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次是賜毒,這次是杖斃。
眾人皆知,攝政王喜怒不形於色,難以捉摸。
可偏關於長公主的一切,他會露情緒,生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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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又打S了我的面首。
這一次,他竟膽大的當著我的面讓人杖斃。
天色暗沉,疾風驟雨,霹了驚雷。
他撐著傘站在連廊處,目光冷冽,看著院中行刑,
鮮血順著暴雨流了一地,惹一味兒的腥。
他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抬手捂了捂鼻子,
我不動聲色行至他身側,
他眼睛往我這兒一瞟,
“長公主沉迷美色,臣替你處理這個禍害,你不會怪臣吧?”
語氣冷淡,不帶任何情緒。
我一頓,強裝鎮定,
“本公主又怎會怪攝政王?”
謝淮嘴角一抽,表情不自然。
“事已過去,面首打S便打S,我不要就是。”
謝淮瞋目,靠近我時,散著涼意,
“那我們的過去,你也不要了?”
雨勢猛烈,打湿裙邊,也泛起我心中的漣漪,
遙遙望去,那年也是如此大雨。
1.
在我認識謝淮時,他還沒有封王。
彼時他不過是介將軍,不似如今這般掌握大權。
而我,是父皇膝下的獨女,汴京皇城中的貴公主,
那時美名遠揚,哪像如今臭名昭著,人人喊打。
父皇體弱多病,
膝下隻有兩子一女。
北域的奸人對我祈國虎視眈眈,在朝中安插奸細,欲挑起內鬥。
我便是在那時,看中了謝淮。
我要他助胞弟登基,保我榮華一生。
他初露鋒芒,得了父皇青睞,進京當職。
得父皇賞識之人,定能力有佳,
拿捏彼時的他,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恍惚記得也是如今這般,電閃雷鳴。
我百花榜得了頭籌,向父皇討賞賜時,要了他。
“不過是個小將軍,既然公主喜歡,那朕便讓他護你了。”
父皇輕飄飄的一句話,改變了謝淮的一生。
往後十餘年裡,他助我胞弟,亦助了我。
2.
從小到大,母妃教育我和胞弟,萬事不可心軟,
所以在謝淮的幫助下,我S了淑妃肚子裡的孩子,
把她腹中子與我胞弟爭權的機會,扼S在了搖籃裡。
她不會知道是我幹的,所有人都不會。
況且,就算知道是我幹的,那有怎樣?
父皇隻有我一位公主,
當打不過北域臨國時,我的作用便是去和親。
且對外我溫潤大方,知書達理,
傳出去說我S了她腹中子,坊間也不會相信,
誰在乎你肚子裡的孩子?
有些人隻會說一句,淑妃瘋了,再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毒藥是我託謝淮找的。
在宮宴上,闔家歡樂之時,
我親自把藥粉下在了淑妃杯中,然後敬了她一杯。
毒性發作,已是深夜。
待查到之時,
杯子早已被謝淮處理。
我沒有嫌疑,別人亦沒有。
大殿之中,淑妃就算指著各位鼻子罵,就算她投井自S,到S她也不會知道主謀是誰,
是哪個奸人,惡毒至此。
是我,雲京華。
我躲在角落裡,微微勾起嘴角。
謝淮盡收眼底。
他問過我,這樣做,值得嗎?
我說,值得。
太液池裡開得荷花好看,特別是夜晚的時候,
伴著蟬鳴,品著香茶,
站在池邊,風微微吹過,舒服得緊。
幼時我並不覺得,如今弄S了淑妃,這一池塘的荷花,我越看越喜歡。
“公主在想今日淑妃之S?”
我看得出神,謝淮把輕衫披在我肩上才回過神來,
“她曾想溺S我。”
答非所問,又像是在給謝淮解釋。
若要說我惡毒,卻比不過淑妃。
幼時,我未覺醒,淑妃把我扼入池塘,欲想溺S我,
本身她腦子就有點毛病,
自己過得不如意,也見不得別人如意。
這下好了,風水輪流轉,
你要S我,我命大,沒S成。
如今反S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卻S了,這不怪我。
我把輕衫攏緊,哀:“這一池的荷花,可惜夏季一過便匆匆謝了,淑妃紅顏薄命,怪不得我。”
他隨著我的目光望去,又轉頭看著我,
“是花總要凋謝的。”
一語雙關。
我緊接:“這些人都是未來胞弟登基的阻礙。
”
謝淮點頭,無言。
“父皇身子不好,怕是熬不了多久,你認為,我胞弟和大皇子誰更適合那個位置?”
“臣豈能妄論皇子。”
“噗,開個玩笑嘛,真是無趣。”我把手裡的茶遞給他,他定住。
我又讓他把手攤開,他拒絕:“公主,臣不渴。”
“我隻是讓你拿著,沒讓你喝。”
謝淮咳了咳,尷尬的接過茶,
我伸了個懶腰,準備去摘池邊的荷花,還未彎下腰,他立馬拉住我,
“公主莫要去,腳滑。”
“我要的東西,會不擇手段得到,
若你阻礙我,就替我去。”
謝淮是個衷心的,當時歃血為盟,他便真甘心為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輕飄飄說得一句話,他便能記得好久。
謝淮從前朝來我宮時已入夜,他手中捧著荷花。
彼時我剛打S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去勾引胞弟的宮女,
吩咐人抬出去時,就看到謝淮把荷花藏在身後。
“大晚上來我院裡?”我打趣。
他比我高一個頭,我挨近,踮起腳,在他耳邊輕聲:“你莫不是想我了?”
說罷,我退後一步。
月光灑下來照進長廊裡,隱約看見他耳根直紅,
我正要揭穿,他立即開口打斷了我。
“公主,我出宮時途經池邊,
順手折了兩朵荷花,下次你莫要再獨自去摘了,危險。”
我看你倒不像順手摘,是故意繞遠路去的。
我掛起一抹邪笑,還未開口逗他,他臉已全紅,
不經逗的性子,真真兒好無趣。
3.
父皇壽辰特地在宮外辦,圍場射獵,投壺看戲。
皇親國戚,朝臣武將,皆來賀壽。
京中的貴女們巴結我,捧著我,個個以我為尊。
我莞爾一笑,嘴上謙虛,卻又看不起任何人。
胞弟在獵場拔得頭籌,父皇驕傲,
我去祝賀時,晃眼看見貴女們崇拜著,
其中有個叫景翩翩的,她隔著人海望向我,
命運齒輪轉動,怎麼也不會想到,多年後能命喪我手。
貴女們投去上不了臺面的目光,
惹人笑話。
“公主笑什麼?”
身側傳來謝淮的疑惑,
我搖搖頭,心底嘲諷。
天下皆是誇我的話,左右不過是什麼美貌如畫,才華如詩,
可誰又能知我骨子裡便自私涼薄,有仇必報。
我雲京華,生在皇宮,便是錯的。
宮中妃子們爭寵,她們互相廝S,
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
陷害、受賄、假孕、下毒…
從孩童時期,我就見過太多惡毒的手段,
當然,這些手段,多少也波及到了皇子公主,
自小摸爬滾打,我比任何人都想被保護,
幼年時的無助,化作一把把鋒利的刀,扎向自己,
我知道,弱者永遠活不下去。
如今我及笄,一路磕磕絆絆,成就了如今有仇必報的雲京華。
母妃S前的一句話,萬事不可心軟,
我會記一輩子。
晚間落座席中,歌聲與談話聲交織,
我每年為父皇跳的扇舞,都是一樣的曲子。
他不膩,眾人不敢膩,我卻早已膩了。
可今年不同,從前為了跳給父皇看,如今是跳給謝淮。
他站在席末,含情脈脈看著。
我目光落向他,勾著他的魂。
一曲舞盡,萬千贊嘆。
坐轎撵回宮,我醉似的挑開簾紗,
故意問他,“我跳舞好看麼?”
“公主跳的舞,自是極好看。”
恍惚他紅了臉,立即低下頭。
我得意般勾唇,慵懶倚轎。
“那我下回隻跳給你一個人看,好不好?”
霎那間,他抬眸,眼睛是那樣的清澈明亮,
我確切知道,他愛上我了,那個眼神是如此深情。
謝淮目光扎得刺眼,太真誠,反倒讓我不適,
我像是心虛般,帶些惱意放下簾子。
“公主,你醉了。”
四周安靜,似乎天地之間隻有我與他二人。
像是過了一陣兒,又聽他在簾外吐出一句,
“好。”
謝淮生在揚州武家,自小習武,武藝精湛,
父皇誇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月光灑落他的臉頰,輪廓分明,顯得格外俊朗,
他就靜靜望著我,目光直直刺進我的心裡,讓人一愣,
往後餘年,他每每用這種眼神看我時,我都下意識躲避開。
夜色彌漫,謝淮把我送進殿中,已不知是何時。
謝淮貼心點好燭燈,
“公主在席間喝了許多,我去煮點解酒茶,能醒得快些。”
“等等…”我撥開床簾,朝不遠處的他說道,“夜深了,我有些怕,你過來陪我。”
“公主莫怕,我就在此處。”
謝淮抬眼,目光落到我的紗衣,屏住呼吸,
“我,我還是去煮點解酒茶,很快就回來。”
似不知過了多久,
剛有了些困意合上眼,散出一股好聞的松木香,
是謝淮身上散發的,我再熟悉不過。
他輕輕靠近床榻,我一動不動。
他動作很輕,為我蓋上床被,
四周寂靜,他的手似乎停在我的臉頰邊。
隨後,他撫上我的臉頰,動作小心翼翼,我感覺陣陣溫熱,
他一定在看我。
抬手間散發的陣陣松木香和他靠近我的呼吸。
我有些貪戀這個溫熱,
我想要他靠的再近些,摸的再久些。
緩緩睜開眼,謝淮眼眸微顫,
“抱、抱歉。”
我順勢把他圈在了懷裡,
“公主…”
我借著酒意吻上他的唇,
看著那張靠得很近的臉,生出一絲甜味。
我們的唇貼著,我聽見他的心也更加不可抑止的狂跳起來。
“要是一直如此便好了。”我說。
話落,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他慢慢又覆上我的唇,輕輕地,淺淺地,然後更深地吻。
腦海中縈繞著方才脫口而出的出格之語,
“那我下回隻跳給你一個人看,好不好?”
對上他的雙眸,我立即清醒,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上一刻的雲雨同這一秒的無情,好大的對比。
“滾。”
他震驚,眼眶立即泛淚。
“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不帶一絲情感的冷漠。
謝淮識趣,退了出去。
真是好恨不能挖了他的雙眼。
一陣不知名的怒火撲面,木檀桌上的解酒茶,我一飲而下,摔杯解氣。
4.
宮中的生活,甚是無趣。
可這無趣之景,在大皇子回宮那日打破了。
大皇子雲徹,我的嫡兄,我和胞弟最大的敵人。
他出類拔萃,身後又有皇後撐腰,我和胞弟自是不能比。
前些日他得令去了北域,說是安撫邊疆百姓,
可誰又能知是不是去串通敵國,意圖攻打祈國。
他早早去了宣政殿復命後,又來了後宮。
我是在宮道上撞見的他。
一如往常,我裝得柔弱,嬌滴滴喊了聲長兄。
一介女流向來是入不了他的眼,
他自然而然忽略了我,
得意看向一旁的胞弟,
“雲浔阿弟,亦如從前。”
大皇子的意思是,說他沒什麼長進。
我與胞弟雲浔,是龍鳳胎。
彼時他應是像我一樣,裝。
裝傻充愣,扮豬吃老虎。
母妃在世時,便就是靠著裝傻,躲過一計又一計。
我自小學到此計,雲浔可能亦是如此。
若他會,他便是心思缜密,裝得滴水不露,
扮豬吃老虎,母妃在行,我在行,雲浔也可在行。
大皇子一回來,便讓人不得安生。
而雲浔近日倒是刻苦了不少,
身前有大皇子施壓,身後有我鞭笞。
大皇子在父皇面前扎眼,惹得頭疼。
每每和雲浔一同見父皇,他總能誇上大皇子許久,
而我還得假惺惺的捧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