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警告你們，你們現在的行為叫非法侵佔他人財物，並且數額巨大，要是不及時歸還，人家完全可以去法院告你！」
我在旁邊點頭：「對啊媽，到時候要是留案底了，我弟大學畢業可就考不了公了。」
涉及到方家明的利益，我媽不敢有絲毫懈怠。
立馬讓我爸拿了銀行卡轉賬。
在他們心裡，方家明日後可是要當大官，吃公家飯的。
一下子拿出五萬塊錢，爸媽的心都在滴血。
這麼多錢，他們要省吃儉用多長時間才能攢回來啊！
方家明倒是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反而安慰起了爸媽：
「爸媽你們放心，不就是五萬塊錢嗎？我五分鍾就能給你們掙回來！」
爸媽隻以為方家明是在安慰他們，也沒往心裡去。
隻是看向我和張天養的眼神更怨毒了。
張天養拿到了錢沒有多停留一刻，直奔醫院去救樂樂。
看著這一幕，我心裡多少有些感慨。
雖然我沒有見過樂樂。
但張天養表現出來的父愛讓我羨慕。
這跟我們家截然不同。
我希望，這一次樂樂的手術能順利完成。
起碼，我不用再遭受一次S亡的痛苦。
可我還是低估了我爸媽的癲......
9
警察和張天養離開了。
方家明黑著臉一頭扎進了自己的房間裡。
媽媽用手一下下地戳著我的額頭：
「那可是二十萬啊！你個小賤貨說送就送出去了？」
我不怒反笑，樂呵呵地看著他們倆：
「媽，你聽說過欺負誰都不要欺負老實人嗎？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你就不怕被反噬嗎？」
或許是我的反應太過反常，媽媽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呆呆地看著我。
片刻後，她似乎反應過來，伸手又想打我。
「你命都是你老娘給的，我還治不了你了？」
這次我沒有選擇逆來順受。
握住了那隻曾無數次揮過來的手。
「你打吧，等過兩天清華北大招生老師來我們家，看見我渾身是傷，你們還有臉嗎？」
爸爸拉住了媽媽，看了我一眼沉吟道：「算了......」
我轉身回了房間。
媽媽在身後抱怨：「這S丫頭真有那麼聰明能考上清華北大嗎？」
「聽說考上重點大學會有獎金，還有人會捐款呢，是不是真的？到時候咱們就把這錢拿過來，也能給家明選所好點的大學讀。
」
「我看吶，都是方非搶了她弟弟的福報，一點好基因都被她一個人佔了......」
夫妻倆就是如此涼薄、現實。
這些年，我唯一的價值就是次次考第一的成績。
那是他們在外炫耀的資本。
可哪怕這樣，他們也會說：「女兒哪有兒子好，養得再出色那也是別人家的人。」
日子相安無事地過了幾天。
方家明一直窩在房間裡沒有出門。
隻是偶爾從房間裡傳出來一點聲音。
或者怒罵或者尖叫。
媽媽進屋給方家明送飯，勸說他應該多出門走走，反而被方家明不耐煩地一把推倒在地。
媽媽閃了腰，在地上痛苦地哀號起來。
方家明卻視而不見。
爸爸聽見聲響趕緊把媽媽扶起，
送去了醫院。
看著陷入癲狂的方家明，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10
當天，爸媽沒能回來。
多日不見的奶奶從鄉下趕了過來照顧我和方家明。
我爸和我媽被行政拘留了。
也是冤家路窄。
我媽去的那家醫院，正好是樂樂住院的那家醫院。
他們在樓梯間正巧遇上了正急著送兒子去手術室的張天養。
我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怎麼想的。
看著病床上插滿管子的樂樂，他們竟然雙手一伸，SS地攔在電梯前。
擺明了要耽誤樂樂的手術時間。
鬧到最後，爸媽幹脆往電梯口一躺：
「來，來呀，你們要想坐電梯就從我們身上壓過去。」
醫生也不敢真的拿這兩個無賴怎麼樣。
隻能大聲呵斥：「你們這樣是在害人！還有沒有點道德感了？」
「誰叫他爸欠我們錢不還呢？我們今天就是來討債的！」
張天養已經氣到面頰通紅，但還是殘存了一絲理智，緊捏著拳頭說：「我什麼時候欠你們錢了？」
「誰說沒有，你自己答應的，我們把撿到的那二十萬還給你，你就給我們兩萬塊錢辛苦費！」
張天養聽見這番話簡直是瞠目結舌。
在他的人生中，估計從沒遇見過這種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人。
眼看著孩子的生命危在旦夕，這一次張天養終於沒有再忍住。
一個跨步衝到ṱûⁿ兩人跟前，先是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了我爸，然後一把將他扔到了兩米開外的地方。
我爸在地上捂著後腰，疼得面目扭曲。
我媽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
張天養的拳頭已經到了她的面門，但最終還是沒有落下。
他一雙大手擒住我媽的手腕，把她帶離了電梯口。
目送醫生帶著兒子上了電梯。
張天養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最後警察到場，帶走了他們三人。
到警局的時候，我爸還在捂著腰叫囂：「警察同志，是他先動手的，我現在要求他賠償我的醫藥費！」
但根據現場監控，很明顯能看出是爸媽兩人先挑釁。
張天養是沒有辦法，才動手將兩人帶離。
最後警察以尋釁滋事、擾亂公共秩序為由，對我爸媽進行了七天行政拘留的處罰。
爸媽沒辦法，這才給奶奶打了電話，讓她過來照顧方家明幾ṭù₆天。
11
這一次，
我順利見到了清華和北大的招生老師。
奶奶作為我的家長很是驕傲。
面對學校領導和老師們的誇獎，她捂著嘴一個勁地笑：「我們家非非從小學習就刻苦，你們不知道啊，她怕她媽說她浪費電，晚上學習都打的手電筒，這才把一雙眼睛弄近視了啊......」
她握著我的手：「我們家非非是個好孩子......」
最後，我還是選擇了清華。
因為清華的招生老師在得知我們家的情況後，承諾如果我選擇他們學校，會給奶奶安排一間宿舍。
這樣就可以方便我隨時照顧奶奶。
我高中的校領導還獎勵了我十萬塊錢。
這筆錢，我都存在了我自己的卡裡。
作為日後的學費和生活費。
一切塵埃落定後，我覺得周身前所未有的輕松。
12
方家明已經徹底沉迷在網賭的世界中了。
吃喝拉撒都在房間裡解決。
估計他都已經忘了，高考查分這回事。
不過沒關系，反正這輩子他大概也上不了大學了。
趁著爸媽還被關著，我帶著奶奶去了另一座城市。
我們在那兒租了一間房子,我在附近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沒過多久，我接到了爸爸打來的電話。
看來他和我媽是被放出來了。
「方非！你帶著你奶奶S哪兒去了？？」
「你竟然敢把你弟弟一個人丟在家裡這麼久,你怎麼做姐姐的？」
我沒有答話，默默地聽著我爸在電話那頭無能狂怒。
「你馬上給我滾回來！不然你這個大學也別想上了！」
呵，
他以為還能用我的人生來威脅我？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我爸的號碼拉黑。
兩個月很快過去。
九月份,我正式進入了清華的校園。
對於我來說，輕舟已過萬重山。
而對於方家明他們三人來說，噩夢才剛剛開始。
13
大學生活才過去一個多月，我的手機裡就收到了無數個催債電話。
都是一些高利率的網貸公司。
方家明還真是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據我的不完全統計,他光網貸就借了將近三十萬。
這還隻是本金。
這些錢利滾利利滾利利滾利,最終會滾到一個方家明永遠也還不清的數字。
爸媽換了各種號碼給我打電話、發信息。
【非非，你弟弟瘋了,
他竟然在外面借了高利貸，現在家裡鬧得雞飛狗跳，那些社會人說他要是再不還錢就要被剁手,我們都快活不下去了！聽你們學校老師說，你得了十萬塊錢獎金，你先拿出來給你弟弟還債吧！】
【家裡的房子已經賣了,那些人還是不肯放過你弟弟,你弟弟已經被大學開除了，你要是還有點良心的話，就回來解決這件事。】
這些短信我看過就直接拖進了垃圾箱。
最後再聽到爸媽還有方家明的消息,是在三年後。
這三年我沒有回過老家一次。
爸媽隻知道我考上了重本在北京。
但北京這麼大，他們想找我無異於大海撈針。
況且他們整日面臨追債，也無暇分身。
方家明在我讀大二那年，在某個清晨離開了家。
隻給爸媽留下了一封手寫信。
說自己已經動身去了菲律賓,有朋友在那邊給他介紹了一份高薪工作，隻要去了那邊,很快就能還清這筆錢。
我不禁覺得好笑。
什麼正經高薪工作會要一個高中畢業、不學無術的人？
你看中人家的高薪,人家看中了你的心肝脾肺。
爸媽也深知方家明此去大概是兇多吉少,很快就報了警。
但有什麼用呢？
我媽在方家明失聯的第二年瘋了。
失去了她引以為傲的兒子，自己每天過得比乞丐都不如。
也許瘋了是對她最好的解脫。
爸爸獨自清醒著面對餘下的人生。
樂樂經過手術已經完全康復。
張天養也沒有因為那筆錢犯下不可回頭的錯誤。
後來,我大學畢業，留在了北京當老師。
趁著奶奶還硬朗,我帶著她走遍了祖國的大好山河。
被爺爺的大男子主義困住了一輩子的奶奶也終於意識到,原來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美好。
番外：
方家明不知道,兔子被逼急了是真的會咬人的。
當初隻因為阿凱一句：「想換換口味，你姐就挺不錯的。」
方家明就把我當作投名狀介紹給了他,想以此獲得那群混混的好感。
那個時候，方家明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落到後來那個地步。
都隻源自我發的一條信息。
那天我告訴阿凱，方家明現在手上有了錢,警告他們不要再帶著他幹那些雞鳴狗盜的事。
阿凱這種人聞著味就尋到了方家明那兒。
隻需要丟過去一個鏈接。
方家明開始隻是想贏個五千就收手。
可那一晚上他一下贏了十萬。
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那是我第一次主動找阿凱聊天,他以為接下來和我有戲。
又開始每日騷擾我。
直到他把那組照片發出來威脅我時,我火速截了圖。
然後打包整理好證據，去報了警。
經過警方調查，以阿凱為首的勢力團伙,多年來犯下了不少案子。
像我這種被強迫拍下裸體照片的女孩也數不勝數。
算算日子，阿凱的刑期大概走了四分之一。
至此，所有人都得到了他應有的結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