熟村民，他們臉上擠出刻意的笑容，黃燦燦的煙牙對著鏡頭道：
「歡迎大家來到李老師的直播間，李老師是好老師，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她。」
不僅如此，他們還帶網友們參觀了趙家村的特色農田，讓村民們對著鏡頭一一打招呼。
自從我走後，村裡沒了搖錢樹，他們就想起直播的法子，打算讓李芳模仿我賺錢。
通過關注賬號，我知道她已經辭去了支教老師一職，全職當博主。
學校老師職位空缺，讓不少學生早早輟學，就連小不點也開啟了他顛沛流離的打工生活。
他穿著厚厚的棉服蹲在地上，吸溜著鼻涕向路過市場的每一個人露出笑容。
小不點面前擺了小山高的大白菜，半天賣不出去。
「你這菜不新鮮，
蔫巴不水靈，還不如隔壁王嬸的菜。」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仔細觀察了小不點看見我後，從震驚到委屈的模樣。
他眼眶瞬間就紅了，意識到我在看他把臉埋在衣服裡，悶聲撵我走。
「沒人讓你買……」
「我要不買，你這在蹲一天都開不了張，笑得還這麼難看！」
我在暗處已經觀察他半小時了，小不點今年十五歲，發育晚讓他看起來和小學生一樣高。
不少人怕惹事不敢光顧，還有人把他當離家出走的小學生要報警。
小不點聽到我話後，一直緊繃著的肩膀瞬間松懈下來。
他摸了摸鼻子，乖乖喊我蔡老師。
「你離開後，村裡一直沒來人，我爸說我讀書沒出路就把我趕出來了。」
「對不起啊蔡老師，
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他說這話時，眼睛裡是滿滿的後悔和眼淚。
豆大的眼淚順著他的眼睫毛流到下巴，小不點吸了吸鼻子，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們都很想你，我知道錯了，我不想一輩子賣菜，我還想繼續念書，老師你能回來嗎？」
「以後你想直播就直播，我不會告訴別人，求求你回來吧！」
他懇切地求我，求我回去繼續教書。
我卻看著地上那堆被他隨意踩踏的蔫吧白菜，心裡不是滋味。
小不點隻是怕未來過苦日子，怕我不再回學校，更怕我讓他們家還錢。
我看他不斷把白菜和雞蛋塞進我包裡，看他低三下四和我道歉。
最終還是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
「回不去了，我已經在別的學校任職，你以後就好好賣菜，
照顧好自己吧！」
小不點哭得更厲害了，眼淚鼻涕流了滿臉。
可我的心裡卻沒有絲毫同情。
6
我要直播帶貨，顧明和王奶奶知道後十分支持：
「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盡管吩咐，我們也不要工錢，隻想跟著學學本事。」
他們感激地為我做了一大桌美食，還領來村裡的年輕人給我打下手。
他們早早幫我布置好場地，還聯系了村裡種酸棗的農戶幫我熱場講解。
隻是很快，麻煩就找上門來了。
李芳在網上發視頻，控訴我在趙家村所作所為。
「蔡老師是故意炒作的女網紅，她根本沒有好好教學生！打著支教的旗號招搖撞騙！」
「她在鎮上租了大豪宅，一下班就回去享受，直播也是為了撈錢，還有村民替我作證！
」
她的視頻裡出現了趙家村村長，村口的老大爺，還有曾經說把我當做親女兒對待的校長。
三人舉著刺眼的紅色橫幅，在半空中搖搖晃晃，異口同聲說著：
「大家不要相信她，她是做了壞事才被我們趕出去的！在她直播間買東西，就是助紂為虐！」
他們神情嚴肅，操著一口方言站在鏡頭前，很難讓人不信服。
李芳不僅有人證，還有物證。
她拉出個巨大的箱子，說裡面是在我直播間購買的酸梅酒。
「我們青蓮縣種酸棗最多，好的壞的品質都能分出來，這就是最下等的酸棗，而且這酒也是勾兌的假酒，大家千萬不要買。」
一連串的證據擺在網友面前，評論區已經吵翻天了。
【你說你要振興鄉村，你要給村裡修路，我就不吃不喝給你送禮物，
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別人的真心！】
這些人罵完就跑，我沉默站在鏡頭前承擔著一切。
可下一秒，顧明和王奶奶忽然闖入鏡頭，他們義憤填膺替我說話。
「蔡老師不是這樣的人，她是被汙蔑的！」
「如果她真有這麼自私，現在不會住學校破破爛爛的雜物，不會早出晚歸幫我們想辦法賺錢，更不會給孩子們買文具買東西！」
王奶奶更是直接撸起袖子舉起鍋鏟，爆料開罵。
「是趙家村這群小兔崽子在撒謊，他們村連路都是蔡老師修的！」
除了他們，幾乎整個顧家村的人都在替我在網上反黑。
幾千條視頻和幾百場直播，被他們剪成長達兩小時的澄清視頻。
我被他們的付出感動了，心裡酸澀的不像話，
張嘴眼淚就開始往下掉。
他們站在我身邊，緊握著我的手，對直播裡的每一個人振振有詞反駁道：
「請你們相信蔡老師！沒有人會比她更愛我們，更愛我們每一個大山出來的孩子們！」
這段直播被無數營銷號剪輯，配上讓人感動的bgm和文案，快速讓我直播間爆紅。
而李芳卻因為故意抹黑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她被舉報封號了。
直播結束後，大家圍在一起幫忙包快遞，笑得合不攏嘴。
顧明率先發話，他認真向我鞠躬致謝：
「蔡老師本事大又善良，願意教孩子們知識，也願意讓我們跟著學習，我們都非常感謝你。」
「如果不是你，畢業後我也不會回村裡想著建設家鄉，而是會在大城市裡忙忙碌碌，就這麼過一輩子，
是你給了我勇氣。」
他們將我視作神明把我高高舉起，送給我他們最純摯的感謝，一堆年輕力壯的帥小伙。
王奶奶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大氣讓我隨便挑：
「這幾個長得好，你要是有喜歡的盡管拿下。」
我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回去睡覺的夢裡都是甜甜的。
村裡人很感謝我，還給我送了錦旗打了獎杯，還把逢年過節才拿出來特產送我。
每個人臉上掛著真誠的笑容，紛紛說著：「我們真的非常感謝你。」
直播圓滿結束後，我們在村口辦了酒席，剛吃到一半，不遠處就傳來摩託的轟鳴聲。
7
「蔡老師，做人不能忘本，沒有我們你就沒有今天！你現在這麼火全靠我們在背後託底，喝水不忘挖井人，你怎麼可以背叛我們！」
「你賺了這麼多錢，
就沒想過要報答我們嗎！」
村長身後跟著一群高大強壯的村民，手裡舉著鋤頭和刀具一股腦湧了進來。
我沒開口，顧明就站出來幫我說話。
「你還有臉說？若不是你們在背後鬧事，蔡老師也不會被欺負！你們還有臉過來要錢？」
村長被他嚇得不敢向前，支支吾吾開始往回退，眼神躲閃。
他看我一言不發，給我找了個臺階下：
「隻要你帶我們賺錢，我們就同意你繼續回來教書！」
「前提是你必須給李老師道歉澄清，李老師是無辜的，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
村長一邊怕挨揍，一邊梗著脖子跟我叫囂。
王奶奶和顧明卻站在我身側替我說話，我卻伸手攔了攔他們。
我主動站出來，站在村長面前反問：
「你們不是說我直播是哗眾取寵，
直播網紅不是什麼正經人嗎？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村長張了張嘴，無力反駁，隻好向我乖乖低頭：「你那都是有苦衷的，我們可以原諒你。」
我呵呵笑著：「我一個找不到工作，為了補貼才來支教的小老師能有什麼苦衷？」
村長咬緊牙關給我道歉：「是我們之前看漏眼了，你是人才在哪都能發光，是我們錯了。」
他放低姿態討好我的模樣，確實好笑。
可我不至於被這一點廉價的反省感動。
於是我揪著他的話題，又問：
「我刷到過李芳直播，你是不是想讓我回去給她澄清給她道歉，將她捧成大網紅後，將我用完就丟？」
這次村長沒有反駁他，呆呆看著我，終於聽出我語氣中的憎恨。
這回，該慌的人是他。
「隻要你願意回來，
我們願意給你每個月多加一千塊錢工資，這是最後底線！」
村長緊咬下唇滿臉心痛看著我，並開始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自從你離開後，孩子們沒了老師心都散了，你不是老師嗎？你要負責教他們呀！」
「難道你就舍得自己眼睜睜看著長大的孩子，過著隻能在街邊討食的生活嗎？」
他語氣激烈控訴我，又有好幾個壯漢衝我跑來，想要將我帶走。
可顧家村村民不是吃素的。
兩方爭鬥之下，酒席成了幹架場地。
桌子上的飯菜被掀翻，桌子椅子倒了滿地，小孩子被女人護在懷裡，帶著往村子裡跑。
和我熟絡的年輕人扭頭看向我：「蔡老師你快跑，讓我們收拾他們，早看他們不順眼了！」
我沒有臨陣脫逃，而是選擇舉起椅子衝進人堆裡。
終於在一眾S紅眼的人裡，成功找到腿打顫的村長。
我抓緊他的衣領，命令：「快叫他們停手，不然我讓你們好看！」
趙家村村民本就勢單力薄，如今村長被抓後更是潰不成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