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期待著爸爸媽媽回家，
可爸爸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了我一個耳光。
因為弟弟從床摔到地上，受了涼。
媽媽一邊用竹掃把打我，一邊罵，
「讓你管好弟弟，叫你多事叫你多事！」
我喂豬放牛之餘铆足了勁復習的中考當天，
房門落了三把大鎖，媽媽扛著柴背篼回來時。
對我好言相勸，「和你說讀不成，
沒意思，無用功，S孩子咋就不信？」
走出村子再也無人支配，
自由的天空讓我無可適從。
沈砚長得很好看，聽說他十幾歲的年少。
已經連載了幾本科幻小說。
又朝懸疑小說開拓，好幾位大家為他背書，
說沒有沈砚寫不了的題材。
每個學段都在校園名人牆上貼著照片宣傳。
他對每個人都有涵養，除了我。
如果我不愛他，
對沈砚好，一定是個很好很好的任務。
7
我沒有回沈宅，也沒有回柳家。
而是在酒店住了兩天，
經紀人糖糖得知以後，把我擄了回去。
再次進組，沒料到是沈砚的小說ip改的劇。
同進同出半個月，沈砚對我還是沒有話講。
在跳崖的S青戲裡，威亞突然斷裂。
我和柳宴時同時下墜，幸好劇組鋪了安全氣墊。
沈砚將嚇暈的她抱入懷中，驅車離開。
始終沒有看血泊中的我一眼。
我想起在接這部戲時，
沈砚難得沒有反對，
反派就是以我為原型寫的，
她是仙子，我是魔女，都本色出演。
在消毒水的氣味中醒來，
眼前的醫生抬著眼睛探究的樣子，
讓我覺得有些難堪。
十分鍾內，我給通訊錄裡的爸媽、哥哥，
都撥了電話，
都以拒接告終。
我後來知道的，爸媽根本不是想起了我。
而是沈老爺子隻認我這個兒媳婦。
在我撥打了二十通備注為老公的電話以後，
微信通知欄甩來三排語音條。
「你知道宴時的情況有多危急嗎？
她小時候受過傷，有嚴重的心理障礙。」
「你從小在山裡長大，跟皮猴似的，又有安全氣墊，
有劇組的工作人員在，那十來米還能摔S你？
」
「柳惜月，你什麼時候能不S纏爛打？」
捏著病歷單，白紙黑字寫著，
“右腳粉碎性骨折，流產前兆”，
一遍遍組織著措辭。
最終刪除了長篇大論，隻發了一個“好”。
然後就是對方不是您的好友，
請驗證好友信息的拉黑通知。
醫生顯然也沒有料到這樣的情況，
從我發愣的手裡拿出手機，
撥通了家庭分組裡最後一個來電。
「這不是還有一個麼，
喂你妹妹的孩子很危險，還想保的話……」
話音未落，和上一通電話的同款嗓音傳來。
「有完沒完？！電話給她！
」
「柳惜月，為了讓我陪你，
撒這種謊有意思嗎？流著同樣的血，
你怎麼就學不會你姐姐的大度呢？」
我掛斷電話，尷尬得腳趾扣地。
醫生翻看著病歷，一邊絮絮叨叨，
勸我早點離婚算了，
遇到這種人小心兩隻腳都不保。
我丟了魂似的，在醫院裡晃蕩許久走出。
公交站臺前，我卻怔愣半晌。
對面的蒼蠅小館門口，臉色通紅，
用昂貴西裝袖子擦汗，守著卡式爐舀湯的人，
是鼓吹“君子遠庖廚”的潔癖丈夫沈砚。
旁邊水果攤大嬸見我看得入迷，稱贊著，
「對面兒那鋪子也是我家的，
那小伙子對老婆老好了，
覺得醫院伙食不行，
租了個爐子給老婆煲湯呢，真貼心。」
我幾乎落荒而逃，隻要看不到就好了。
8
路口就在前面……
看不到就好了。
手裡飛遠的水果袋，路人的驚呼。
失焦的視野，腹部著地的鈍痛。
我按著手表上的緊急聯系電話，
這是上一次我走丟的時候，沈砚設置的。
我看著他垂下腦袋，
端著湯的碗頓了頓，電話再次被掛斷。
昏厥前最後的景象，是沈砚邁入醫院大門，
一步未停。
又回到急診，醫生奇怪的問，
「不是剛剛還要冒著腳留下殘疾的風險，
留下孩子嗎？」
這次我說，
「不了。醫生謝謝你。」
撥的下一通電話，是沈爺爺的。
忘了多久沒有這樣哭泣，
總之我還是抽抽嗒嗒地開口了。
「沈爺爺，我受不住了」
「我要離婚，您幫幫我吧。」
9
家裡知道了我和沈砚分居的事情，
說柳家永遠是我的家，讓我回家看看。
柳溯回沒有關心我在劇組有沒有受傷。
而是召集了手下最好的醫療團隊給柳宴時。
爸媽怕我不滿分別在我的銀行卡裡轉了1000萬，
說是讓我買點包平復心情。
媽媽說，
「要和沈砚好好相處，早點生下孩子，
以後母憑子貴了，也就收心了。」
爸爸說，「還是在山裡待的太久，
跟我和你媽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沈砚不過是犯了全天下的男人都會犯的錯，
你要大度一點，何必苛責於他。」
柳溯回聽完冷笑，
說出的話卻是他們所有人的心聲。
「要是救下沈老爺子的是小妹就好了，
本來別人才是金童玉女的一對，況且以妹妹的學識，
處理這些事不是信手拈來。」
我放下手中看網課的平板，頭都沒抬。
「你確定你妹妹嫁給沈砚的話，還需要處理外面的鶯鶯燕燕？」
「外面的鶯鶯燕燕，不就是她嗎？」
柳溯回聽完摔下手中的酒杯。
「柳惜月！你的翅膀硬了！
不就是當了幾天沈家太太，就敢口不擇言？！」
他惡狠狠的等著我，
眼中是恨不得把我吞吃入腹的怒氣。
「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永遠都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真是聒噪，我取下無線藍牙耳機。
「上不了臺面，那我就不上了」
「這出戲你們自己唱吧」
我利落轉身走開，
聽著遠去的物品摔碎的聲音。
實在是悅耳。
原來就是反擊的感覺。
10
換上睡衣，
躺在糖糖另一處房產的沙發上。
窗外的萬千燈火，沒有屬於我的一盞。
隨即我登上了荒廢已久的微博賬號。
私信又是上千條惡評。
不用點開我都知道，
無非是詛咒我快點S成全柳宴時和沈砚。
無非是造謠我不僅當三，
在學校還欺負柳宴時。
我淡然一笑，要是真這樣就爽了。
道德隻能綁架到太道德的人。
指尖一劃，
點入那個之前不能面對的微博話題。
【柳惜月什麼時候S，女配和沈砚早日結婚】
［加精］
前三條置頂消息。
「賤人又開始裝可憐，明明我家小燕子也受了傷，
偏偏她在劇組請假那麼多天，
影響拍戲進度，不就是想利用沈砚的同情心嗎？」
「這茶姐怎麼還不S，
頂著燕子妹妹的臉，天天一個怨婦樣。」
「話說妹妹什麼時候和沈砚官宣啊，找糖雖甜但累」
女配還點贊了這個帖子。
我切小號貼心回復，
「等你家哥哥離婚就可以了哦。
」
然後就是微博999＋，以及舉報封禁的通知。
鬱悶地退出話題，卻看到了晦氣的熱搜詞條。
柳宴時發著在病床上的自拍，
配文是：「鳩佔鵲巢，心思不正之人
才會行造謠的小人行徑，
不過沒有關系，有你在，山海可平。」
沈砚罕見的沒有轉發柳宴時的微博，
而是來到此處敲響房門，
權勢真好，查查我易如反掌。
可惜，從來不是為我出頭時想到這權勢。
「柳惜月，你要跟我離婚？
還在外面住上癮了？
你什麼時候才能停止無理取鬧？」
「宴時本來就有恐高的心理障礙，
再說了，現場那麼多工作人員，
你根本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至於要跟我鬧離婚嗎？」
我淡淡地照著花藝課視頻擺弄鮮花。
因為男主花粉過敏，我從來隻是遠觀。
愛就是偏袒和犧牲，他卻總想要我大度。
「沈砚，你能不能打開你的微博評論區看一看」
我讓小愛同學念著沈砚微博的靠前評論。
「沈砚什麼時候和小燕子官宣啊，都地下那麼久了。」
「要不是宴時善良，考慮著女主的感受，
兩個人早就結婚公開喜訊了吧？柳惜月真是個喪門星」
「茶姐畢竟是從山裡出來的，要不是投了個好胎，
憑她的資源能進娛樂圈？有一個小燕子就夠了，娛樂圈還缺個2.0啊？」
沈砚聽著，蹙緊眉頭，面色陰沉如水。
他並非全然不知，隻是我們用不點破維持著平衡。
撞上我渾不在意的眸光，沈砚急切上前。
「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我承認
我是對她很有好感，可我們畢竟都結婚了。」
「而且她畢竟是你的姐姐，我們總不可能不來往吧？」
我把百日菊放回籃子裡，厲聲質問。
「你的來往就是在我們訂婚宴上棄我而去，就是在我們已經是準新人的情況下，我既要做你的舔狗，還要討好柳宴時？是在粉絲面前你沒有尺度的偏袒？還是我和她一起從高處墜落，你卻隻看到了她呢。」
沈砚上前一步，
眼中是被戳到痛處的慌亂。
「可是在我小時候，被壞人拐到小村子是宴時救了我……
她還因此摔傷了腳，以至於她都沒有辦法完成成為一個打星的夢想。
」
嬌滴滴如柳宴時，竟然還會夢想拍武打片。
為了博取沈砚的同情，姐姐可真是費心。
你看這麼離奇的說辭，他依然是相信的。
我搖了搖頭，釋懷的笑了。
把花瓣搖落的枝椏撇下丟掉。
「這都不重要了」
「反正你也不在乎我，我呢，也放下了。
離婚協議我已經發到了你的郵箱，
接下來我的律師會代替我跟你走剩下的流程。」
沈砚連環碰壁，
也笑了，以為明白了關竅。
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柳惜月，哪有這麼決絕？
「月月，你鬧鬧脾氣也就算了。
有些話說出去，小心覆水難收。」
毫不客氣地做出送客的手勢。
「我想得很清楚，
不送。」
走之前，沈砚沒忘放狠話。
「很好，
前幾天爺爺還叫我們回老家看看。
你想離，也得看爺爺的身體能不能受得了。」
11
沈砚收到離婚協議以後。
徹底慌了。
時不時在微博上蹦出幾條懷緬愛情的傷感語錄，
惹得粉絲翻閱互聯網物料逐帧分析。
在最新的新書發布會上。
面對記者提問，他和柳宴時的婚訊。
他一改畫風，說隻是一些審時度勢的商業行為。
害大家當真了，實在抱歉。
眾cp粉，大呼受傷。
冒著被粉絲回踩的風險，
他第1次正面回應，
其實家裡已經給他安排了合適的聯姻人選。
我看到糖糖給我發來的視頻時，
心裡沒有爽感。
隻是沈砚實在虛偽，我的擇偶眼光實在不佳。
在我的律師和他洽談以後，
沈砚更是每天都在我下班回糖糖家的路上蹲點。
糖糖之所以做經紀人就是因為，
她之前是柳宴時的大粉發了很多黑我的帖，
結果有一次無意的看到，柳宴時在我包裡放了放了針。
誣陷故意扎傷她，沈砚無實證站柳宴時的全過程。
糖糖脫粉以後，覺得我太可憐，
從大粉變成了我的經紀人，
說是惟有我發達幸福她才算贖罪。
這天糖糖被他媽抓回老家相親去了。
沈砚攔下車，我搖下車窗，對上他的眼睛。
他面容憔悴，
瘦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