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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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倉皇著後退,妖啊妖地大喊,直到我再三感謝示好,他才終於放下心來。


怎麼這一世反倒迫不及待的樣子?


 


「小花妖,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變成人啊?本公子快要好奇S了。」


 


思緒被打斷,我實話實說:「我也不知,也許等你八十歲的時候我才會化形。」


 


這幾日看他沒個正行,我也有些歡脫起來。


 


他假模假樣地呼天搶地:「那怎麼行啊,小花妖,到時候你以身相許,公子我有心無力了呀,不行,還是誠心喂你幾滴血吧。」


 


我知他這話是捉弄我呢,所以沉默著沒理他。


 


「小花妖,你有名字沒?」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便換了新的問題。


 


「沒有。」


 


前世,我頂替的是雨微的名字,到S都沒有屬於自己的。


 


「本公子叫雲生。


 


「雲生,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給你起個與本公子相稱的名字,看你這花開得這樣白,不如你叫小白如何?」


 


……


 


「好了好了,逗你呢,荼蘼如雪,便叫雪月如何,雲生雪月白,凝霜滿庭前。


 


「雪月姑娘,別生氣了,這個名字好不好?」


 


雪月,我曾身負皑皑白雪,在凜冽的寒風中隱忍,無數個孤寂的夜裡,抬頭隻有一彎明月。


 


最後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無數個艱苦修煉的日夜,都化為虛幻的泡影。


 


如今從他嘴裡拼出的雪月兩字,讓我又生出信心。


 


重來一世,再有機會看雪賞月,竟是這樣的彌足珍貴。


 


「雲生公子,多謝你,雪月很好聽,我很喜歡。」


 


我搖擺花枝,

紫色衣裙在月光下飄動,雲生公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都很珍貴。


 


足以讓我常常回想。


 


7


 


我化形了。


 


不知為何,是和前世差不多的時間。


 


深淺不一,卻搭配得十分妥帖的紫色衣裙在我腳尖綻開。


 


身後,是雲生在大呼小叫:「化形了,化形了,不愧是花妖,真美啊。」


 


說著,他一把拉開梳妝臺的抽屜,銀光玉色差點閃瞎了我的眼。


 


一排排的首飾胭脂被他獻寶似的拿了出來,「快看,都是本公子給你準備的,你戴上,給我瞧瞧。」


 


我看著身上頗為合身的衣袖微微一笑,依言上前。


 


他話說得十分色急,可這些天的相處,我早已知道他雖言語隨性不羈,可人卻是十分君子端方。


 


直到我按照前世的記憶簪花裝扮完,

他也隻是支著腦袋連連點頭。


 


我微微躬身向他行去一禮,而後雙袖如蝶飛舞退後。


 


花妖自有傳承,化形之後的第一支舞,自有虔誠願力化作祝福傾加在恩人身上。


 


前世寂然驚嚇連連,我忙著安撫,自然顧不上為他一舞。


 


如今,雲生公子對我妖族身份並無厭惡。


 


此時見我舞起,當即席地而坐,側身支著腦袋一臉欣賞。


 


我飄至空中翻轉而下,衣裙像朵盛放的紫色花朵綻放。


 


卻聽門外有吵鬧聲越走越近,我靈力一滯砸了下來。


 


雲生上前接住我,就見大門被人猛然踹開。


 


周叔無奈的聲音傳來:「公子,這裡沒人偷你的花。」


 


寂然猛地停住了,他看到了我。


 


準確地說,是我整個妖被雲生抱住,腳尖往下使勁點啊點,

就是探不到地面。


 


「雨……」


 


他下意識地開口,卻突然愣住。


 


好半晌才又道:「荼蘼,果然是你,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他慘白的臉上帶著欣喜之色,因為整個人瘦得脫骨,笑起來多了些痴狂的樣子。


 


和前世始終淡漠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心下愕然,寂然他是來找我的,他記得我?


 


我看向一臉狀況外還將我抱在懷裡的雲生。


 


他隻是個凡人,若是被我連累,隻怕會和我一樣的下場。


 


我趁雲生不察,直接隱身逃了出去。


 


可不多時,我被一個周身彌漫著血氣的花妖再次帶了回來。


 


她討好地看向寂然:「公子,我把她抓回來了。」


 


寂然朝我伸手:「荼蘼,

跟我回去。」


 


我連忙朝後躲去,這雙手,曾經拿著我的內丹,微微用力,我眼中的世界便支離破碎了。


 


他眼中閃過一抹受傷之色:「荼蘼,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退無可退,孤注一擲地施法打向他。


 


卻見他不偏不躲,嘴角還噙著一抹笑:「荼蘼,隻要你能消氣。」


 


真的很怪異。我來不及細思,他身邊的花妖擋下攻擊,並一掌將我打到牆上跌落下來。


 


這個花妖被寂然的血肉喂養,又得他周身仙澤滋養,我不是對手。


 


我隻覺得內府好像被移位,疼得嘔出一口血來。


 


「雪月。」


 


「荼蘼!」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雲生狠狠瞪視了他一眼,他步子停滯了一下,像是內疚般不敢上前。


 


雲生扶住我,

用袖子將我嘴角的血跡擦掉。


 


我連忙推拒:「雲生,不要管我,我是妖,本就逆天而行,怎樣都無所謂的,你快走。」


 


雲生若是因為我被寂然仙君遷怒,我豈不是恩將仇報了。


 


拉扯間,寂然雙目猩紅,語氣顫抖,好似在質問紅杏出牆的妻子:「如今你被他養著,你喜歡上他了是不是?」


 


我顧不得他語氣中的怪異之處,連忙攔在雲生身前。


 


「這和他都沒有關系,我隨你處置,但求你不要傷害一個凡人。」


 


寂然一雙眼睛閃過痛惜之色:「在你心裡,我就是這般濫S無辜之人嗎?」


 


雲生越過我,示意他看向另一邊,對我目露嫉恨之色的花妖身上。


 


「寂然,你是個凡人,還招惹了一隻心性脆弱的妖,你若真想保護她,就應該遠離她。」


 


雲生湊近寂然,

聲音微不可聞:「還是你說你想讓悲劇再次重演?這是唯一能救回她的機會了,你難道要為了你的佔有欲再次害S她嗎?」


 


後面的話我沒有聽清,可看著他靠近寂然不知S活威脅的樣子,我連忙替他求情:「別怪他,他什麼都不知道,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寂然盯著我面色貪婪。


 


像是日日在心中描繪的輪廓終於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了一樣。


 


半晌,終於狠狠閉上了眼睛,將那花妖一起叫了出去。


 


「我們走!」


 


他的身影消失後,我的妖力再也支撐不住,化作原身沉眠。


 


8


 


等我醒來,就覺得枝丫間隱隱有被壓迫的下墜感。


 


我變回人身,就看到手腕被鎖鏈鎖住,另一頭蜿蜒到躺著的雲生袖子裡。


 


我將鎖鏈晃得哗哗作響:「起來,

雲生,鎖著我做什麼?」


 


他半夢半醒地哼了一聲:「不鎖著你,跑了怎麼辦?」


 


我語塞,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雲生氣得蹬腿:「本公子好吃好喝地養著你,給你買好看的衣服裙子,胭脂首飾,你就打算一走了之?


 


「口口聲聲說要報恩,原來都是騙我的?」


 


他一通指責,我被他說得低下頭去。


 


「不是的,寂然他不是普通人,還有那個花妖,我也打不過她,隻有我走了,你才會安全。」


 


「本公子不管,你現在就老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裡。」


 


「雲生……」


 


他轉身背對我,呼吸漸漸綿長,我捏著鏈子蹲在床腳不知所措。


 


偷偷試著用法力打斷,才發現這不是普通的鎖鏈,是專門鎖妖的。


 


等到日光傾瀉,

雲生睜開眼睛好整以暇地看著我:「打不開吧?老實待著吧你。」


 


「雲生……」


 


「雪月,本公子向你保證,一定會護住你的。」


 


他很少有這樣認真的神色,我心中一動。


 


就見他將手腕的鎖鏈打開,掛到莊園裡的歪脖子樹上。


 


「好了,雪月你好好在家看門,本公子出去瀟灑了。」


 


我收回了感動,默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蹲下身子,開始拿樹叉叉畫圈。


 


9


 


雲生帶我回京的時候,我再一次見到了寂然。


 


上一世,他在趕考路上遇見山匪,我將他推了出去,自己卻被抓走了。


 


這次,寂然的神情同前世一樣,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無動於衷。


 


雨微的身上有些泛紅的妖氣,

此時紅著眼睛回望寂然,眼底是不可置信的黯然受傷神色。


 


寂然讓那花妖上了雨微的身。


 


我恍惚想起前世,我也是這般被人推搡著,卻沒有從寂然眼中看到一絲不忍。


 


那花妖此時想來同我一樣難過吧。


 


他果然還是最愛雨微,不忍她受一點傷害。


 


真讓人羨慕,可也讓人不忿。


 


同樣是渡劫,憑什麼仙人就會未卜先知,哄騙別人來替苦受難。


 


許是我的目光太過明顯,寂然若有所覺地看過來。


 


雲生將我拉到懷裡,用披風將我整個妖遮蓋嚴實。


 


我沒有看到,寂然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們的馬車遠去。


 


目光深情眷戀,是我上輩子心心念念想讓他如此看我一眼的神態。


 


我一無所知,跟著雲生去了戰場。


 


這個表面一副遊戲人間姿態的浪蕩子,

是柱國將軍家最小的公子。


 


他回來,是因為整個家族的人都S在了戰場上。


 


我擔憂地看向他,頭被他摸了摸。


 


「雪月,這一次,我沒有那麼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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