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也沒有我給他搭配衣物，
今天的西裝配著水藍的領帶，有些不倫不類。
「月月，我和柳宴時真的沒有什麼」
「我以前就是覺得氣氣你挺有意思。
你總是那麼悶，那麼安靜，我就喜歡看你臉上出現精彩的表情」
「我很多小說都寫過你……」
「我雖然沒有那麼愛你，但是我們不是相處的很好嗎？我都習慣了」
我翻譯出來了，
這是習慣了有人親力親為的照顧，
有人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
是習慣了，有媽疼的生活。
「我不在乎」。
然後加大油門，絕塵而去。
後視鏡裡的沈砚，望夫石一般坐在小區門口。
跟狗皮膏藥一樣。
原來以前我做狗皮膏藥的時候那麼討厭。
糖糖在相親之餘不忘，讓我實時播報這裡的進度。
得知我做了如此大快人心的舉動，糖糖說我今晚的消費她承包了。
「大女人怎麼能夠被這種男人影響心神，寶貝兒，
今晚姐姐就給你安排上，讓你知道什麼是大女人的生活」
緊接著悠揚的大提琴曲之後，西餐廳內出現了幾個身姿欣長的美男。
我正在思考是哪位富婆，不僅錢財豐厚，而且身板硬朗。
就看著幾位美男走來將我圍繞，
真是物理上的左右為難。
我本來是不想應的，可是糖糖告訴了我承包一晚的價格。
嗯，所以我讓他們給我捶腿按摩，至少得收回一點成本吧。
然後在按摩途中，
又沒能招架幾句關於酒量的挑釁。
我隻知道最後斷片兒了。
可能進醫院太頻繁，迷迷糊糊間看到了白大褂。
直到在糖糖給我訂的酒店裡醒來，收到奪命連環call後。
我才發現美色誤人，喝酒誤事兒。
和美人喝酒誤人誤事兒。
我把和男模互動的全過程發朋友圈了。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我直接把質問我的準前夫哥拉黑。
劇組下班後，沈燕黑著臉堵住我。
「你真的要跟我離婚。」
「我說這還不明顯嗎？需不需要我發個博？
咱們結婚沒有官宣過，離婚有一趟也成。」
沈砚壓著眉眼，直直看我。
「至於嗎」
我見他放屁，
提著包就要走。
沈砚從背後拉住我的胳膊，似是乞求。
「那最後一次，我們一起去看爺爺吧。」
軟了語氣補充道，
「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12
已經很久沒有回到沈氏老宅了。
我是自己主動打車過來的。
和沈砚談崩了以後，
看到他拖泥帶水的樣子。
突然就失去了從前所有的光環。
那麼多掩飾狡辯，本質上是既要又要本質上是。
在擁有柳宴時的同時，要我這個妻子永遠等在原地罷了。
在主廳的沙發上，沈砚眼下有些青黑。
原來他也會因為我而睡不好。
他削完手中的梨遞給我，「惜月，吃個梨潤潤喉嚨」
爺爺咳了咳，
「小月兒從來就不吃梨」
沈砚訕訕地放下，愣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兒擺。
「惜月……我，我可以慢慢學的」
我不作答，因為不必要
爺爺問我們最近還好嗎？
沈砚火速接話，說我們之間如何如何好。
從前都是我在說這樣的話，
維護我們的家庭，全我們夫妻的體面，不讓長輩擔心。
爺爺打斷了他漏洞百出的回答。
「讓小月兒說。」
我抬頭勉笑。
「在向您提出那個要求之前，我已經問過醫生您的健康狀況。
我是真的想好了，考慮好了。
沈先生很好。不是他的問題，而是我累了。」
沈砚沒有想到我會直接向爺爺提出。
「你在說什麼，在我面前胡鬧還不夠嗎？」
說著把我扭拉至身後。
「爺爺，她昨天跟我吵了架，
說的話都在氣頭上，您別當真。」
爺爺卻不答，反對他發問。
「你這些天都在醫院的vip病房吧？」
沈砚愣了半刻不知道怎麼回答，
但隱約覺得超出了事態發展。
「你守著的人，不是你的妻子吧？」
爺爺持續一針見血。
沈砚臉色煞白，「可，可是……」
爺爺推開沈砚，走到我的面前。
「小月兒，你受苦了，是我沒有教養好他。
是我們沈家對不起你，離婚的事情上，他是過錯方，
除了公司的股份，
其他的財產分割都會朝你傾斜。」
沈砚捏著拳頭，說話間帶著哭腔。
「爺爺，你怎麼要幫著她走，」
「她走了，我就沒老婆了……」
沈爺爺重重地杵了一下拐杖，軍功在身的他不怒自威。
「我把戰友的孫女，還有我的恩人託付給你，
不是為了讓你欺負她。她一個孕婦，你把她獨自拋在片場就算了，
你為了那個女的。還害我曾孫不保。」
沈砚上前一步，捏住沈爺爺的衣袖，
「什麼孕婦什麼曾孫？惜月胡鬧的您也信？」
爺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沈家的人脈和資源，能讓你兩耳空空？視而不見嗎？
那我就告訴你，你親手害S了你的孩子」
沈砚向後趔趄幾步，
捂著心口。
「我不知道……惜月，如果知道你懷了孩子，我不會這樣的……」
「我錯了……月月……」
「你行事如此莽撞，把魚目當做珍珠。我怎麼能相信你能守好沈家的祖業！
如果不是小月兒，你當初都不一定能在人販子的手下活著回來，你卻負了她！」
沈砚扭頭看我，瞪大眼睛低聲呢喃。
「是你……那個女孩是你……」
仿佛溺水的人要抓住浮木一樣激動。
「爺爺我不要離婚，我要對她好，我醒悟了……」
「我錯了……您怎麼罰我都可以，
不要讓月月走……」
沈砚跪下去抱住爺爺小腿，爺爺無情踢開。
「正好你的弟弟也要回來了，你就好好的守著那個三兒吧」
爺爺轉過頭，拍著我的手，
「嚇壞了吧？
小月兒是最好的，我另一個孫子也不差，改天你們一起吃個飯？」
我籤完沈爺爺讓律師給我準備的離婚協議，笑著拒絕了。
13
公司給我打來電話，讓我付天價違約金賠償。
我不明所以。
看完公司轉發的鏈接，我才知道辦理離婚手續的視頻流出了。
詭異的是還貼心給男方的身影打了馬賽克。
柳宴時的粉絲就差在微博拉上開香檳。
「那個賤人結了婚還要勾搭沈大作家。
@柳惜月」
「搞破鞋麼，這不是，窮山惡水出刁民，我看她就是在山裡呆久了，本性難馴」。
「豪門千金婚內出軌也是搞破鞋，柳惜月速速滾出娛樂圈！！！@柳惜月」
另一家娛樂公司找到我，說想和我籤約還願意替我支付違約金。
我問他們理由，他們說自己也是豪門圈的多少知道一點秘辛。
知道我此戰必勝，決心抓住這波流量把我捧成一姐。
我果斷籤約，等沈月傳媒代表過來籤合同的時候，我瞳孔震驚。
並湧出熟悉的腳趾扣地尷尬，這不是那個醫生嗎？
那個急診醫生，還給我做過人流手術那種。
「您這是，棄醫從娛？
……撤回一份合同可以嗎？」
對方趕緊把桌面籤好的合同放回公文包，
伸出手，
「自我介紹一下，沈霖」
又拿出另一份紙質文件。
？？？什麼玩楞？起訴書？？？
「接下來就上一次，在酒店非禮我一事，希望另一位當事人給個說法」
不是，我明明記得我抓的是男模的腹肌呀。
心虛退後，「咱們兩也算開誠布公過，能私了嗎……」
我感覺我的腰被一雙大掌摁至對方敞開的大衣裡。
「本來是能私了，有的人連吃飯的機會都不給，現在隻能私奔了。」
「吃飯？你是沈爺爺提的那個？」
我咂咂嘴，前小叔子啊這。
「那個，我也配不上你啊」
「你絕配，為了等你離婚，我都等了好久了，學姐，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我沒有，
我還沒準備好進入婚姻……」
「那就讓我無名無分地跟著你好了」
從這天起，身後多了一條跟屁蟲。
14
沈霖認祖歸宗後，沈氏交到了他的手上。
不到半年，沈氏塵囂日上，商業價值大大提升。
吸引了一大批粉絲，化身為夢女。
沈霖隨即發微博申明，「此心已許，正在追求@心向未來的月亮」
部分好事者開麥，說什麼搞過破鞋二婚的也配得上沈氏總裁？
還有的扒出我在醫院婦產科的照片，勸沈霖認清我。
沈霖大方接受採訪澄清，不存在誤會，當時手術還是我操刀的呢。
po出行醫執照，然後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洗出的照片裡是我坐在臺階上，
一旁放著高跟鞋揉著腳踝。
上面還有一排小字，「學醫是為了治好她的傷。」
又有人破防大罵，憑什麼是柳惜月，她不過是從山裡出來的土包子。
沈霖收回了紳士得體的笑容，通知對方自己的律師團隊也很不錯。
我心裡堵了堵，一摸臉，才知道被淚水打湿完了。
他對鏡頭說的最後一段話是，
「你是月亮，我一直在等你，發現遙望著你的海。」
「不要輕視自己，不要信流言蜚語」
「你覺得自己不好的話，那就看扁一點我吧，我隻是個私生子呢。」
「你很配我的。」
沈砚無心公司事宜，天天在微博賽博哭墳。
寫了幾部小說，裡面愛而不得的女主小名都叫月亮。
連沈爺爺給他一筆資金再開個分公司的機會也沒要。
每天開車停在沈月科技的樓下蹲我。
撞到幾次沈霖給我帶親手做的愛心餐，下雨天給我撐傘，
偷偷玩我頭發尖尖等行為後，他破防了。
瞪著熬夜的熊貓眼質問我，「他說得沒錯，就是個私生子，你怎麼可以自甘下賤！」
「月月，不要丟下我」
「回到我身邊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把柳宴時的女主戲份撤了，我還買了很多水軍黑她……」
「我還買了她誣陷你的證據，警察都找她做筆錄了，她很快就無法妨礙我們兩個的感情了！」
聞言，我愣了半晌，差點反胃到吐出來。
「你真心喜歡過她的……」
「沈砚，
你太可怕了，你的感情太卑鄙了，愛的時候捧在手心可以抵御全世界，不愛的時候反手摧毀不留體面。」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色就難看一份。
緊接著，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我就知道，我留不住你了。」
匕首銀光一閃，沈砚惡狠狠地朝我撲來。
沈霖擋住，不顧流血的手。
把我母雞護崽似的擋在身後，關閉車門後，敲著車窗。
我搖下車窗疑惑看他，他有如孔雀開屏般邀功。
「學姐的安全十分重要，但弟弟的男友力也是不能錯過的」
說完，跨步走到沈砚面前，一個拳頭從下巴把他掀翻在地。
密密麻麻的拳打腳踢，讓沈砚毫無招架之力。
「你有什麼資格在那裡吠，不過是你爹管不住下半身非要纏著我媽，
你以為我那麼久不認沈氏，是因為我不知道和你們的關系嗎？」
「要不是我的家境配不上姐姐，我還看不上這個爛攤子呢。」
「不過你還真是沒用，繼承這麼大個公司不管，是為了寫你的書幹事業也就罷了，在那裡舔小三鬥老婆」
「廢物點心一個，我告訴你，學姐分走了一半你的財產，我又繼承了沈氏，你再在那裡作妖，我就把答應老爺子給你的生活費斷了。」
沈砚一聽沈氏的供養要斷，夾著屁股灰溜溜離開。
15
比沈霖要求的燭光晚餐，先到的是沈砚在微博的致歉信。
在致歉信的開頭，沈砚先澄清了他和柳宴時的關系。
「隻是因為在童年時，被一個小女生救下，我就以為自己的人是柳宴時，因為女孩兒穿得雖然很破，卻說隻是離家出走才穿成的這樣，
自己可是富家千金。
至於我的感情狀態，很抱歉一直欺騙了大家。
我結婚了，前幾天剛離婚了，結婚和離婚的對象是柳惜月。
我現在才意識到，感激和愛是不同的情感，雖然意識到，已經是婚姻走向盡頭的時刻。
但是我還是希望追隨自己的月亮，有破鏡重圓的一天。」
一語激起千層浪，微博都沸騰了。
大批cp粉破防，不僅罵錯了對象，磕錯了對象，
而且磕的一直是三，罵搞破鞋的一直是原配。
緊接著，官方發布了柳宴時被警方拘捕的通告。
罪名是誹謗罪、故意傷害罪，以及S人未遂。
劇組裡的威亞不是巧合的一起壞了。
直接成為法治咖，人人喊打。
柳宴時是歌手出道，
為了炒她的流量，
自費買了不少專輯的冤種粉絲現在紛紛申請退款。
還有逆天的小部分粉絲，轉而爬牆磕上了我和沈砚的cp，
說愛這種天生的宿命be感。
我實在是無語，拍了張對面沈霖低頭切牛排的照片。
發了條，犯賤犯一次就夠了，勿捆綁營銷。
大批從沈砚和柳宴時那裡流失的粉絲轉而粉上我，
說「姐除了，看男人眼光不行，事業心又強，還大度，
還敢愛敢恨，罵了那麼多年，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腦殘粉雖殘，但是真舍得氪金，一不小心就給我幹成了頂流。
沈霖像個大金毛一樣，委屈看我，
「利用完了，我也需要獎勵一下。」
「需要什麼獎勵？」
沈霖從自己的醫藥箱裡翻出一個禮盒，
禮盒打開，是我在沈砚面前念叨了很多次，
卻沒得到的海洋之心項鏈。
「獎勵就是，讓我給你戴上。」
我閉上了眼睛，在他溫暖的手劃過我脖頸的瞬間。
巨大的煙花在海面上升起。
海風湿鹹，耳闊灌滿他的氣息。
「學姐，教學樓的路相比於通往你的路，還是太好找了。」
我怔了怔神，
想到了在沈砚他們文學院門口遇到過一個小胖子。
那個小胖子不是哲學系的麼？
「原來是你啊，小胖子路痴？你換專業了？」
沈霖頭上好像有隱形耷拉下去的狗耳朵。
「學姐你知道你這句小胖子傷害多大麼？我減了好久」
「為了讓你喜歡，真的準備了好久。
」
「你不許再返回去喜歡那個狗男人，他的錢都被我坑過來了，
天天住微博連載想你的小作文，都長老了……」
好茶，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