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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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轉舞臺?


 


溫素放開兩人,轉身就往事故中心現場跑去。


 


“陸青!”


 


兩個消防戰士將他攔住:“小姐,這裡太危險你不能進去!”


 


“讓開!陸青!陸青肯定還在裡面!”


 


又一個擔架被抬了出來,傷者頭部被砸,鮮血染了滿臉。


 


沈景行正跟著擔架跑,一邊緊緊按壓著傷者的出血點。


 


溫素見狀撲上來,撥開救援人員,想要去看傷者的臉。


 


“你別!”


 


沈景行的止血帶差點被他撞掉,急得大聲呵斥:“女的,不是陸青!”


 


另一個醫生:“小姐你別耽誤我們救人,先到一邊去!


 


“沈景行!”


 


此時的溫素幾乎已經沒有理智了:“你看到陸青了沒有,看到他了麼!”


 


沈景行把止血帶交代給旁邊的同事。


 


“溫素,我剛才每個傷者都看過了,沒有陸青。你先冷靜點好麼?消防人員正在裡面救援,隻要人出來,我們一定會——”


 


“沈醫生!快過來一下!”


 


“馬上!”


 


沈景行擦了下臉,對溫素點了下頭:“我要去忙了。”


 


“別走!”


 


溫素一把抓住沈景行的手腕。


 


“你跟我到前面去,

如果陸青出來,我要你第一時間優先搶救他!”


 


那一刻,什麼理智,什麼修養,什麼風度,什麼文明。


 


溫素雙眼赤紅,裡面裝的都隻有陸青的名字。


 


“我不能讓他有事,沈景行,他是我的命!”


 


心髒像被什麼狠狠咬了一口,沈景行想做個深呼吸,卻吸得更痛。


 


“我知道,可我是醫生。”


 


現在到處都是傷員,每個醫生都恨不能長出三頭六臂。


 


“你叫我闲下來陪你等著你愛的男人被救出來,放下這些傷員不管,隻為了確保他安然無恙。對不起,溫素,我理解,但不尊重。”


 


“沈醫生!快過來,傷者血氣胸!”


 


那邊同事催促著,

沈景行心急如焚。


 


“溫素,你放開我!你這是S人!”


 


溫素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抓緊了他,情急之下,沈景行一口咬住溫素的手。


 


他是真的下了力氣了,咬得牙床都疼,咬得血腥味都出來了。


 


可是溫素就這樣緊緊抓著他,怎麼也不肯松。


 


“溫素,你——”


 


沈景行抬起頭,愕然看到溫素臉上劃過的淚痕。


 


他沉默了。


 


從有記憶開始,他唯一一次見到溫素哭,就是在陸青出國離開的那個晚上。


 


她送他去機場,但沒有下車。


 


沈景行擔心溫素出事,打車跟在後面。


 


半開的車窗裡,光影交界,切割著她精致的側臉。


 


她躲在車裡,

明明哭得快要碎了,可是在看到沈景行的一瞬間,她還是吼了他一句強硬的“滾”。


 


“沈景行,我不能沒有陸青。算我求你……”


 


砰!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溫素的臉上,她松了手,沈景行趁機掙脫。


 


是林蘅。


 


“姓溫的,你還是不是個東西!”


 


“你愛人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沈景行是醫生,但他不是你家的私人醫生!”


 


沈景行攔住林蘅:“林學姐……”


 


林蘅扭頭:“愣著幹什麼!快去!”


 


沈景行回過神來,

一路跑向求助的同事那邊。


 


他沒有時間收拾心裡的難過。


 


況且那種難過,也不是第一天滋出來的。


 


雖然還是不能習慣不痛,但他早已習慣了忍著痛前行。


 


“你配不上沈景行的愛,也配不上沈景行的人。”


 


林蘅丟下一句話,轉身也投入了緊張的救援中。


 


溫素怔在原地,大腦放空。


 


那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事故發生已經過去兩個半小時了。


 


大部分的傷者都已經被救出來,並分批次送到就近的醫院進行救治。


 


陸青樂隊的其他四個人都已經出來了,但誰也沒有見過陸青。


 


“青哥當時在哪,小羅,他不是離你的站位最近麼?”


 


“沒有啊,

我當時正在調音。”


 


“阿威,你看到了麼?”


 


“是菲菲跟青哥在一塊的,青哥說讓菲菲幫他試麥——我想起來了!他,他在下面!”


 


唐克一拍腦袋:“對!我剛才都炸懵了,不是說了青哥在旋轉梯下面麼?”


 


一般舞臺為了表現一些較好的視覺效果,除了光影幕布,還會有些機關威亞之類的。


 


陸青是樂隊主場兼吉他手,是站在最C位中心的,正式演出的時候,會有一個舞臺升降系統。


 


人需要提前通過電梯進入到地下通道,然後再升上來。


 


所以,到現在都還沒有動靜的陸青,很有可能是被困在地下了?


 


主辦方趕緊拿來現場施工圖紙,

提供給消防的指揮官。


 


“我們這裡是連同著地下車庫的,所以當時構建舞臺的時候,有一條樓梯道能下去。但是現在,爆炸把樓梯道給炸塌了,所以隻能從正面下去。”


 


可是正面堆滿了鋼筋和手腳架,洞口很小,成年消防戰士根本不能通過。


 


“把樓梯間打開需要多長時間?”


 


指揮官問。


 


負責行動的消防隊長粗略估計了一下,保守的話,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怎麼能行!”


 


溫素怒道:“他到現在沒有一點消息,如果真的困在下面,肯定是受了很重的傷!”


 


救援人員:“可是現在我們也沒有更好的方案。用舊電梯井改升降梯本來就是違規操作,

裡面到底還有什麼樣的安全隱患,我們也不清楚。貿然推大型救援機械進去,不但有可能會給受困人員帶來二次傷害,還有可能危及到救援人員的生命!”


 


溫素:“那就眼睜睜看著他在裡面等S麼!”


 


指揮官:“溫小姐,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像這樣危險的救援行動,我們真的就隻有一次機會,不容差錯的。”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清楚明了,首先,陸青被困旋轉臺的地下通道,大概率是受了傷,沒有求救和活動能力。


 


安全通道的樓體坍塌,開路需要兩個多小時。


 


裡面的環境不清楚,電線,火災隱患,爆炸可能性,一切都是未知。


 


唯一能進去看到裡面情況的入口,直徑隻有52釐米,那些身材壯碩的成年男性,

根本沒可能通過。


 


“我們現在還沒有女消防員,但已經派人去隔壁派出所求援了。如果能找到身手利落,最好還能懂救援知識的女警官,先一步進去看看裡面的情況,哪怕送些紗布藥品礦泉水進去也是好的。”


 


這時候,隊長的手機響了。


 


“不行啊隊長,這邊三個所都沒有今天在勤的合適女警官。幾個女同志都是做戶籍的,好多年沒出過現場,而且也都要四十歲了,這種活做不來的。”


 


溫素:“不能派無人機麼!”


 


如果隻是要看看裡面的環境,人進不去,無人機是可以進去的。


 


但這個提議很快就被專業救援人員否定了:“不現實的。無人機的操作精度現在還達不到很高的標準,現在這個旋轉梯井裡有大量電線,

玩意碰撞引起火災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有隊員提議:“那學生可不可以呢?附近有個醫學院,有沒有那種體育特招的身手敏捷的女大學生,可以過來幫個忙?”


 


“讓我來吧。”


 


就在眾人左右拿不定方案的時候,一個溫柔的聲音穿透一眾激烈的討論。


 


幾個人詫異回過頭去,看到一個身材清癯,戴著膠皮手套,穿著橙色的醫療救援馬甲的人。


 


是沈景行。


 


他拎著一個急救箱,表情平靜且堅定。


 


“我是市中心醫院的急診科醫生沈景行,有專業的急救知識。我可以從這個洞口下去,把裡面的環境拍給消防隊。如果遇到傷者,我也可以採取緊急救助措施。我這裡帶著藥品和醫療器械,隻要不是十分危險的致命傷,

我相信我有能力——”


 


“沈景行。”


 


溫素推開人群,站起身,一步一步,踉跄著向他走來。


 


“你不用說什麼。”


 


迎著溫素眼裡那一瞬無處躲閃的希望,沈景行的心髒又疼了一小下。


 


但還好,隻是一小下。


 


忍一忍,就好了。


 


“我是醫生。”


 


沈景行說,“救S扶傷是我的職責。無論今天被困在裡面的人是誰,我的決定都會義無反顧。不是為了你。”


 


“我知道……”


 


溫素啞著聲音,別開眼睛。


 


她好像早已習慣了俯視和睥睨,

這麼多年,在面對沈景行的時候。


 


所以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被他清瘦的身軀蘊含的大大的氣場,吞噬了意志和信心。


 


她不敢看沈景行的眼睛,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出。


 


於是沈景行點點頭:“那我去準備了。”


 


消防救援人員開始給沈景行講解下去之後的一些注意事項。


 


沈景行很認真地聽,同時也表示自己很有信心。


 


“我上大學的時候就參加過地震搶險的支援者醫療隊,一些突發狀況,安全三角區域等知識,還是有些了解的。”


 


“那就好,那就好。”


 


救援隊長欣慰不已,連連點頭。


 


“小沈醫生,下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隊長將一個對講機別在沈景行的腰上,

同時幫著其他隊員一起,給沈景行一起綁上安全繩索。


 


“沈景行……”


 


溫素來到沈景行面前,突然拉起他的手,將一隻小小的玉墜塞給他。


 


“這是爺爺留給我的護身符,你戴著。”


 


沈景行愣了一下,微笑搖頭:“不用了,我是醫生,不信這個。”


 


溫素雙眼赤紅:“可我信。”


 


沈景行微微一笑,點頭:“好。”


 


“沈醫生。”


 


一旁的消防官兵已經準備好了,時間就是生命。


 


“我走了。”


 


沈景行轉身,

義無反顧地跟著救援隊往入口方向去。


 


“沈景行!”


 


林蘅得到消息,立刻趕過來阻止。


 


“不行!這太危險了!”


 


溫素上前擋開他的肩膀,咬緊牙關:“你耳聾了麼!他是醫生!”


 


林蘅:“你眼瞎了麼?他是你丈夫!”


 


溫素當場語塞。


 


昏暗中,她的目光掠過沈景行的臉。


 


安平,恬靜。


 


他總是那樣溫潤,與陸青那樣張揚的感性不同。


 


“前夫。”沈景行微微一笑,走到林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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