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節假日人流眾多，我沒能搶到票，隻能抱歉地對她說，今年就在家裡度過國慶吧。
她體貼地答應了。
我欣慰於她的懂事。
但十月一日的晚上，我卻看到她發在小某書的博文。
「沒有本事能不能別逞強，廢物姐姐為什麼要把我從爸媽那裡帶走，是想把我害得和她一樣，一輩子隻能給別人打工嗎。」
第二天我便租了車，帶她去“旅遊”。
好啊好，你既然認為我在害你，那我就如你所願，送你回到父母那裡。
01
看到那篇博文時，我心跳加速。
博主埋怨自己的姐姐沒本事，不早早做好規劃，導致她的國慶隻能待在出租屋度過。
IP正是我和我的妹妹馮會雯的所在地。
我點進博主的主頁。
心中涼了一半。
「蠢豬姐姐管控欲太強怎麼辦。」
「我的姐姐把我從有一棟酒店的父母那裡帶走了，她是不是怕我過得太好？」
我和她的父母靠出租酒店房間生活。
我也的確在她還在念初中時就把她帶到自己身邊，三令五申不允許和父母接觸。
我手指都在發抖。
已經基本確定這就是我的妹妹了。
但我的姐妹情誼不能讓我立刻接受，這是我養大的妹妹。
我麻木地翻動主頁，一張旅遊圖映入眼簾。
正是我的妹妹，中考結束那年被我帶出去旅遊，由我為她拍的照片。
我眼角溢出淚花。
是笑的。
笑自己養了個白眼狼，笑我被豬油蒙了心，
笑我居然天真地以為那家人能有好貨色。
我立刻聯系了朋友，表明我想租她的車。
得到朋友的回復後，我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怒意。
我面無表情地敲響馮會雯的房門。
進門後看到她壓在書下，沒藏好的手機。
放在平時，我一定會說兩句，讓她專心學一段時間，提升成績。
但現在，我不想管她了。
“我借到了朋友的車，明天我們去旅遊吧。”
“好耶，我就知道我的姐姐最厲害了。姐，我最喜歡你了。”
她親昵地挽住我的手。
我含著笑，虛情假意地關心了她一番。
希望你明天也能笑出來，我的好妹妹。
02
第二天一大早，
我就叫醒了馮會雯。
我注意到她臉上浮過的不耐煩。
但她立刻吃起面包，誇我準備的周全，給她買了她最喜歡的面包。
“昨天早上給你買的。”
以後再也不會了。
吃完飯後，我們拖著行李趕到朋友那裡，立刻駕車前往高速路口。
“姐，我們去哪裡呀？”
她坐在副駕駛，眼裡滿是興奮。
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放心，是你一直想去的地方，想給你個驚喜，這會就不說了。”
她又高呼好耶。
演技之好，都讓我開始疑心昨晚那個博主是不是她了。
但那張照片證明一定是她。
我不會因為她的表演就自欺欺人。
國慶出行很不方便。
一路都是堵車。
我斜眼過去，看到她在手機上噼裡啪啦地打字，一抬頭就關心地問我累不累，辛苦姐姐了。
堵車原因是前面出了車禍，需要一段時間疏通。
我拿起手機，點進那個博主的主頁。
不出我所料，更新了一篇。
「我服了，這麼早就叫我起床，趕著去S啊。堵車堵車堵堵堵，蠢豬就不能找個沒人的路線嗎，還給我個驚喜，呵呵，別到時候又訂個一兩百的破爛酒店。」
我一個人不怎麼出行。
因為很貴。
但為了給她最好的體驗，我每次都會竭盡全力給她想要的。
每次都盡心盡力地做攻略，生怕有哪裡做的不好。
馮會雯從來不做。
我也從不埋怨。
她是個高中生，沒時間做這些，我這個當姐姐的，多做點很正常。
而現在，我沒忍住冷哼一聲，總成績250分都考不到，她怎麼有臉罵我是蠢豬？
03
一路堵堵停停，進入父母居住地已經是傍晚六點了。
馮會雯依舊保持好奇。
她裝作不經意地詢問。
“姐姐，我們是去哪裡呀。”
“我之前一直不讓你接觸爸媽。現在我想明白了。”
我溫柔地說道。
“國慶我們去他們家，喜歡的話，以後就在那裡讀書。”
她竭力忍耐自己的喜悅。
但還是沒壓住，眼裡溢出止不住的笑意。
“姐～你想明白就好，
一家人還是和和美美才好。”
和和美美？
我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希望她能一直保持這個心態。
“姐，爸媽真的有一棟酒店嘛？”
她旁敲側擊，想通過我知道他們是不是真那麼有錢。
“他們的確有一棟酒店。隻是...”
我面露難色，她催促我繼續說下去。
“但生意一直不太好。但應該還是有錢的。”
“是的吧。畢竟是酒店呢。”
她得意揚揚，仿佛那是她的囊中之物。
“隻是...”
我遲緩開口，不確定的語氣。
果不其然，
她又急著催我。
“我聽說，你被我帶走的那年，爸媽又生了一個孩子，是個男孩。我怕他們對你有意見。”
“哎呀，姐。”
她翻了個白眼，嫌棄我的杞人憂天。
“我們爸媽肯定不是這種人，他們如果重男輕女，我們根本活不下來，你說對吧。”
她還好意思問我的意見。
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扼住譏笑。
我的好妹妹，你怎麼能蠢成這樣，沒心沒肺到這種程度？
父母生下你，你就覺得是天大的恩賜。
我養育你五年，你反倒要在背地裡辱罵我。
“嗯。是我想多了，還是你說的有道理。”
我假意附和她。
她腦袋都快揚到天上去了。
或許是覺得自己即將有靠山，她以過來人的口吻勸道：“姐，你還是要多學社會處事，不能隻當個書呆子。名校畢業生又怎樣，還不是在給別人打工？”
“雖然你有學歷優勢。但這個社會不是靠學歷就行的，你也要多鑽研領導的喜好，他才會給你升職加薪。”
“你說得對。”
腦子有泡的東西。
以為整個社會都是靠潛規則上位。
04
我早就刪了父母的聯系方式。
所以這次沒通知他們。
停車場路邊蹲著一個壯實的男孩，他不懷好意地看了我們一眼，將手裡的泥巴向我們扔來。
我就知道馮奉和楊珍麗生出來的馮耀祖不是個好東西。
我始終注意著他，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間，我就側身避開。
當然沒拉著馮會雯一起躲開。
她被砸了滿身，為了出片換的度假風長裙染上一大坨泥巴。
“草泥馬的煞筆東西，你爸媽沒教過你嗎，賤人，你別跑，看我不打S你。”
她滿臉怒氣，順手撿起一根樹枝，用了十成十的力度砸向耀祖。
我皺了皺眉。
她怎麼做到在我面前一句髒話都不說，就像安了髒話屏蔽器一樣乖巧。
耀祖平時吃太好，壓根躲不開馮會雯的樹枝，臉被刮開一道痕跡。
他呸了一聲，朝地面吐了口口水。
“婊子，你敢打我？”
馮耀祖像座小山，臉上的肉跟著他的動作一起搖晃。
這時馮會雯才意識到，她可能打不過他。
她立刻向我跑來，想讓我當馮耀祖的靶子，保護她。
“幹什麼，幹什麼？你們憑什麼欺負我兒子？”
我定睛一看，臉上畫著古怪黑白塗鴉的楊珍麗正從一個小房間跑出來了，嚷嚷著，敢欺負她的兒子，她不砍S我們。
“楊珍麗，我把你女兒帶來了。”
“什麼女兒，我沒女兒。”
她先是下意識反駁，然後才注意到我是幾年前和他們斷清關系的不孝女。
“馮代亦，你把馮會雯這個賠錢貨帶走就算了，你現在還想害S我的兒子？！想都別想，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歹毒的女兒。”
她看到我的瞬間，
臉上就成了豬肝一樣的紫色，紫的連黑白塗鴉都遮不住。
“姐...”
馮會雯在身後弱弱地叫我。
她顯然沒料到砸她泥巴的敦實胖子是我口中的爸媽兒子，神婆打扮的女人是我們的媽，更沒想到自己被稱作賠錢貨。
我以前看不得她被人欺負，受一點苦。
但我現在不想安慰她。
我漠然地看著楊珍麗，讓她叫馮奉出來和我說話。
我知道，馮奉想我這個女兒想的不行。
他還借過各種親戚的電話向我打電話，求我回去。
因為他是個賭狗，網賭欠了五十萬，需要我這個冤種女兒為他還貸。
05
如我所料，馮奉正躺在家裡，捧著手機，頹然不已。
“馮代亦這S女人回來了。
”
楊珍麗領著我，沒好氣地說道。
馮奉蹭一下從床上彈出，帶著濃重黑眼圈的眼睛炯炯有神。
“哎呀！代亦終於回來了，快坐快坐，今晚想吃什麼，都讓你媽給你做。”
熱烈，陳懇，仿佛我們是一對多年未見，關系極其融洽的父女。
我不出聲，自有人為我打破其樂融融的假象。
“媽！憑什麼讓這兩個賤人進我們家。”
馮耀祖掙開楊珍麗，朝我和馮會雯大吼大叫。
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想來今天是第一次吃虧。
馮奉則討好地為我拉開椅子，轉過去給了馮耀祖一巴掌。
“都是誰教你的，這是你的姐姐，知道了嗎，叫姐姐。”
我沒動身，
反倒提醒他。
“我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這才是你們的女兒。”
我向左移了一步，亮出我背後的馮會雯。
“叫她姐姐就行。”
馮奉被我搞得僵在原地，但很快，他就重新整理笑容，在馮耀祖背上拍了一巴掌。
“快，叫姐姐。”
“姐姐好。”
馮耀祖說的很小聲怨毒，不服之意顯而易見。
我扯了扯嘴角。
還沒等我開口，馮會雯先應下了這聲姐姐。
她掛著勉強的笑，拍拍馮耀祖的肩頭。
“弟弟好，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我可不信馮會雯真這麼想。
她這會肯定在盤算怎麼把馮耀祖趕出去，她一人獨吞酒店，再招無數個名校畢業生，讓他們當牛做馬，自己走向人生巔峰。
“對嘍。”
馮奉搓手，很欣慰自己的二女兒這麼懂事。
“馮...呃...”
但很不幸，沉迷賭博的他，腦子已經徹底廢掉了。
他一時叫不出他心愛的二女兒的名字。
“馮會雯。”
我適時地補充。
“對！對！會雯，會雯。好名字，好名字。今晚就在我們這睡，好吧？”
“我們女兒當然要住在父母家，姐，你說對吧？”
她懇求地看著我，
見我毫無反應，她便站在道德高地開始指責我。
“姐，你怎麼對爸媽擺臉色呢。女兒是貼心小棉袄啊！不管爸媽怎麼對你，你也不該這麼久不回家，還這樣對爸媽。”
“會雯，別這麼說。之前確實是我們做得不對，對你姐不好。你姐這麼對我們，是應該的。你可不能說你姐。”
馮奉識趣地在一旁唱白臉，試圖通過一唱一和的手段，把我逼得下不了臺。
但是，我從來就沒登過臺。
場上的醜角始終隻有這幾個人。
“不用，我出去住，晚上也不用給我做飯。”
隻此一句，我就搭上我的包，不看馮會雯一眼，徑直走向門。
馮會雯沒跟著我。
背後傳來一陣她安慰馮奉的聲音。
06
我找了家連鎖酒店，訂了四晚的單人房。
我不回去，總得呆在這看戲，煽風點火吧。
「姐，你快回來吃飯吧，今晚媽做了不少菜呢，爸說都是你愛吃的。他還躲在角落哭呢。」
附上的照片是一桌菜，以及馮奉抹眼淚。
這些菜確實都是我愛吃的，但我寧願去面館嗦一碗面也不想對著這群惡心的人。
我沒回復她，立刻點進了她的小某書。
更新速度很快。
「還好我姐是個蠢豬，都不用我想辦法，自己就滾出去了。寧願當牛做馬也不願意繼承酒店，沒苦硬吃的傻B。」
下面還有幾條稱贊她為大小姐的評論。
我坐在面館，樂得不可開交。
大小姐，你看過所謂的酒店嗎。
那就是一棟爛尾樓，
設施不完善，衛生不過關，一個月都沒幾個人入住。
而這天晚上，她還新發布了一條，興高採烈地表示，明早馮奉就要帶著她去看酒店。
她沒和我說。
當然了，她怕我去搶她的大酒店。
十月三日，我強撐著起了個大早。
因為不確定他們什麼時候到，我幹脆蹲守在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