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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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他多故意刁難,她永遠吵吵嚷嚷像個熱烈的小太陽在他身旁轉。


 


從來不曾離開。


 


所以這一次,他也隻當她實是在玩鬧。


 


心裡的醋意到達巔峰,他那莫名的情緒讓他自己很焦躁。


 


手機再次震動,律師發來消息。


 


“江先生,金小姐同意不起訴,條件是您籤署這份股權轉讓協議。另外,她讓我轉告您...這套房子就當是送您的新婚禮物,不用還了,還希望以後不要再有來往。”


 


江煜哲拿起鋼筆,在日記本空白頁寫下。


 


“2025年5月28日,雨。今天我才知道,原來真正的失去不是被趕出金家,而是發現有人曾用十年時間,一筆一畫把你刻進生命裡,而你卻裝作文盲。”


 


---


 


寧榆舟的私人餐廳裡。


 


金妙儀用銀匙輕輕攪動著松露濃湯。


 


熱氣氤氲中,她看見對面男人袖口若隱若現的傷疤。他為她擋下吊燈留下的那道疤痕卻成了愛的證明。


 


“今天律師說江煜哲籤完字了,在你的辦公室等五個小時,沒有等到你。”


 


金妙儀執勺的手頓了頓,又想起他那雙清冷的眼眸,卻麼有任何的感覺了。


 


“你讓人盯著他啦?”她抬眼,沒什麼刻意偽裝的情緒。


 


寧榆舟輕笑,將切好的牛排換到她面前。


 


他忽然伸手,拇指擦過她唇角。


 


“沒有,他不重要,隻是怕影響你工作。沾到松露了。”


 


這個動作太自然,自然到金妙儀都忘了躲。


 


他指尖的溫度一觸即離,

卻讓她想起上周,也是這隻手在桌下悄悄握住她發抖的指尖。


 


江煜哲帶著白阮闖進來時也是他撫慰自己的心,他了解自己的一切情緒變化。


 


“我今天去公寓拿最後的東西,看見那件毛衣了。”


 


寧榆舟輕笑,他知道那件毛衣。


 


三年前金妙儀熬夜學編織,手指被毛線針扎得滿是紅點,就為趕在江煜哲生日前完工。


 


而那天晚上江煜哲卻當著她所有朋友的面,把半成品扔進了垃圾桶。


 


“還要留著嗎?”


 


他故作輕松地問,往她碟子裡添了勺魚子醬。


 


金妙儀搖頭,耳墜晃出細碎的光。


 


“我扔了。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明明能操縱幾十億的並購案,卻連最簡單的平針都織不好。


 


“為什麼是他?明明我先遇見你。我們旗鼓相當,我們是合適的。”


 


金妙儀想了一會,大概是那年江煜哲留給自己的印象實在是太過於深刻。


 


十六歲父親把他帶回來,她在後花園看見十八歲的江煜哲,那個少年眼裡的倔強像極了小時候不肯服輸的寧榆舟。


 


“因為他看我的眼神……跟別人不太一樣,因為我的身份,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是恭敬小心翼翼,隻有他,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寧榆舟的手突然覆上她的手背。


 


“我最近總想起小學那次辯論賽。你堅持說《小王子》裡玫瑰代表愛情,我說是責任。”


 


金妙儀記得那場比賽。


 


“現在覺得誰對?


 


她問,發現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時已與他交纏。


 


他將刀尖轉向自己,刀柄遞給她。


 


“玫瑰就是玫瑰。你賦予它什麼意義,它就是什麼。”


 


二十歲生日那晚,她喝醉後抱怨江煜哲從不送花,第二天辦公室就堆滿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是寧榆舟匿名送的。


 


而她居然真以為,是江煜哲終於開竅。


 


寧榆舟傾身向前。


 


“妙儀,我寧願每天多收購一家公司,讓你不用再為錢發愁。”


 


江煜哲送她的第一個禮物,是拿她信用卡買的梵克雅寶。


 


他隻會用自己的錢敷衍自己,可是寧榆舟不一樣,他想把一切都給自己。


 


她舉起酒杯,在玻璃碰撞聲中凝視寧榆舟深邃的眼睛。


 


“敬我們的訂婚。希望這次不會等十年。”


 


寧榆舟的吻落在她手背。


 


“已經等了二十三年,不差這幾天。”


 


她終於明白自己錯在哪裡。


 


真正的愛是寧榆舟這樣,給她留足體面,讓她永遠有選擇的權利。


 


或許重生一次,她的選擇不會再錯了。


 


他微笑,將最後一塊牛排喂到她唇邊。


 


“玫瑰就是玫瑰。而你值得最好的花園,我的公主,你生就應該被捧在手心。”


 


辦公室裡。


 


江煜哲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按下門鈴。


 


透過玻璃門看見前臺小姐慌張地拿起內線電話。


 


這次他甚至沒能踏進公司大堂。


 


“江先生,

我們陳董真的在開視頻會議...”


 


保安隊長老趙搓著手,眼神躲閃。


 


三個月前這人還彎腰為他開車門,現在卻像防賊似的堵在旋轉門前。


 


江煜哲盯著電梯方向,突然提高音量。


 


“陳志明!我知道你在看監控!上個月你求我牽線金家的項目時,可不是這個態度!”


 


江煜哲掏出手機,通話記錄裡清一色的“已拒接”。


 


江煜哲下颌繃緊。


 


明顯有些憤怒了,這已經是第九個不見他的客戶了。


 


去年這胖子捧著昂貴的酒在他辦公室等到深夜,就為拿到金氏建築的鋼材供應資格。


 


微信提示音接二連三響起。


 


江煜哲不用看也知道,曾經那些恭維他的人如今都是怎麼調侃諷刺他。


 


如今好了,他的身份地位瞬間被摔落泥潭。


 


一夜之間,他又重新淪為蝼蟻。


 


雨幕中,一輛熟悉的紅色法拉利緩緩駛過。


 


車窗降下半寸,露出寧榆舟優越的臉,副駕上的金妙儀正低頭查看文件,發絲被風吹起又落下,全程沒有往窗外瞥過一眼。


江煜哲緊緊攥拳,克制住隱忍的情緒,他憤怒的似乎不是合作商帶給他的屈辱,更多的則是金妙儀對自己的背叛。


 


女聲從瑪莎拉蒂裡飄出來。


 


金妙儀的閨蜜林曼從後排搖下車窗,鮮紅的指甲叩著車門。


 


“喲,這不是江總嗎?聽說您公司這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了?我這兒倒有個崗位...”


 


林曼摘下墨鏡,露出笑容。


 


“我新養的布偶貓缺個鏟屎官,月薪八千,

包吃住哦。”


 


“林小姐沒有必要這樣落井下石吧?”他冷著臉。


 


林曼聳聳肩,有些不以為然。


 


“那怎麼了,曾經你讓我家妙儀這麼傷心,無數個夜裡為你哭泣,現在妙儀找到好男人了,我自然要對你落井下石咯。”


 


他氣的轉身就走不再去理會林曼的嘲笑。


 


車載音響裡傳來財經新聞。


 


“寧氏集團與金氏企業聯合注資的科創城今日奠基,預計將帶動...”


 


手機震動,銀行發來最後通碟。


 


“您尾號8814的賬戶將於明日凍結。”


 


這個曾經每月進賬七位數的賬戶,現在連29800的信用卡最低還款都湊不齊。


 


沒有了金妙儀,他現在舉步維艱。


 


發動汽車時,後視鏡裡映出他通紅的眼眶。


 


夜色漸深,江煜哲鬼使神差把車開到金氏大廈樓下。頂樓辦公室燈火通明,落地窗前隱約可見人影走動。


 


自己曾經站在那個位置俯視京市,金妙儀從背後環著他的腰說。


 


“你看,那些霓虹像不像在給我們放煙花?”


 


江煜哲突然大笑起來。


 


他早該明白的,從十年前金家收留江家那一刻起,他就活成了別人眼裡的笑話。


 


那些諂媚的笑臉是給金妙儀看的,那些合作意向書是衝著金氏印章去的。


 


而現在,他連當笑話的資格都沒有了。


 


車窗被敲響,穿制服的交警彎腰示意他放下玻璃。


 


“先生,

這裡不能停車。”


 


手電筒光束掃過他憔悴的臉。


 


江煜哲抹了把臉,摸到滿手冰涼的液體。他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後視鏡裡,金氏大廈的燈光漸次熄滅,最終隻剩下頂樓一盞。


 


“這就走。”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嘶啞得不像活人。


 


車駛過最繁華的街道時,大屏正在播放寧榆舟的專訪。背景裡閃過金妙儀端著香檳的側影。


 


“寧氏少東家婚期將近,百億聘禮震驚商界”。


 


一個星期後。


 


“因拖欠貨款,寧氏集團正式起訴星辰科技...”


 


字跡在眼前模糊成一片,耳邊嗡嗡作響。


 


“江先生,很遺憾地通知您,

最後一筆貸款申請被駁回了。董事會認為...您目前的財務狀況不具備償還能力。”


 


這個公司曾經承載著他全部的野心,他曾經堅定的以為自己會成功,可現在卻成了最大的笑話。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上樓。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白阮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走進來,身上穿著昨天剛買的香奈兒套裝。


 


“阿哲,你看我新做的指甲...”


 


她興奮地伸出手,指甲上鑲著閃亮的水鑽。


 


江煜哲一把推開她。


 


“我現在沒心情跟你說這些。”


 


白阮撇撇嘴,將一縷長發別到耳後。


 


“兇什麼兇嘛...又不是我讓你破產的,

喏,我舅舅給的,裡面有二十萬。不過……想要你那套人臉識別算法的源代碼。”


 


江煜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唯一沒被抵押的核心技術。


 


三年前,正是這套算法讓他獲得了第一輪風投,也是他準備用來翻身的最後籌碼。


 


都已經到最後了,她的舅舅還在算計自己。


 


自己給他那麼多錢,到頭來居然都不肯拉自己一把。


 


“不是讓你去跟你舅舅說讓他盡快把當初我轉給他的錢給一部匯款回來嗎?”


 


“他說……公司也有用,沒法諾款,讓你自己再想想辦法。”


 


白阮嚇得臉慘敗,第一次見他這麼生氣,可是自己向來在家人面前向來沒有什麼話語權的。


 


出了這檔子事情以後,白家更是不願意跟她再來往,她自己演技國的事捉襟見肘了。


 


他無奈扶額,談了一口氣打電話給陳律師。


 


“喂,陳律師..關於破產清算的事,我想咨詢一下...”


 


電話那頭,陳律師的聲音透著疲憊。


 


“江總,我正要聯系您。寧氏集團追加了訴訟請求,要求凍結您個人名下的所有資產。”


 


江煜哲閉上眼睛,額頭抵在窗前。


 


“還有...銀行那邊已經啟動了抵押物處置程序,您的公寓和車子...”


 


“我知道了。先處理公司的事吧。”


 


他起身離開,看來,還是得去找她。


 


電梯直達頂層,

門開的瞬間,江煜哲屏住了呼吸。


 


他眯起眼,看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件他從沒見過的象Y白大衣,很優雅,像個波斯貓上揚的眉眼略帶著風情。


 


長發挽起,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


 


她比以前更加光彩照人,而此刻她眼中的冰涼情緒,讓江煜哲的心髒狠狠抽痛了一下。


 


“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再見。”


 


江煜哲艱難地開口。


 


金妙儀緩步走近。


 


“我也沒想到。”


 


她遞來一個牛皮紙袋,腕間寶格麗手镯叮當作響。


 


“你抵押給銀行的專利文件。”


 


江煜哲喉結滾動。那確實是金氏當年注資時籤的擔保協議,

但他沒想到她會親自來送。


 


“現在裝好人了?”


 


他扯出文件冷笑,突然瞥見角落裡金妙儀娟秀的批注:“此條款作廢”。


 


公章鮮紅如血,蓋住了原本該由他籤字的還款日期。


 


金妙儀轉身要走,大衣腰帶掃過他手腕。江煜哲突然鬼使神差地抓住她。


 


“松手。”


 


江煜哲卻攥得更緊了。


 


他著了魔般盯著她唇上新塗的柔粉色唇釉。


 


“寧氏集團起訴你的案子,我已經了解了。他們不隻是想要錢,還想要你的技術。”


 


江煜哲心頭一震。


 


“你……你怎麼知道?”


 


“白阮的舅舅林志強,

一直是寧氏集團的白手套。”


 


白阮突然對他技術的關心,她舅舅看似好意的資金援助,以及今天稅務局恰到好處的突襲檢查...


 


金妙儀將文件推向他:“自己看吧。”


 


江煜哲顫抖著拿起文件,上面是白阮與寧氏集團少東家寧遠的親密合照,日期是上周。還有資金往來記錄,顯示林志強名下公司近期收到寧氏集團的大額轉賬。


 


“他們想要你破產,然後以極低價格收購你的專利。而你,差點親手把技術送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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