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梓，你……你真的答應聯姻？」
「跟你有什麼關系？」我有點莫名，「我不纏著你，你不是求之不得？」
葉清琰眼裡染上痛意，攥住我手腕：
「對不起，以前是我不對，辜負了你的感情。」
「我知道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不要去聯姻，好不好？」
明明不愛，偏偏還能裝得這麼深情。
我不能理解，也不想去理解，隻覺得惡心厭煩。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些？以前我給你臉，你才有，現在我不想給，你什麼都沒有。」
推開怔愣的他，我甩了甩手腕。
想到剛才兩人的拉扯，又抽出湿紙巾皺眉擦拭。
「還有，我不喜歡麻煩。」我冷冷警告，「下次再讓我看到你跟大嫂糾纏，
你就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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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異常忙碌。
仿佛怕我反悔似的，老頭安排了高密度相親。
我的時間全都排滿，一邊忙酒店的事，一邊隔三岔五地見人。
每次葉清琰都會盡職地陪同。
他坐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輕蹙的眉頭，落寞的俊臉，往往會引得一些女孩上前要微信。
他淡漠地拒絕，視線不離相親桌，臉色越發焦躁。
直到有天看到我的相親對象是沈欽時，他徹底破防，失控地動手，被我及時喝止。
沈欽擦著嘴角的血痕，故意刺激他：
「賤不賤啊？人家追你的時候不要，現在又巴巴地貼上來。」
「我至少跟她門當戶對，你算個什麼東西？」
「覆水難收懂不懂？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葉清琰充耳不聞，隻是抓著我啞聲乞求：
「別因為跟我怄氣，搭上這種人渣，他不配。」
我煩躁地揉眉心：
「你倆在我眼裡都一樣，給我滾。」
我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
最近忙著整理酒店那堆爛賬，搞得我精疲力竭。
但好在付出是有回報的，我找到不少管理漏洞。
開了幾次整頓會議，已經初顯成效。
目前最頭疼的是冗員問題，人事部門已經制定裁員方案。
可是積弊已久，不少又是老員工。
我料到這次裁員必定不會一帆風順。
但沒想到會這麼驚心動魄。
我的車還沒開出地下車庫，就被烏泱烏泱的人群一擁而上圍住。
他們拉著橫幅，
舉著喇叭，喊著我的名字，讓我滾出來。
小李打電話報警的手都在發抖。
葉清琰護著我，不讓我出去。
外面的人抡起木棍砸車，窗玻璃破碎。
無數隻手伸進來拉扯我的衣服頭發，就像末日喪屍。
葉清琰抄出電棍，一頓橫嗤嗤掃。
人群被激怒，叫囂著要推翻我們的汽車。
猛烈的搖晃中，我們被迫下車。
葉清琰將我護在懷裡，努力想要S出一條血路。
可對方人太多，還有不少激憤的青壯年。
他剛打退前面的進攻，背後就有黑手偷襲，電棒被打落。
來不及反應，他用身體護住我。
碗粗的木棍砸得他頭破血流。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抬腳將人踹飛。
更多的謾罵攻擊如同雨點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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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咬牙，推開他，撿起地上掉落的喇叭，光腳爬上車頂。
「住手！」我用盡全力嘶聲暴吼。
「打S我，你們隻會蹲牢房！」
「你們是要解決問題？還是要鬧出人命？」
捋了把散亂的頭發，我被逼急發紅的眼，狠狠環視一周。
慢慢地，人群的躁動安靜下來。
那些被安插進來的人想乘機攪渾水，被年長的老員工喝止：
「蘇總，你說怎麼解決？」
我清了清喉嚨，態度堅決地開口：
「首先，經濟性裁員是法律允許的，給足補償是我一貫主張。」
「對公司裁員制度不滿的，你們選取三人代表跟我面談。」
「對於你們所質疑的裁員不公，我會開闢一條專線接受投訴，
由我本人親自負責。」
「此外……」我緩緩掃視一周，抓住他們最關心的再就業。
「為了感謝大家對酒店做出的貢獻，我會從你們中間擇優選擇一批人，推薦給集團其他公司，懇請大家理解和配合。」
話音剛落，下面一片哗然。
他們商量著，爭論著，面紅耳赤。
人群如同凝滯的湯水，不停翻泡鼓動，但再也沒有流動過。
我的心髒怦怦直跳。
這樣就好，能拖一時是一時。
時間過得很慢，似乎又很快。
等聽到遠處響起的警笛聲，我的腿腳一軟，跌坐車頂。
垂落的視線撞上葉清琰。
他被鮮血浸染的狹長黑眸，近乎痴狂地望著我。
裡面的炙熱，如同巖漿般滾燙。
事後有人將那段車頂視頻發到網上，我小火了一把。
老頭很是興奮，仿佛發現了一個可造之才。
他一改往日對我的看法，竟然誇我「虎父無犬女」。
蘇明橋看我的目光也越來越陰冷忌憚。
而我則是更忙了。
外界各方都盯著，我不敢有絲毫懈怠。
我信守承諾，全力以赴處理裁員事件。
忙得分身乏術的時候，小李還暗戳戳地傳話：
「琰哥肋骨斷了根，還有腦震蕩，小姐要去看看嗎？」
我埋在文件裡，頭都沒抬：
「我包個紅包，你代我去慰問一下。」
如果換個人，我肯定是要親自探望。
隻是他，我不想再有瓜葛。
對他越冷淡，也許他越能早點認清現實。
搞不懂他現在怎麼想的，難道得不到永遠在騷動？
想不通，我也懶得想，很快就拋諸腦後。
然而數天的深夜，我加班回到家。
剛進房間，燈還沒來得及開，就被拽入一個滾燙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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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酒氣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脖頸。
葉清琰緊緊抱著我，像要把我揉進身體裡。
他將頭抵在我的肩窩，痛苦呢喃：
「為什麼不來看我？我一直、一直在等。」
「別不理我，阿梓，我受不了……」
我冷靜地推他：「你喝醉了。」
「沒有，我很清醒。」
「我知道，你想我放棄。」
「到底該怎麼做？我們才能回到過去……」
像是想到什麼，
他在口袋四處摸索，掏出一樣東西抖開。
頓時，昏暗的夜色裡，閃爍著點點幽藍熒光。
是一條月光石手鏈。
跟前世我送給他的一模一樣。
「我一個人去了螢火節，漫天飛舞的螢火，壯觀璀璨。」
「可我隻想到你的眼睛，比它美一千倍。」
「我知道你喜歡這個手鏈，我幫你戴。」
說著，他強硬地拉起我的手。
我掙扎地躲閃：「我不喜歡。」
「不，你喜歡，以前喜歡，現在一定也喜歡。」
他篤定地說，不容抗拒，執拗地要給我戴上。
我忍無可忍，一個肘擊，擊中他的傷處。
葉清琰悶哼一聲，猝然松手，手鏈「啪嗒」掉落。
我迅速後退，伸手開燈。
乍然亮起的白光照出他慘淡俊美的臉。
他消瘦不少，臉上透著罕見的脆弱和無助。
我輕笑：「螢火蟲的光太過短暫，就像一場幻夢。」
「你看燈一亮，它就消逝不見，我真的不喜歡。」
葉清琰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那雙被醉意浸染的眼眸，一點一點由緋紅變成湿紅。
翻湧著痛苦、悲傷、後悔、委屈和不甘。
半晌，他嘶啞顫抖地開口：
「你真的……不要我了？」
聲音縹緲破碎，夜風一吹就散。
「要不起。」我幽幽地笑，眼眶也慢慢紅了，「再要會出人命，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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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琰不肯離開，我辭了他。
最後他還是成了大嫂的保鏢。
我想他終於不用再裝了，
回歸他白月光騎士的位置。
此後再碰面，他會用復雜深沉的目光盯著我。
然後大嫂的眼光就恨不得把我給吃了。
想想也真是好笑。
我沒太在意，因為要忙的事情太多。
自從酒店轉虧為盈後，老頭就逐步讓我接觸集團核心業務。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打算好好栽培我。
在即將到來的集團周年慶上，他還打算將我隆重推出。
同時也希望我能接觸到更多優質的聯姻對象。
對此，我沒什麼意見。
蘇明橋卻坐不住了，幾次故作憂心地喟嘆：
「聯姻有什麼好？你看我和你大嫂，相看兩厭。」
「我希望我的妹妹開開心心，蘇家重擔哥替你擔著就行。」
「別怕，有什麼喜歡的人，
你盡管出手，爸那邊我來說。」
我知道他是怕我日漸勢大，如果再找到強大的聯姻對象，到時候在家族接班人選上壓他一頭。
每次我都笑得真誠，婉拒著跟他打太極。
我知道蘇明橋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憋什麼壞招。
但我沒想到他這麼膽大。
竟敢在周年慶的晚宴上將我騙到樓上。
當房門在身後「砰」地關上，我立即覺出不對勁。
可轉身再怎麼使勁也打不開，拍打喊叫也沒用。
一摸身上，手機也不見了。
最可怕的是，我開始渾身燥熱，手腳發軟。
我知道中招了。
侍從遞來的那杯酒有問題，幸虧我隻喝了一點。
忍著不適，我腳步綿軟往裡走，想找找有什麼離開的方法。
剛走幾步，
我就被一個高大的黑影撲倒在床。
葉清琰面色潮紅，呼吸急促。
狹長鳳眼眸光潋滟，難耐地壓住我，瘋狂親吻。
「阿梓，真的是你？我好想你……」
「放開我！」我拼命掙扎。
但他的狀態比我還嚴重。
渾身滾燙，眼神痴狂，說什麼也聽不進去。
胸口紐扣被扯落，țŭ̀ⁿ火熱的手掌探進我的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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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到床頭煙灰缸，狠狠砸過去。
葉清琰終於停住，鮮血從他的額頭蜿蜒而下，染紅半張臉。
「清醒了？放開我，發Q去找蔣婉婷。」
我使盡全力推開他，手腳並用縮到床頭。
「為什麼？」
葉清琰臉上一點點染上濃濃的哀傷。
他憤怒地低吼：「為什麼總把我推給別人？」
「我愛的是你，你不是也愛我嗎？」
「我們本該很幸福的，我們會有個孩子。」
我怔了下，眼淚流了出來，揚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你不配提他。」
「因為對你愚蠢的愛，最後胎S腹中，一屍兩命。」
葉清琰緩緩笑了。
隻是那笑比哭還難看。
他伸手想碰我，被我狠狠打開。
「我就猜到你回來了。」
「真好，老天回應了我的祈求。」
「阿梓，對不起，我不是不想救你。」
「我以為你會遊泳，能堅持一下，可回頭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錯了，我真的好後悔，對不起……」
看著他的哀慟悔恨，
我毫無感覺，冷冷打斷他：「你知道我為什麼落海？」
「大嫂都告訴了我你們的曠世絕戀，你的深情守護，你為她而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