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種不祥的預感。
幾日後,修真界在與玉衡宗宗主的帶領下聯手攻上我合歡宗的時候。
我才知道,外面,變天了。
17
祁連雪站在萬宗之前。
要我交出陸吾。
「殷漓,你被他騙了。」
「他根本不是什麼修士,他是上古妖邪!」
「三年前,傷我宗門,S我長老的人就是他!」
祁連雪說,陸吾與他們有仇。
三年前將他們宗主綁走後,關在昆侖山的地牢裡,日日折辱。
若不是他家宗主忍辱負重,僥幸重傷了陸吾,得以逃脫,他們玉衡宗怕是至今都無法報這深仇大恨。
他們原以為陸吾已S。
未曾想卻被我撿了回去。
「殷姑娘,
此事與你無關,隻要你交出那賊子,我們定不會動你們合歡宗!」
我真的感覺荒謬透了。
若真覺得與我無關,與我合歡宗無關。
又為何萬宗聯合,S上了山,圍堵了我整個合歡宗。
又將劍架在了我每一個師兄姐弟的脖頸上。
我隻是一個胸無大志的小小修士。
一群人逼迫我又有何用?
我扯了扯唇角,冷聲回道:「陸吾他不在這,他早就走了。」
……
我沒有撒謊。
陸吾他確實走了。
早在祁連雪回玉衡宗那天。
吃完晚飯,他忽然對我說:「阿漓,我可能當不了你的爐鼎了。」
當時的陸吾將他與玉衡宗的恩怨全盤交待給了我。
他直言:「隻要我離開這,
他們應當不會找你的麻煩。」
「你們修真界不是最講究什麼禍不及無辜嗎?」
可惜陸吾他不知道,愈是自詡正道的人,愈發道貌岸然。
他們總有千般種方法挑出你的過錯,來掩飾他們的無能,覆蓋他們的貪婪。
並且說:「這就是他們的正道。」
這些,是師姐曾告訴我的。
因而後來,哪怕祁連雪央求他的宗主師父給我些時間,他們都不信陸吾不在我手上,不在我合歡宗,欲要動手滅我宗門之際——
哦,別期待了,不是我,我隻是個貪生怕S的小修士而已。
是我師姐。
浴火而立,手持上古長生劍。
一劍破蒼穹!
18
萬宗被逼得節節敗退。
損失慘重,
退守山下。
是夜,我坐在院子門口,看著即將成熟的葡萄架,發起了呆。
難道我是什麼很賤的人?注定要勞苦的人嗎?
我隻想本本分分過我的小日子。
可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大到不得了。
似乎想逼著我成長,逼著我奮進。
可是我真的不願意啊。
我低著頭,抱著膝,忽然感受到一陣清涼的風,帶著血氣。
抬起頭,不遠處站著陸吾。
受了傷,看起來奄奄一息。
我向他走過去。
他後退了一步。
我問他:「不是走了嗎,又為什麼回來?」
他似乎有些委屈,低著頭解釋:「我隻是想來看看你。」
「阿漓,我感覺自己快要S了。」
他是真的要S了,
不是在跟我抒情。
因為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生的氣息,正在殆盡。
他像一隻出門玩耍時受了傷,回來見自己主人最後一面的小狗。
想接近,又止步不前。
怕自己傷心,又怕主人傷心。
我驀地腦海中就僅剩了一個想法。
「陸吾,你要不要當我的爐鼎,和我雙修?」
19
我拽著一身血的陸吾飛奔到偏殿。
叫醒了長老。
在長老和師姐的見證下,掛了牌子,換了契。
然後又拉著他火急火燎地跑回了院子。
推著他進門,關門,落鎖。
沒有吹燈。
我三下五除二地扒了陸吾的衣服。
還有他那個礙事的面具。
輕狂肆意,
不怒自威。
「陸吾,你會嗎?」
「……不,不會。」
「我會,我教你,我當年爐鼎雙修課學得可好了!」
「不是——阿漓,你等等,不是你這樣的!」
「那是什麼樣的?」
「诶,诶,你別動啊陸吾,你怎麼起來了?」
「不是,不是這,長老當時不是這麼教的!」
………
「?陸吾,你給我施了什麼法術?」
「咳,沒什麼,就是個小術法。」
「喔,那我睡了。」
「嗯,你繼續睡吧。」
……
20
第二日醒來。
推開門。
又是祁連雪。
他似乎沒有休息,一臉的疲倦。
見我出來,上前一步:「阿漓,我來是想——」
話說一半,神色驟變。
「你身上的氣息是誰的本命劍?」
我打了個哈欠,沒理他。
整的像沒見過世面一樣。
仿佛當初當著眾人面,將自己本命劍給蘇瑤的不是他。
同樣是劍修,祁連雪瞬間反應了過來。
他眉心皺起:「是陸吾?他回來找你了?」
「殷漓——」
「我們睡過了。」我開口打斷了他。
祁連雪聞言怔在了原地。
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你說什麼?」
我有些不耐煩:「我說,
我和陸吾,我們睡過了。」
於是祁連雪的臉瞬間失了血色,控制不住地倒退了兩步。
隨後,看向我緊閉的房門,出離憤怒,拔出了劍。
21
我閃身擋在了門前。
祁連雪怒火中燒:「阿漓,你讓開,我不想傷你!」
我冷冷地看著他,忽然笑了。
「祁連雪,他是我的爐鼎,我們結了契的,我與他雙修天經地義,你這又是在發什麼瘋?」
他被我的質問僵住,抿著唇不說話,隻是雙眸SS地盯著我,驀地紅了眼睛:「阿漓,是我錯了。」
「我原本沒想真與你解契的,上次我來,是想帶你走的,我沒想到你會扛著反噬也要把我們的契解了。」
「我後悔了,你能不能別和他結契,我沒有不願意當你的爐鼎,我隻是——」
「隻是什麼?
」我打斷他接道:「隻是不想承認自己和一個修為低微的女修在一起,還是不願旁人知道你成了我的爐鼎?」
我一直都知道祁連雪心氣高,有傲骨。
每個人在意和追求的東西不同,我予以他尊重,所以接受他選擇會玉衡宗,選擇他的師姐蘇瑤。
而他現在對我呢?
不過是佔有欲作祟,心有不甘罷了。
因為我的身邊出現了另一個人,一個並不比他差,甚至長相更合我胃口的人。
若是我找了一個普普通通的爐鼎,或許他會同現在這般挽留,亦或許他會覺得這本可以接受。
甚至還可能說:「挺好的殷漓,你就合該配這樣的人,不要再妄想你不該想的東西。」
可這又與我何幹?
哪怕他拉過我的手,放在我曾經觸不可及的衣襟上,嗓音發顫地讓我拉開。
「阿漓,他可以,我也可以。」
「阿漓,你真的打算……不要我了嗎?」
「對,沒錯,祁連雪,我早就不要你了。」
22
陸吾徹底清醒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他身上的傷很嚴重。
卻不像是法術的傷,更像是中了什麼陣法。
看著他身上的陣法殘印,我依稀覺得有點眼熟。
可想了半天,也記不起自己曾在哪見過。
這三天裡,我按照長老教的爐鼎練法,與陸吾不間斷地合修,才將他的傷勢壓下去一些。
祁連雪那天走得失魂落魄,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打擊。
我原以為他會當個人。
他到底是將陸吾回來的消息回稟給了他的宗主。
前院傳訊說,萬宗再度攻上山的時候,我正在給懷裡的陸吾喂藥。
他自從醒了後就格外地虛弱,吃要喂,睡要抱,黏人得不行。
與雙修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他對我解釋說:「這是因為雙修的時候力氣耗盡了。」
我有些懷疑,但見他耷拉著腦袋,委屈的模樣,還是打消了疑慮。
直到——
師姐火急火燎地跑進來。
「喂,S狗,你給我的那本功法也不對啊,你趕緊起來給我演示演示,老娘馬上就要去山門前迎戰了!」
而——
說自己傷及肺腑,床都起不來的人,在庭院裡將劍舞得S氣凌然。
這兩個人還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攀談了起來。
「你這招行不行啊?
能不能打過那幾個老登?」
「呵,這可是我主人教我的,必打得那姓祁的毫無還手之力!」
「你確定?」
「確定,上次我遇見他的時候,他在我手下都沒走過三招,還有他那師父,要不是偷了我圖,又怎麼可能傷得了我?」
我看著眼前正和我師姐蛐蛐的有來有回的陸吾。
我似乎,好像,又上了大當了!
「你們兩個!到底瞞了我什麼!」
「阿漓,阿漓,你別激動,師姐我啊,先去當大女主嘍!」
……
23.番外一
陸吾,昆侖鎮山神獸。
有一主,名漓。
擅風流。
情債萬千。
千百年歲月橫亙。
一日,
漓坐於家門前,對陸吾說道:「吾兒,為母甚是無聊,咱們找點事做吧!」
陸吾扒拉了下自己主人昨天突然起了興致給自己戴上的止吠面具,問:「主人,你想做什麼?」
漓興奮言:「我當了這麼久的天地第一人,誰也打不過我,有點爽夠了。」
「你說,我去感受一下當個胸無大志的窩囊廢如何?」
「每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吃,將除惡揚善,拯救蒼生的活交給別人做怎麼樣?」
「這世間百態千奇,輪轉萬千,不該是S的,還是流動起來更有意思。」
「誰能想到上一刻的蝼蟻,會在下一刻主宰天地呢?」
24.番外二
陸吾很無語。
陸吾沒想到自己的主人說幹就幹。
等到他反應過來時,主人已經到了人間,成了一家農戶家的孩子。
然後——倒霉地遇到了衡宗的人來人間選徒。
誰也沒想到,修真界的第一大宗竟然會在挑選完孩子之後,為了不讓其他宗撿漏,廢掉了整個村子裡孩子的靈脈。
而殷漓也在其中。
雖然她幸運地被師姐撿了回去,用自己的積分兌換系統,治好了靈脈,被留在了合歡宗。
陸吾還是覺得,自己的小主人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
所以他報復了回去。
所以他廢了玉衡宗宗主當做孩子養的弟子的靈脈。
讓他也感受一下這種滋味。
然後將他關在了自己的洞穴裡,三年。
陸吾記得小主人說,雖然我們身為一方神明,但沒有濫S無辜的權利。
所以他在第三年,玉衡宗宗主苦苦哀求他,
發誓自己出去會改過自新的時候。
信了他的懺悔,將他放了出去。
沒想到在沒防備時被他以偷來的陣法傷到。
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
「—陸」因而後來,陸吾躺在溪水裡的時候,其實是在考慮如何再收拾玉衡宗一頓。
但他沒想到小主人被她的師姐扔了下來。
小主人的師姐很奇怪,幾乎所有人都不記得她的名字,隻記得她是合歡宗的弟子。
但是,沒了記憶後的小主人超可愛。
陸吾突然一下惡從膽邊生。
想起了之前主人欺負自己的時候。
於是他學著她的樣子,勾著笑,問她:「你缺不缺爐鼎,我可以來當你的爐鼎。」
然後成功地看見小主人紅了臉。
陸吾心中猛虎狂跳,
我的主人真是可愛到爆!
那陸吾能怎麼辦呢?
陸吾當然是跟著主人回家啦!
主人之所向,陸吾之所在。
25
陸吾,西南四百裡,曰空論隻求,是實惟帝之下都,神陸吾司之。起身狀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是神也,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時。
——《山海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