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也許吧...”
林默涵看著前方歡鬧的人群，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洛音突然感覺一陣虛弱...
因為泛濫的同情心，她就在這裡耽誤了半個多月的時間，自己的生命，又快要結束了...
“林默涵，你有沒有什麼想做，卻一直沒來得及做的事情？”
“我？後悔沒有早一點放下自尊，跟我愛的人說我愛你吧...”
洛音看著眼前溫柔的男人，原來他也有類似的經歷啊，果然世界是一本巨大的追妻文學。
洛音嘆了口氣，本來她是想再來一世，就當是報答，她可以首先幫他完成願望。
現在看來，這願望她幫不上什麼忙了。
這幾天，沈鍾鈺的電話她都沒接，他做什麼會有什麼反應，她都無所謂了。
她知道沈鍾鈺一定會後悔，但她不在意他是否會後悔，她隻在意自己還能體驗這痛快的人生多少次。
“又發呆？”
林默涵敲了敲她的腦袋。
“你有沒有什麼沒來得及做的事情？”
洛音想了想，什麼叫來得及來不及呢？她可以無限循環啊，沒有來不及做的事。
“好像...沒了。”
洛音發現自己一旦接受了循環時間的這個設定，好像就突然沒什麼欲望了，就好像...
自己做任何事，都沒有意義了...
就像今天給村民帶來光明一樣，她不知道這個世界，
和自己重新循環一遍的那個世界，哪個才是真的。
“小姐您好，請問可以接受採訪嗎？”
洛音還沒反應過來，對面已經架起了攝像機開始拍攝。
“採訪？”
“您是怎麼想到給村裡的村民安裝路燈的呢？”
“這...”突如其來的採訪，讓她有些詞窮。
“總要有人為這個世界帶來些光明吧。”
林默涵突然闖入鏡頭，輕輕扶著洛音的腰，給她力量。
“雖然三十盞路燈和這世界比起來微不足道，但總要為人們帶去些希望。洛音是個善良的人，是她提出的想法，我們一起完成的。”
洛音感受著扶在自己腰部那雙有力的手，
瞬間覺得有了支撐。
不愧是搞外交的，當小鴨子也太可惜了，洛音遺憾的想。
這年，正趕上國家大力宣傳這類公益事業的新聞，林默涵和洛音的新聞傳的沸沸揚揚。
沈鍾鈺從沒想過，再見到洛音，竟是在電視上。
這幾天他心裡也著急，洛音會賭氣會離家出走，可從沒走過這麼長時間。
他看著跟自己吃飯，卻心不在焉的宋思念，不自覺皺了皺眉。
明明宋思念不停的介入自己和洛音的感情，現在洛音走了，她反而好像也沒什麼激情了。
“思念？想什麼呢？”
“鍾哥，你看電視。”
沈鍾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餐廳的電視裡，正播放著洛音明媚的笑臉。
她旁邊那男人不就是那天夜總會裡的男人嗎？
一隻手攔著洛音的腰，親昵的挨在一起接受著採訪，那畫面讓沈鍾鈺覺得格外刺眼。
他蹭的站了起來，氣憤讓他青筋暴起！
那是自己的女朋友，名正言順的女朋友！消失的這半個月裡，她居然在別人的懷裡！憑什麼！
沈鍾鈺起身就要去找洛音！就是翻遍這個城市，也要把她找到！
他要親口問問！她到底鬧到什麼地步才算完！
9
林默涵開車帶著洛音往市區開，在不多的這幾天裡，他想帶她嘗嘗美食，讓她再開心一些。
洛音一直在車上睡覺，她是真的虛弱，也真的是累了。
林默涵知道，她快要離開了...
剛一進市區，他們的車就被沈鍾鈺攔住了。
沈鍾鈺託人找關系甚至花了點錢打點，才找到那家電視臺的記者，
問清楚了洛音的位置。
來不及細問，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下車！”
“你有什麼資格？在馬路上要求別人下車？”
“憑我是她的男朋友！”
迷迷糊糊坐起來的洛音，下意識的拉住了林默涵的手。
這幾天的相處下來，隻要睡醒有他在身邊，自己就會覺得格外安心。
“怎麼了？”
剛才還一臉冷漠和沈鍾鈺針鋒相對的林默涵，突然換上了溫柔寵溺的表情。
“你醒了？要不要喝點水？”
看著洛音和別的男人在自己面前毫無顧忌的親密，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一把拉開了車門將洛音拽了下來。
這是自己親手調教了七年的人，七年！他用盡一切方法讓她對自己服服帖帖，怎麼能將她拱手讓給別人。
“這半個月你去哪了？”
洛音本來就有些起床氣，看見眼前這張憤怒的臉，她隻覺得心煩。
“和你有關系嗎？”
“你搞清楚，我是你男朋友！”
“那現在不是了。”
“憑什麼？給我理由！”
洛音瞥見遠遠站著看熱鬧的宋思念，指著她，準備說，這就是理由！
沒想到卻被人打斷。
“理由就是我，因為我是她男朋友。”
洛音看著為自己出頭的林默涵，
心裡有些感動，不過是給的錢多了點，沒想到這小鴨子這麼仗義！不錯，下次回來還點他。
沈鍾鈺抓著洛音的手突然用力，洛音吃痛的叫出了聲。
他是個出色的心理醫生，他喜歡兵行險棋，他不信！洛音舍得就這樣放棄自己七年的青春。
聲音還沒落下，林默涵就一拳打了過去！
洛音有些詫異的看著這一幕。
她隻是林默涵比較合拍的顧客，他們之間，還沒到那種會為了她奮不顧身大打出手的地步。
況且，這也太狠了吧，沈鍾鈺的眼角瞬間紅腫了起來。
“洛音！我不管別的！我就問！你今天！跟不跟我走！”
“如果我拒絕呢？”
“那我就如你所願！我會和宋思念結婚，
到時候你再後悔，可就晚了！”
看著再次紅溫的沈鍾鈺，洛音滿腦子都是她S後，沈鍾鈺後悔痛哭的畫面。
他的一夜白頭和身為心理醫生卻永遠無法治愈自己最終換上嚴重的抑鬱症，都讓洛音覺得此刻嘴硬的沈鍾鈺格外可憐。
因為親眼見過那些畫面，所以心裡總還留著些無用的憐憫。
她笑了笑...
“沈鍾鈺，你覺得我憑什麼要跟你在一起？”
沈鍾鈺不是說不出來，是不敢說。
最開始他是愛她的，可是七年啊，七年時光足以讓愛的多巴胺消散。
他對洛音，更像是一種依賴，一種親情，激情褪去，他更愛她的懂事顧家會過日子，還不亂花錢。
洛音自嘲的笑了笑，他在想什麼，她再了解不過。
“你有沒有想過，我懂事是因為你沒給我愛，以前我的生日，你還會裝裝樣子，現在，你連大餅都懶得畫了，而是去陪你的曖昧對象...”
“洛音，我和思念清清白白，你能不能不要總是玻璃心...”
“沈鍾鈺！狗曬太陽圖舒服，鴨子下水圖幹淨，我圖你什麼呢？”
“那麼好的房子住著，我的社會地位和能力，哪一樣不讓你有面子？”
“你為什麼就這麼嘴硬？為什麼非得要失去了才知道後悔？”
沈鍾鈺皺了皺眉，什麼叫失去？他從不覺得自己失去了洛音，他自信到自負，他調教了七年的小貓，怎麼可能離得開自己。
想到這他嘲諷的笑了笑，
隻是被別的男人吸引而已，又不是S了，等她慢慢發現誰都不如自己好，自然就會回來了。而他，隻需要讓她患得患失，加快她回到自己身邊的進程。
“後悔？等我拿著結婚證來找你，那時候我們看看是誰後悔！”
洛音不想再進行這種無趣的爭吵，從始至終，她就隻想要他表達出自己的愛，就這麼難嗎？
沈鍾鈺就站在洛音的對面，這一刻，她卻覺得他們之間，隔著千山萬水。
生氣讓洛音更加虛弱，她一口血噴在了地上，氣息抽離的感覺即使經歷了七次還是讓她疼到忍不住。
S亡的感覺並不好，她緩緩倒下去，隻不過這次，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了她。
洛音抬頭看著心疼不已的林默涵，覺得自己這錢真是沒白花，隻是...他難道不應該是震驚的表情嗎？
而直到這一刻，沈鍾鈺才表現出一絲不同往常的焦急。
“洛音！你...你怎麼了？思念！快叫救護車！”
宋思念從遠處跑過來，第一件事卻是要留林默涵的電話。
“萬一去了醫院忙不過來，我給你打電話！”
她才不關心洛音到底是生病了還是演戲呢，她隻想搞清楚這個看起來一心一意的男人，到底會不會愛上自己。
林默涵看著眼前耀武揚威的人和懷裡疼到抽搐的洛音，狠狠的說。
“她又要S了...你們！都給我滾！”
空氣安靜的可怕，洛音在最後一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她緊緊抓著林默涵的衣領，用盡最後的力氣，一字一句的問！
“林默涵，
你說什麼？什麼是...又？！”
還沒等他回答，她就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10
抱著洛音的林默涵，也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懊悔的看著沈鍾鈺搶走了屍體。
他沒再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一具屍體而已，他要的是活人。
說錯話就說錯話吧，他還是頭一次看見洛音S在自己面前，原來...竟會這麼疼。
他懊悔自己一時情急差點說出了真相，又轉念一想，算了...反正她早晚都會知道，下次，他不想讓她再這麼疼了。
旁邊的小鬼跳出來，“老樣子？”
“老樣子。等一下，這次...那個村裡的路燈，留著吧。還有沈鍾鈺那一拳，不能白挨。”
他冷漠的說完，
面無表情的看向遠方對著空蕩的風說...
“阿音，還會再見的。”
小鬼無奈的撇了撇不太完整的嘴，揮了揮手，規規矩矩按自己主人說的去做。
而洛音這邊，再一次變成了鬼魂，S的時候身上的疼還讓她心有餘悸。
她忍著難受眼睜睜看著林默涵一眼都沒多看自己的屍體，無情的扭頭就走，氣的恨不得捶他兩下。
所以之前對她的深情和關心都是演出來的唄！她差點就對他心動了，果然，夜總會裡沒什麼好東西！
可因為自己身上綁定著契約，她隻能跟著自己的屍體和沈鍾鈺走。
至於沈鍾鈺一路發抖的手也好，宋思念避諱的提前逃跑也好，她都不想再看了。
她隻想知道真相！
這個林默涵，他為什麼說又？
又的意思，就是他知道自己在無限循環著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