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起碼在醫院那天，你沒來之前，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開始和我絮絮叨叨講起他和徐瀟寧的曾經。
一個是普通小鎮走出來的小鎮做題家，拼了命才爭取到出國留學深造的機會。
一個是衣食無憂的白富美，想要的東西擺擺手就有人雙手奉上。
她不理解他前途未卜的憂慮，卻也不願意絆住他奔赴更好未來的腳步，於是約定五年，五年後他一定會回來。
「……可是，在第四年的時候，徐家出了事。瀟寧不得已和你結了婚。」
「她是個對感情很理想化的女孩，覺得是自己先背叛了這段感情，她一直在苛責自己，所以對我有愧疚。」
我輕輕一笑。
「那這就是你和她春風一度留了種還要賴在我身上的理由？」
顧晨變了臉色。
無論他把那段感情說得多麼冠冕堂皇，多麼純真美好。
可背後的齷齪不是這些能掩蓋的了的。
當那一晚我聽見徐瀟寧親口對安安說出，顧晨才是她親生父親的時候，我就仔細捋了這個時間線。
安安四歲多一點，算起來，她是在我們舉辦婚禮前後那段日子有的。
而結婚前一晚，徐瀟寧曾和她的閨蜜去辦了一個什麼單身派對。
她曾發過一小段視頻給我報平安。
裡面就有顧晨。
我和顧晨正式見面就是在婚禮上。
徐瀟寧坦坦蕩蕩地和我介紹這是初戀，甚至還讓我們互相加了微信。
而顧晨在參加完我們婚禮後，立即又飛回了美國。
除了安安出生他在微信上給我道喜發紅包之外，我和顧晨幾乎沒什麼交流。
當初正是因為徐瀟寧這樣不藏著掖著的態度，所以我才沒有起過疑心。
13
或許似乎被我戳中的痛點，顧晨掩飾性地喝了一口咖啡。
我突然問他：
「你分明就不想來做這個說客，為什麼還要假惺惺約我出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堪。
「因為瀟寧昨晚和我說，她發現她愛上你了。」
我一愣。
提離婚了，才猛然發現她愛我？
「你不相信嗎？」顧晨憤憤不平，「你以為我為什麼非要挑釁你？是因為我發現她最近越來越容易提起你的名字！」
「哦，她的愛就是平日裡對我冷若冰霜，背地裡給我戴綠帽子，還讓我給你養孩子。」
我隻覺得可笑。
「瀟寧自尊心比較強，
或許她潛意識裡也不能接受自己背叛初戀愛上你，所以面對你時才會刻意用冷淡來掩飾！」
我抬手看看表，猛然發覺我自己還是太闲了。
才會有心思坐在這裡聽顧晨在這裡幫徐瀟寧說話。
「算了，你轉告徐瀟寧，我憑什麼非要撿她這隻破鞋，她不配！」
顧晨蹭地一下站起來，「何子年！你過分了！」
此時，一直坐在顧晨後面那一桌的，戴著口罩的女人站了起來。
正是徐瀟寧。
她面色蒼白，眼中帶淚：
「子年，你說我是……破鞋，當真這麼厭惡我嗎？」
「我知道是我當年腦子不清晰犯了錯，可……可這麼多年我們都過過來了，你能不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原諒我這一次？
」
「瀟寧！你回頭看看我吧，何子年這樣貶低你，你還求他做什麼？！」
我點點頭，「是啊，你好不容易能和初戀破鏡重圓了，安安也能和親生父親團聚了，你為什麼非要拆散他們呢？」
徐瀟寧眼淚流了下來，哽咽，「說到底，都是我的錯，安安……安安你不認她可以，我會補償你的，我們還會有其他孩子，我給你重新生一個……」
「徐瀟寧！」
顧晨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安安聽見了會難過的！」
我隻覺得惡心。
「在我發現你讓我養了別人的女兒四年後，你想出來的補償方式就是重新給我生一個孩子？哈哈。」
我真的，哭笑不得。
「徐瀟寧，
請你認清一個現實，我不是非你不可的。」
她臉上終於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我轉身就走。
「子年，何子年！」
徐瀟寧在我身後喊我，被顧晨一把拉住。
「瀟寧，放棄吧，你也看見了，真正矢志不渝地在愛你的人，隻有我啊！」
14
顧晨找上我讓我徹底失去了對徐瀟寧籤離婚協議的指望。
幹脆直接委託律師起訴離婚。
這事兒動靜鬧的不小，徐家父母丟不起這個臉，強逼著徐瀟寧籤下了這份離婚協議。
一個月後，我終於拿到了離婚證書。
徐瀟寧也來了。
她整個人瘦了很多，沒了從前那股高傲的精氣神了。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她遲疑地小聲問我：
「子年，
能不能，一起吃頓飯？」
我搖了搖頭，「算了，以後見面就當不認識吧。」
她咬著唇，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越過她徑直走上了自己的車，餘光中瞥見顧晨牽著安安走了過去。
將她一把摟進懷中。
徐瀟寧這又是在後悔什麼呢？
我全心全意對她的時候，她滿心想的都是顧晨，覺得和我這段婚姻背叛了她心中純潔的愛情。
當我斬斷對她的感情，要離婚了，她卻又對我念念不忘，忽略掉了身邊一直陪伴她的顧晨。
徐瀟寧真的懂愛嗎？
她愛的，不過是自己內心虛幻的影子罷了。
從前是顧晨，現在又是我，她永遠學不會惜取眼前人的道理。
15
離婚後，我媽重新開始張羅著為我相親。
我對此也並不排斥。
但合適的結婚對象並不是那麼好找的。
倒是徐瀟寧得知我開始相親，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接起來她也不開口，就一個勁兒的在抽泣。
這樣兩三次後，我幹脆直接把她給拉黑了。
半年後，我和商業合作伙伴，也就是聚力集團的副總李霜看對了眼。
談了幾個月戀愛後，我們決定要結婚。
可徐瀟寧不知道上哪兒打聽到我要和李霜結婚的消息。
直接發了瘋。
大半夜的來我和李霜的新房樓下蹲點，喝得醉醺醺的。
我煩不勝煩，叫顧晨把她接走。
好在李霜很大方，她知道我和徐瀟寧這段婚姻裡的爛賬，也沒說什麼。
婚後我特意勻出一個假期，
帶著李霜出國度蜜月去了。
回國後，顧晨面色慘淡地來找我。
他說，「徐瀟寧決定和我結婚了。」
我點點頭，「恭喜哈，守得雲開見月明。」
他苦笑，「還不是她聽說你和新婚妻子去度蜜月了，賭氣才答應了我的求婚。」
我嘆氣。
沒必要，我這個被綠的都放下了，徐瀟寧怎麼還在較勁呢？
我拍了拍顧晨的肩。
他的臉上盡是對未來的迷茫。
隻能說，祝他好運吧。
16
再次見到徐瀟寧，是在市人民醫院的婦產科。
妻子李霜懷孕了，我和她一起來做產檢。
恰好碰見了顧晨和徐瀟寧。
徐瀟寧速度比我們更快，李霜才查出來三個月，她的肚子已經顯懷了。
顧晨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
可徐瀟寧臉上卻再也沒了從前看顧晨溫柔的神情。
「你要是覺得自己忙，就忙你的去啊，陪我做個產檢還在這裡擺什麼譜，難道這不是你的種？想當初我懷安安的時候何子年他……」
呃，聽到自己的名字在這種時候被提起，我覺得太晦氣了。
於是趕緊拉著老婆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過年的時候，我媽提了一句。
「那個徐家的，和初戀在一起了，但過得不是很好，上回逛商場我瞧見她一個人大著肚子帶安安逛街，安安又吵又鬧的，她直接就當著來來往往的人揍孩子，安安哭的啊，嘖，我都心疼了。」
好歹也是叫過我媽好幾年奶奶的,我媽差點就過去了。
「你可別犯糊塗啊，
你正牌兒媳肚子裡那個才是你的親孫女。」
我媽嗔怪地瞪我一眼：
「我是那麼拎不清的人嗎？」
巧的是,這一晚，顧晨居然約我喝酒。
我直接當沒看見這條消息。
和老婆守夜的時候，手機還在一直震動。
拿起來一看,好家伙，顧晨喝得醉醺醺的，一連給我發了好幾條語音：
「是不是相愛容易相守難？我以為找回安安，找回瀟寧,我們一家三口能開啟新生,可為什麼會過成現在這個樣子？」
「瀟寧她根本不理解我的工作,我是兒科醫生，工作很忙，她卻總拿你和我比，說你那時候也很忙,卻總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陪著她……」
後來他還哭了。
李霜聽見顧晨的語音，訝然：
「你竟然還和他有聯系啊？
顧晨可是個男小三啊,你都能和他處成朋友？心這麼寬？」
我平靜的收起手機，把她摟進懷裡。
她突然反應過來。
「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我笑了。
17
怎麼不是故意的呢？
我刻意沒刪顧晨的聯系方式,時不時和他聊聊天談談心。
順便在他面前秀秀我和李霜的恩愛。
對比起來,他和徐瀟寧的婚姻就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幸福了。
畢竟顧晨沒有我這樣的家底,要養徐瀟寧，他必須靠自己打拼。
本來顧晨留美歸來,學業有成，是院裡重點培養的人才。
可為了照顧徐瀟寧,他妥協太多次，放棄了許多機會，醫院都對他失望了。
顧晨他沒了上面的重視，到頭了最多就是個主任醫師。
他經常和我大倒苦水,頗有把我當知己好兄弟的勢頭。
有時候我自己也挺想笑的。
顧晨說徐瀟寧懷孕後，他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就把老家的父母接到這裡照顧安安和懷孕的徐瀟寧。
婆媳之間生活的近了，自然有許多摩擦。
從前徐瀟寧還是我妻子的時候，我媽雖然不滿她冷淡的態度，但也從來沒挑剔過她什麼。
徐瀟寧分明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
「作（」看見她如今這個下場，我就是很高興。
別說我心眼小。
得隴望蜀的徐瀟寧,從她選擇將安安賴在我頭上那一刻起,她就該有這樣的覺悟。
至於顧晨。
他也不清白無辜。
怎麼會有人無恥到在前女友結婚前一天晚上和她發生關系？
他分明早就知道安安是他的孩子。
也沒少一起和徐瀟寧看我笑話。
所以我現在為什麼不能看他和徐瀟寧的笑話？
李霜笑我：
「你這人真是……表面上裝的一副大度的樣子，騙過所有人了,媽都說你傻，我看啊，一肚子壞水就是你了。」
年後，李霜給我生了一對雙胞胎。
同時,我也從顧晨口中得知,徐瀟寧沒有把孩子生下來。
大年三十那天她和顧晨的媽媽大吵一架，然後跑回娘家。
一聲不吭就跑去私立醫院把已經快要七個月的孩子給引產了。
還把孩子的屍體打包送到了顧晨父母跟前。
據說顧晨的媽當場就氣暈過去，醒來後就逼著顧晨離婚。
現在正和徐瀟寧扯皮要離婚。
徐家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僱人去顧晨就職的市醫院鬧事。
害的顧晨隻能停職在家。
這日子過的算是支離破碎。
我給他發了一張新拍的全家福後,把顧晨刪掉了。
看他們過的這麼糟糕，我心裡那口氣，終於散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