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弟弟還差錢買房子娶媳婦呢。”
妹妹沒有說話，隻是無聲的望向我。
我走過去站在她的前面，聲音雖然不大，卻也非常堅定。
“我來做，讓她去復習。”
母親雖然不情願，卻也沒有在說些什麼。
4.
做了一大桌子的海鮮，父親終於把弟弟接了回家。
“餓S了！”
“飯好了沒有！”
廚房還在忙碌的我皺了皺眉頭。
母親天天掛在嘴邊的禮貌，在弟弟的身上我是一點都沒有感受出來。
我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了廚房。
弟弟看到我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放假回來了？”
“我手機呢？”
我輕聲哼笑了一下，漫不經心的搖了搖頭。
父親提著弟弟的書包從玄關那裡走進來，聽到這句話後諷刺說道。
“有錢裝大頭請吃飯，沒錢給你親弟弟買個禮物啊。”
“再說了，手機能有多貴。”
“這都不給買。”
我沒有第一時間反駁，而是先脫掉了身上穿著的圍裙。
慢悠悠的回復道。
“是不貴，也就是我四年的學費吧。”
父親不說話了。
我隻是笑笑。
在這個家裡，最能讓父親啞口無言的就是我的學費。
此時，母親端著一杯西紅柿汁遞給弟弟，還插了一嘴。
“那你公費師範生不也上的好好的嗎？”
“出來還能包分配。”
“萬一正好能教到你弟弟呢，那多好。”
我盯著弟弟手裡的西紅柿汁一瞬不瞬，母親還以為我要搶弟弟的喝。
連忙像老鷹護小雞一樣保護住那杯子。
我扯了扯嘴角，好心提醒道。
“西紅柿不能和海鮮一起吃。”
弟弟大聲爭執道。
“才不會呢！”
“你就是想喝！
”
母親在一旁安撫著弟弟，嘴裡還念叨著。
“沒事沒事寶寶。”
“隻有你有，海鮮也是給你買的。”
“她們是沾了你的光。”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無知真可怕，好心當成驢肝肺。
吃完飯的第一時間，妹妹就要回到學校繼續準備高考。
家裡隻有父親會開車，本來也都已經說好父親會送妹妹回學校。
可就在這時，弟弟突然暈倒在地，口吐白沫。
這可把母親嚇了個半S，撲倒在弟弟的身上淚流滿面。
手機就在身邊，也不知道趕緊撥打一個120。
父親見狀趕忙把他的寶貝兒子抱起來，
二話不說飛奔下樓，和母親一起將弟弟送到醫院。
家裡隻剩下我和妹妹面面相覷。
拿起她的書包，我輕輕笑了笑。
“走吧，小妹。”
“姐姐送你上學。”
順路經過了一家超市，我帶著妹妹買了一些日常用品和零食。
即將進學校門的時候，妹妹忽然轉頭緊緊的抱住了我。
“姐姐，我們一定可以熬出來的。”
我安撫的摸了摸她的頭。
“照顧好自己，考個好大學。”
“我們的未來，一片光明。”
5.
我剛看著妹妹走近校門，不出所料，母親的電話猶如催命符一般打到我的手機上。
“兩個東西一起吃會中毒你為什麼不說！”
“你是不是想害S你弟弟！”
“怎麼能這麼沒良心呢！”
我挑了挑眉。
母親的話就像機關槍一樣一刻也停歇。
我打斷了她。
“我告訴過你。”
“是你不聽。”
一聽這話母親不樂意了，她不願意承認是因為自己的無知才導致自己的寶貝兒子受苦。
“你還敢頂嘴！我辛辛苦苦把你撫養成人！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從我回到這個所謂的家開始，諸如此類的話在我耳邊經常閃過。
他們沒有盡到為人父母應該做的，
卻處處要求我做一個孝敬的女兒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
沒有養育，何來報答。
“從小到大，你沒有養過我一天。”
“你辛辛苦苦撫養的是弟弟，不是我。”
母親在電話的那頭開始了撕心裂肺的喊叫。
“造孽啊...”
“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啊...”
難聽的話，我已經聽了很多年。
從一開始回到家，渴望得到父母的愛，到現在隻想離開他們。
整整三年的時間，讓我明白了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到底有多麼可怖。
母親以生下弟弟為榮，以生下我們為恥。
她說，我們就連弟弟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所以，從很小的時候我就意識到，我能依靠的隻有我自己。
我掛掉電話，沒有想象中的難過與傷心。
甚至還能心平氣和的買一杯咖啡獎勵今天辛苦的自己。
沒有期望，就不會再有失望。
母親擅自更改我的高考志願，隨意選了一個師範大學。
但好在我十分幸運，遇到了一個對我特別照顧的班主任。
她發掘到了我的潛力，經常會找我聊天，不斷的鞭策我。
我也很努力，每次的成績都名列前茅，比賽獎項更是拿到手軟。
即將畢業這年，老師給我寫了一封推薦信到一位研究生導師那裡。
我也不負眾望，成功考進了原先沒能進入的那所985，成為了一名研究生。
讓我感到開心的是，妹妹的高考成績考的也很好，
我讓她不用擔心學費。
因為她的身後，有我在。
正當我以為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的時候。
法院的電話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6.
“您的父親涉嫌欺詐騙取社會B險金，但我們這邊聯系不到他。”
“請問你那邊可以聯系的到嗎？”
我懵了。
“欺詐？”
“是的。”
“您的父親冒領了五年養老金。”
“現接到相關部門的舉報，我們要依法對其進行罰款。”
五年！
整整五年的時間！
他們也是真的敢！
沒有任何的猶豫，我立刻把他們所有的聯系方式上報給了法院。
他們對我僅僅一年半的撫養費，早就在上大學之前就嚷嚷著要我趕緊還。
我早就已經還清了。
沒有撫養，更別想讓我赡養。
不是心疼他們的寶貝兒子嘛，那就讓他們的寶貝兒子給他們養老送終吧！
法院電話沒多久，一個陌生的電話在夜晚突然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我笑著接通了那個電話。
“你是不是瘋了！”
“整整四十萬啊！”
“你爸爸被罰了整整四十萬啊。”
我無所謂的笑笑。
決定騙保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會有今天的結果呢。
“你們領了爺爺五年的養老錢。”
“這是你們的報應。”
我冷聲回答道。
母親的聲音尖銳而又刺耳，說出的話哪怕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還是覺得心痛。
“你爸爸果然說的沒錯。”
“你就是個怎麼養都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辛辛苦苦的生下你，還沒出月子就得外出務工。”
“為了誰！還不都是為了你！”
我不禁笑出聲音。
為了我？
把我丟給爺爺的那十七年裡，父母沒有寄回來哪怕一分錢。
逢年過節也不會回家陪陪爺爺，
甚至連個電話都不曾打給我們。
就像，他們的世界從未有過我一般。
如果沒有爺爺，我都不敢想我的生活會是怎樣。
很小的時候，爺爺還會安慰我說，爸爸媽媽隻是出去掙錢給囡囡買漂亮的小裙子去了。
可我們誰都知道，對於我的父母而言。
我從來都不是什麼愛情的結晶。
隻是一個累贅罷了。
“你有錢供妹妹上大學，肯定還有錢對不對。”
“我早就知道你偷偷給你妹妹打錢了，不然她的生活不會過的比你好。”
我打斷她。
“原來你也知道我大學過的不容易啊。”
“我還以為你沒有心呢。”
一旁的父親忍不住了，
讓我趕緊打錢回去。
“委屈什麼呢！又沒餓S你！”
弟弟在一旁哭鬧的聲音震耳欲聾。
“做夢。”
提前一步掛掉電話，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雖然早就明白了父母不愛我這件事情。
可當事實真相就這樣被無情撕開，完全的揭露在我的面前的時候。
那種不甘還是讓我感到內心一陣陣的痛。
上大學的時候，我總是很羨慕舍友的家人對她們的噓寒問暖。
她們的父母會笑著問女兒最近生活開不開心。
會害怕女兒因為錢不夠花而生活拮據。
可每當我打電話回去的時候，母親的第一句話總會讓我感到心寒。
“打電話回來幹嘛。
”
“我可沒錢給你。”
他們怕我覬覦家裡的錢，哪怕隻是一分錢。
從來都不是我跟父母不親，而是他們從沒有把我當過親人。
我的出生，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7.
剛剛結束了一個學術研究，我回到了研究生公寓。
遠遠的我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我的妹妹！
她怎麼會來？
現在的她，不應該待在學校裡好好享受她的大學生活嗎？
秋季的夜晚還是不免有些涼意，趕忙把她帶進我的公寓裡，倒了杯熱茶。
我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卻發現妹妹的身體不由的在痛苦的顫抖。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小心翼翼的拉開她的衣領。
卻發現身上布滿了被皮帶抽打的痕跡。
“父親去你學校了？！”
我被妹妹身上的紅痕震驚住了，很明顯可以看出來這是用皮帶抽出來的。
妹妹點了點頭，小聲說道。
“他把你給我的錢全都拿走了。”
“還有那張銀行卡。”
我一下子怒火中燒。
父親母親再怎麼狠，我都從沒有想過他們會因為錢而去抽打自己的孩子。
我連忙從醫藥箱裡取了藥出來，小心翼翼的摸在妹妹的傷痕處。
心疼地呼著氣。
“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