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村裡瘋瘋癲癲的神婆剛一見面,就說我哥帶回來個鬼母。
如果不讓鬼母平息怨氣,我們一家人活不過三天。
我哥罵她是神經病。
可當晚,我哥屋裡就出事了。
01
我嫂子柳眉微蹙,楚楚可憐。
「老公,我都懷了你的兒子,怎麼可能是什麼鬼母?」
嫂子膚白貌美,白的好像會發光,在村裡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女人。
我哥連忙將嫂子摟在懷裡哄著,我媽也不敢相信的拽著陳神婆,陰沉著臉。
「陳婆,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可別胡說八道。」
陳神婆瘋瘋癲癲的,一隻眼睛卻緊緊盯著嫂子。
「鬼母帶鬼子回門,怨氣衝天,鬼子落地之日就是就是你張家絕戶之時。
」
「唯有風光大葬,日夜供奉,才能化解鬼母怨氣!」
嫂子變了臉色,泫然若泣。
「老公,你們村的人怎麼說我是鬼啊,我這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嫂子說話間還抓起哥的手,往自己發育極好的胸口上放。
「不信你摸摸。」
我哥一把將嫂子摟在懷裡,親了她一口。
「桂蘭,我當然知道你活的好好的。」
說著,我哥衝陳神婆吐了一口口水,面容兇狠。
「晦氣東西,你在這胡咧咧什麼呢?」
「再不滾信不信我揍你?」
我媽卻皺緊眉頭,用力抓著陳神婆的手。
「陳婆,雖然這村裡人都敬你一聲神婆,也都知道你是有本事的。」
「但桂蘭可懷了我家大孫子,不能聽你一句話就真把她當成什麼鬼母。
」
「既然你說她是鬼,就得拿出來證據。」
陳神婆嘀咕半天,從懷裡掏出一張符,那符紙上的朱砂紅的像血。
「這符專克惡鬼,你讓她摸摸。」
「沒事的是人,否則為鬼。」
我嫂子一下子變了臉色,往我哥懷裡鑽。
「老公,這東西來歷不明的我才不要碰,萬一對兒子有害怎麼辦?」
我哥有些為難,摟著懷裡如花似玉的嫂子,又看了看我媽。
「媽,要不就算了吧,我和桂蘭結婚快半年了,她是人是鬼我還不知道嗎?」
我媽的眼神在我嫂子肚子上打轉,最後還是將那符紙遞到我嫂子面前。
「桂蘭啊,你就摸一下。」
「你不肯摸,難不成真是什麼鬼母?」
我嫂子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最後咬著紅唇答應了下來。
「我摸……我摸還不行嗎?」
剎那間,院子裡的大黃猛的叫了起來。
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再轉過頭來,嫂子的手已經從那符紙上擦過,指尖上沾著鮮紅的朱砂。
看我嫂子好端端的,我媽松了口氣,對陳神婆也就沒那麼客氣了。
「早就聽村裡人說你瘋了,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可不是瘋了?」
「幸虧沒信你的話,要不然我這大孫子可就被你害了。」
陳神婆被我媽和我哥撵走,嫂子則摸了摸我的頭。
「妮兒,你幾歲了?」
嫂子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氣味,有些腥甜,聞一口我就有些頭昏腦脹。
不知為何,我有些害怕我嫂子。
「9歲。」
她微微一笑,
尖銳的牙若隱若現。
「妮兒,你知不知道,你哥以前娶的媳婦去哪了?」
02
我哥以前娶的老婆?
自我記事以來,我哥一直打光棍。
直到他半年前出去打工,把桂蘭嫂子帶回來。
從來沒聽說他以前有過女人,也沒聽媽說過。
我正想回話,我媽回了院,面色難看。
「呸,這該S的陳婆子,一定是看大哥搶了他的生意,來咒我乖孫。」
「龍娃子,去把你媳婦帶回屋裡,我去給我大孫子做飯。」
我哥忙不迭的帶著嫂子回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嫂子腳下的影子有些雜亂。
我下意識揉了揉眼睛,正要再看看,我媽一把拽過我的手。
「妮兒,我怕陳婆子動了手腳,
你去找你大伯過來一趟。」
村裡有兩個大仙,一個是陳神婆,另一個就是我大伯。
之前陳神婆和我大伯還鬥得有來有回,但自從三年前陳神婆瘋了以後,村裡人就隻認我大伯。
大伯坐在院裡,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
聽完我的話,他把旱煙往鞋底一磕。
「陳神婆是看鬥不過我,才想用這麼一手害咱們張家。」
大伯冷哼一聲,起身拍拍我的肩膀。
「妮兒別怕,我跟你去一趟,讓我看看那瘋婆子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要是那陳神婆敢害咱老張家的根……」
大伯沒再說話,但我卻突然打了個寒戰。
03
大伯跟我回了家,繞著房子走了三圈。
最後站在嫂子窗前,
盯著嫂子看了半天。
嫂子正哼著我聽不懂的歌,為她未出世的孩子做衣服。
我媽和哥縮著手站在大伯身後,抓耳撓腮的等大伯開口。
見大伯終於移開目光,媽連忙小聲追問。
「哥,您看那陳神婆說的是真的嗎?」
她有些心疼,眼神在嫂子肚皮上打個轉。
「桂蘭真是什麼鬼母?」
大伯冷哼一聲,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一派胡言!」
他沉著臉,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
「老二家的,幸虧你讓妮兒去找我,不然你們家就讓姓陳的害S了!」
「大哥!您這話說的什麼意思?」
一聽全家差點讓陳神婆害S,我媽聲音瞬間拔高。
「她是不是說讓你把母子風光大葬,日夜供奉?
」
「如果你信了她的話,她會讓你給這丫頭穿上紅衣,活活釘S在棺材內。」
「母子同S,穿著紅衣S在棺材內,那就成了最兇的厲鬼!」
「厲鬼索命,不S光咱們張家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哥一腳踹翻了凳子。
「這該S的陳瘋子,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
我媽也惡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挨千刀的陳婆子,我這就找她算賬去!」
「等等。」
大伯面色難看,盯著我媽:「老二家的,算賬這事不著急。」
「這一次來,我的確發現你家有點問題,卻不是出在桂蘭身上。」
大伯瞥了我一眼,話也說的模糊。
「之前那事,你是不是沒按我說的辦?如今她可找上門來了!」
之前那事?
我還想繼續聽,我媽卻將家裡的水桶塞給我。
「小丫頭片子在這呆著幹什麼?家裡沒水了,還不趕緊去挑水!」
04
我被媽從家裡撵了出來。
自從我能幹活以來,家裡的家務基本都交給我幹。
我拎著水桶去了井邊,卻看到了陳神婆正對著水井念念叨叨。
一看到陳神婆,我想起了大伯說的話,下意識轉身就走。
哪成想陳神婆一把掐住了我的胳膊,不由分說將我拽到了無人的地方。
我奮力掙扎,卻沒想到她看著幹瘦,力氣卻大的狠。
「妮兒,難道你也不信我?你忘了你六歲那年是誰救你命了?」
我掙扎的動作瞬間止住。
六歲那年,我瞞著我媽偷溜上山,被找回來以後高燒不退。
是陳婆子發現我被黃大仙迷住了魂,出手將我救了回來。
「可是我大伯說我嫂子沒問題。」
我聲音怯懦,一個是救了我命的陳神婆,一個是我大伯。
我也分不清我究竟該信哪個。
瘋癲的陳神婆像是恢復了幾分清明,她連連嘆氣。
「你媽和你哥真是做了大孽啊!」
「他們先前做下的孽,又沒好好的送人走,如今那孽債就化成你嫂子找了回來。」
「你們不肯信我,那孽債早晚會害S你全家!」
說話間,陳神婆忽然塞給我一張符,面容嚴肅。
「你媽和你哥做下的孽債已經找了回來,現在就是她算總賬的日子。」
「我也不指望能救下你們全家,但是妮兒你是個好孩子。」
「這符你揣好了,
晚上,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出屋,直到天亮!」
那符紙上的朱砂紅的像血,陳神婆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
「一定要揣好這張符,它能救你命!」
05
我揣著符魂不守舍的回了家。
回家後,我發現媽和哥屋的窗戶上貼著符紙,門上還擺著八卦鏡。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我住的柴房,門上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
「媽。」
我聲音幹澀,我媽卻瞥了我一眼。
「挑個水怎麼花了這麼長時間?真是廢物!」
大伯一邊抽著旱煙,一邊囑咐著。
「隻要別放她進門,挺過這三天,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說著,大伯又指了指我哥。
「這三天你也老實點,別再刺激那孽障。」
我哥滿臉不在乎,
小聲嘀咕。
「我怕她?我能弄S她一次,就能……」
「臭小子你說什麼呢?」
「聽你大伯的,就算為了你還沒出生的兒子。」
我媽臉色大變,連忙堵住了我哥的嘴。
天色漸黑,我縮在柴房的木板床上。
我媽和哥有大伯幫忙,我什麼都沒有,隻能緊緊捏住符紙。
夜晚來臨,天色黑沉如墨。
忽然間,我哥那屋竟傳出了聲音。
聲音甜膩勾人,還夾雜著若有似無的喘息聲。
我打了個冷戰,不敢相信的瞪大眼。
大伯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哥老老實實的別刺激到惡鬼。
可哥竟然還和嫂子做那種事!
就算沒有這鬼神之說,嫂子都懷孕了,
他也忍不了嗎?
我忽的想起了我哥那猥瑣的眼神。
在嫂子來之前,他不止一次的肆無忌憚的打量著村裡的小媳婦。
那眼神粘膩,猥瑣。
我有些惡心,又攥緊了手中的符紙。
不知等了多久,我眼皮越來越沉,意識也逐漸混沌。
忽然間,一聲慘叫將我驚醒。
那是我哥的聲音!
聲音悽慘,還夾著我嫂子若有似無的哭聲。
我猛的打了個寒戰,後背滿是冷汗。
隻聽到一道飄忽的女聲,陰測測的傳了過來。
「隻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老公你忘了我嗎?你忘了我們的女兒嗎?」
我哥逐漸沒了回應,我縮成一團,牙控制不住的上下打顫。
我捏緊符紙,
安慰自己。
沒事的,自己什麼都沒做,鬼不會找上我的。
隔了好一會,那女鬼沒了動靜,就在我逐漸放松時。
「咚咚咚!」
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06
「妮兒,你在嗎?快開門呀,你哥出事了。」
柴房的門被拍的哗哗直響,本就不結實的房頂撲簌簌的往下掉著灰塵。
是桂蘭嫂子的聲音!
我下意識要開門,就在此時符紙微微發燙。
朱砂越發紅的像血。
不,不對。
那不是我嫂子,那是女鬼!
我咬緊嘴唇,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理會。
見我沒有動靜,嫂子的聲音猛的拔高,嘶啞尖銳。
「妮兒,你怎麼這麼狠心?快出來救救你哥和你還未出世的侄子啊!
」
我渾身直冒冷汗,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才恢復寂靜。
我壯著膽子抬起眼皮。
柴房無窗密不透風,我也不知道天亮沒亮。
「喔喔喔!」
院中大公雞的打鳴聲劃破耳際。
我心中大喜。
天亮了!
我連滾帶爬的跑到門口,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推開門。
在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渾身顫抖。
門外天黑如墨,半身化為枯骨的女鬼拎著早已S去的公雞,耷拉著腦袋盯著我。
「嘻嘻,妮兒,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
07
那張臉實在太過恐怖,我眼睛一翻就暈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陳神婆的符紙救了我一命,
等我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我媽也才清醒,跌跌撞撞的衝進我哥屋裡。
我壯著膽子,貼在我媽身後跟了進去。
隻見床上隻有我嫂子一人縮在角落裡,臉色蒼白哭哭啼啼。
而我哥不見蹤影,隻在地上留下了一灘血。
整個屋裡都彌漫著血腥氣,燻的我直惡心。
淌這麼多血,我哥怕是活不成了吧。
我媽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臉色慘白,隨即一巴掌狠狠扇在嫂子臉上。
「我兒子呢?」
嫂子捂著肚子,眼淚汪汪。
「媽,我也不知道,一醒來就這樣了。」
就在我媽還想逼問的時候,村長忽然帶人闖了進來。
「老張家的,快去村口,出事了!」
我媽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村口。
村口的大榕樹下鬧鬧哄哄的圍著不少人,
樹上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正隨風晃蕩。
那屍體腹中空空,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吃一般,唯有一張臉能看出來身份。
那是我哥!
「我的兒啊!」
我媽絕望哀嚎,雙目盡是血色。
我嗓子跌坐在地,也跟著掩面痛哭。
「怎麼會出這樣的事?」
村裡最愛嚼舌根的王婆子臉色難看,瞥了我媽一眼,忍不住嘀咕。
「老張家這不是撞鬼了吧?」
陳神婆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她那雙泛白的三角眼緊緊盯著我哥的屍體。
「嘻嘻,這都是報應!這都是報應啊!」
別看陳神婆瘋了,村裡信她的人還是不少。
我哥S的太過離奇,如今一聽又是報應,村裡人都變了臉色。
「要我說,老張家就不能留在咱們村裡,
誰知道這報應會不會牽連咱們村的人?」
「後山不是有廢屋嗎?要我說就應該給他們老張家撵後山去!」
「說得對!」
08
「放屁!」
就在村裡人群情激奮,要將我們撵到後後山時,我大伯終於趕到了。
「大哥!」
我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爬過去抓著大伯的衣角哀聲痛哭。
「龍娃子S了!老張家的根沒了!」
我媽捶胸頓足,仿佛天塌了一般。
「行了!都住嘴!」
我大伯陰沉著臉,環視著村裡人。
這幾年村裡人誰家有點什麼事,都是我大伯在操辦。
他在村裡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不亞於村長。
見他來了,方才還叫囂著要將我們送到後山的村民也不敢再吵嚷,
紛紛低下了頭。
「龍娃子不過是被人算計了,我保證。這事絕對不會牽連村裡人。」
「大家散了吧。」
見我媽還躺在地上哭,我大伯用力推搡我,我差點摔了個大跟頭。
「還不把你媽扶起來,在這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我的龍娃子……」
見我媽雙目無神,嘴裡隻剩這一句話,我大伯用力扇了她一巴掌。
「鬧夠了沒有!」
見村裡人散的差不多了,我大伯壓低聲音。
「龍娃子已經沒了,桂蘭卻還在。」
「難不成你想連這未出世的孫子也沒了嗎?」
我媽渾身一震,雙目凸出緊緊盯著大伯。
「大……大哥,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
我大伯臉色難看,他瞥了一眼還在樹下瘋瘋癲癲,念叨著報應的陳神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