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臉唰的一下變白了。
我能感覺到，她拉著我胳膊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我笑著搖搖頭，拉開她的手進了電梯間。
電梯合上的一瞬間，我看見徐瀟寧的嘴唇動了動。
似乎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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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市中心的大平層，很快收拾好了我自己的東西。
結婚五年，我給自己置辦的東西少的可憐，竟然一個行李箱就裝滿了。
拉著行李回到公寓，才發現徐瀟寧給我打了很多個電話。
見我不接，她又發了好幾條信息。
【何子年，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麼？】
【你提離婚是認真的嗎？】
【你搞清楚，我們倆的婚姻代表的不止是我們自己，
還有徐家何家！】
看到這裡，我自嘲。
我還以為她追出來起碼是對我有一絲愧疚之心的。
原來是怕我知道什麼，影響了兩家的合作。
可是憑什麼？
當年我和她結婚，用我何家的力量救活了瀕臨破產的徐家。
我因為愛她，這些年來與徐家的合作上一直讓利。
我得到了什麼？
一個高興了才會給我好臉色的妻子，一個不屬於我的孩子。
真就逮著我一個軟柿子使勁薅是吧？
我沒有給徐瀟寧回復消息，反而聯系了律師，讓他盡快擬定一份離婚協議。
律師效率很高，隔天就把離婚協議傳給我了。
我看了一眼，沒什麼大問題，就直接發給了徐瀟寧。
很快，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真有意思，過去五年的婚姻裡，她主動聯系我的次數，還不如這兩天頻繁。
「何子年，你來真的？！」
聽得出徐瀟寧很生氣。
或許是沒想到我會真的把離婚付諸實踐。
「如你所見，我沒有在開玩笑。」
「……我告訴你，一旦離婚了，你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她語氣篤定，似乎我一定會因為離婚而後悔。
饒是已經決定和她一拍兩散，聽到她這樣的語氣，我還是有了一絲難過。
她這樣的篤定，何嘗不是她知道我愛她。
可是，明明她對我的愛心知肚明，卻依舊選擇這樣踐踏我的感情。
我仰頭眨了眨眼：
「徐瀟寧，我給顧晨讓位，不好嗎？」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真煩！」
她惱羞成怒，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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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這份離婚協議她會很快籤署。
沒想到，徐瀟寧那邊一直沒有消息。
周末，我爸媽破天荒叫我回家吃飯。
我想了想，和徐瀟寧離婚這事兒也確實要和他們通個氣的，於是便回了家。
哪知一踏進家門，就見徐瀟寧的父母正和我爸媽相談甚歡。
徐瀟寧則是少見地和住家保姆在廚房裡忙碌。
安安本來在玩玩具，見我回家，臉上一喜，叫了一聲「爸爸」。
我停下了腳步。
安安這一聲「爸爸」打斷了屋裡所有人的談話。
我爸媽和徐家父母齊刷刷轉過頭來看我。
見這個陣勢，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徐瀟寧應該是和他們提起了我要離婚的事，
找了雙方父母來做說客呢。
果真，我才剛換了鞋走進客廳坐下，我爸就叫保姆抱走了安安。
「聽瀟寧說，你要和她離婚？多大年紀了，孩子都有了，好端端的提這個做什麼？」
我爸先開口，語氣有些嚴厲，估計以為是我在外面亂來。
這話題徐家父母不好主動提，畢竟這些年一直靠著我們何家生存。
不過我爸開了頭，徐母便也跟著開口：
「子年，當初把瀟寧交給你，我們做父母的是很放心的，這些年也沒聽說你們有什麼矛盾，怎麼好端端突然要提離婚，是不是……外面遇見什麼不三不四的人了？」
「子年，都是男人，我也能理解你，但你和瀟寧之間不是那麼簡單的，戀愛是戀愛，結婚卻是兩個家庭的事情，有什麼今天我們坐下來說開就好了，
離婚，可不是小事，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該這麼輕率的提起。」
徐父也跟著搭腔，嘴上說著理解，眼中卻全是不滿。
唯一沒說話的就是我媽，可她也在用不贊同的眼神看著我。
不知道徐瀟寧和他們說了什麼，竟然雙方家長都以為做的不對的人是我。
看來，今天這頓飯是吃不成了。
原本我還想著和徐瀟寧好聚好散的。
可這個時候，我突然不想給她留面子了。
到底過去我的舔狗行為是給了她多大的自信。
才讓她有勇氣把雙方父母都叫過來。
真的不怕我掀她老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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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徐瀟寧別忙活了，一起出來聽聽我為什麼執意要離婚的原因吧。」
很快，徐瀟寧就擦著手從廚房出來了。
她今天穿了姜黃色的連衣裙，是我剛結婚的時候給她買的裙子。
當初買回來的時候，她並不喜歡這個顏色。
所以這些年她一次都沒穿過。
卻在今天穿上了這條裙子，示好的心思淺薄到一眼就能看穿。
看，其實她知道做什麼可以讓我開心滿足的。
可過去五年，徐瀟寧竟然一件都沒有做過。
直到我要提離婚了，她才慌慌張張把這條裙子穿上，暗示自己服軟。
可她到底是高傲的，道歉的話說不出口，所以試圖用這種方式讓我給她個臺階下去。
這一刻，我覺得很無奈，甚至還有一點煩躁。
在徐瀟寧眼裡，我真的那麼傻，那麼沒有自尊心嗎……
我自嘲地笑了笑，然後拿出那份被我翻動過無數遍的親子鑑定書，
放在了茶幾上。
「這就是我要離婚的理由。」
說再多的話，都不如一份親子鑑定更有說服力。
徐瀟寧幾乎在看見文件封面上「親子鑑定」四個大字的一瞬間，臉上就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不可置信地猛然抬頭看我，嘴唇顫抖：
「你……你什麼時候……」
雙方家長也變了臉色。
第一個拿起親子鑑定的，是我媽。
她快速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上面的結果，直接捂著胸口癱坐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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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鑑定書的S傷力堪比核彈。
徐家父母甚至都不敢拿起來看。
「所以，我認為沒什麼好談的了，五年了，我覺得我已經仁至義盡。」
我輕聲說道。
然後看向臉色慘白，站都站不穩的徐瀟寧：
「離婚協議，趁早籤了吧，真為安安好的話，你就應該帶著她回到她親生父親身邊。」
徐瀟寧說不出話來。
徐父鐵青著臉，抬手狠狠扇了徐瀟寧一耳光。
她眼裡一下子蓄起了淚花。
徐母心疼極了，拽了一把徐父：
「好好說話不行嗎，打孩子做什麼？」
徐父一把甩開徐母，「都是你給慣的，她都能幹出這麼丟人現眼的事情了，你還護著她，對得起親家嗎？！」
我媽本來要開口的，卻被徐父這一句給堵了回去。
我站了起來：
「事實已經很明了了，徐伯伯，徐伯母，你們帶著她還有安安回去吧，你們一家子有什麼話關起門來說，我爸媽這邊我還需要給他們一個解釋。
」
「子年——」
徐父臉色難堪。
但我態度堅決，你們要教訓女兒自己回去教訓，不用在這裡惺惺作態。
徐瀟寧呆愣著，似乎沒想到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徐父一把拽過她：
「走啊！還站在這裡做什麼，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徐母不敢勸暴怒的丈夫，隻好紅著眼抱著安安跟在他們身後離開了。
這頓飯最終還是沒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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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撫好我爸媽後，回了公寓。
卻瞧見披頭散發的徐瀟寧蹲在我門口。
決定離婚那一刻起，我就把這裡的密碼給換了。
她進不去，隻能蹲在這裡等我。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我。
「……何子年，
你滿意了吧？從小到大我爸從來沒有對我動過手，因為你，他第一打了我。」
徐瀟寧緩緩站起來，身上姜黃色的裙子襯得她臉色極白。
借著樓道的燈光，我可以清晰的看見她臉上的掌印，看上去蠻慘的。
她這樣把掌印露給我看又怎樣？
是想讓我心疼嗎？
我隻覺得很諷刺，「我不明白，你怎麼還有臉來找我？」
這是婚後五年，第一次我對她說這樣重的話。
顯然徐瀟寧受不了，眼眶一紅。
我打開門進屋，徐瀟寧想要跟上來，被我堵在了門外。
「抱歉，我已經和你提離婚了，這個地方，你不太適合進來。」
她咬唇：
「你一定要做的這麼絕？」
我看著她，很認真的說：
「生下別的男人的孩子，
告訴孩子她有自己的親生父親，你們母女倆就瞞著我一個人，把我當傻瓜一樣耍的團團轉……到底是誰做的絕？」
徐瀟寧啞然。
「我知道你和我結婚不是出於愛情，但你為什麼甚至連最基本的忠誠都做不到？」
「我不明白你現在還來找我是什麼意思，顧晨回來了，安安也知道那是她的親生父親，我和你離婚，給顧晨讓位，讓你們一家三口團聚，不是皆大歡喜嗎？」
「不，不是這樣的，子年，你聽我解釋——」
「沒有什麼好解釋的，我就問你一句話，安安是不是顧晨的孩子？」
她難堪極了，但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所以，離婚協議趕緊籤了，否則我會提起上訴，到時候別怪我不給徐家面子。」
我冷冷地說完，
將徐瀟寧關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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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除非你願意聽我解釋。】
徐瀟寧給我發了這樣一條信息，就又坐在了我的門前。
我有些煩躁。
她這樣是在幹什麼，挽回我嗎？
真可笑！
都說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早幹嘛去了？
我不想理她，回了書房處理自己的事情。
夜深了，門鈴被按響。
徐瀟寧在門外哭訴：
「子年，我知道錯了，你開門，開門好不好，我會和你解釋清楚的！」
我當沒聽見。
「子年，這些年的感情難道你說放下就放下了嗎？我不信！你真的就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從來沒想過在我面前如同高山之雪一樣冷淡自持的徐瀟寧。
也會有這樣不顧形象在我門口哭鬧崩潰的模樣。
業主群裡有住戶抱怨了。
我想了想，直接撥通了顧晨的電話：
「把徐瀟寧接走。」
顧晨很快就趕來，半哄半抱地將哭鬧不休的徐瀟寧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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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顧晨約我見面。
他是來給徐瀟寧做說客的。
坐在咖啡廳裡，我撥弄了一下杯子裡的勺子，輕嗤：
「我以為我離開了，你們應該破鏡重圓。」
顧晨露出一絲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