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年裡，我暗示過結婚，他當沒聽到。
還跟朋友吐槽：「你沒看到她那恨嫁的樣子嗎？
「我摸她已經完全沒感覺了。
「你能想象跟另一個自己結婚嗎？那太惡心了！」
後來，他翻遍垃圾桶，找回我丟掉的戒指，跟我求婚。
我拒絕了：「一直沒告訴你，其實我也膩了。還有，你真的很裝。」
1
我在小某書刷到一個女生的提問——
談了七年戀愛，男友一直不求婚，是不愛嗎？
我拉下去，看到一個女生被頂上來的回復。
【南上加南：肯定啊，我男朋友跟那個老女人談了十年都沒結婚，他說對她完全沒感覺了，我才是真愛，嘻嘻。】
很荒謬的一句話。
不知道是不是在開玩笑。
隻是「十年」兩個字很是刺眼。
因為我跟我的男朋友就是談了十年。
從校園到社會，卻還沒能從校服到婚紗。
我好奇地點進她的首頁。
她的頭像是一張對鏡自拍，鵝蛋臉、柳月眉，俏皮一笑，散發出滿滿的青春活力。
她很喜歡在這裡分享生活，跟男朋友似乎十分恩愛。
他們經常一起吃飯、旅遊。
她的男朋友給她拍了很多張照片，但自己從未出鏡。
都說鏡頭能傳達拍攝者的情感。
我想，她的男朋友一定很愛她。
他把她拍出這個年紀該有的粉嫩嬌憨。
我的注意被一條動態吸引。
點進去，放大的照片上露出女生纖細的手腕，
還有一塊綠色的手表。
表盤上布著歲月的痕跡。
不過可以看出主人是愛惜的，表帶很舊，但是幹幹淨淨。
她吐槽：【切，老女人跟他剛交往時送給他的破表，還不是讓我給戴上了！】
我剛截下圖，這條動態消失了。
她獨獨隱藏了這條動態。
女生發了一條新動態：開個玩笑，那麼多人上綱上線做什麼？
真是玩笑嗎？
那為什麼她戴著的綠表跟我送給宋奕南的一樣？
我關注了南上加南。
2
晚上我獨自在家吃晚飯。
到我平時睡覺的點，宋奕南還沒回來，甚至沒有打一個電話。
我點開我們的聊天框，忽然發現，我們上次聊天是十天前。
他跟我說出差。
我回了一個「嗯」。
我們有朋友看過我們的聊天內容後，笑我們是老夫老妻。
下一秒，她想起我們沒結婚，又連忙安慰：「都怪我情商低，慧安你別往心裡去，可能宋奕南在準備驚喜求婚呢？」
什麼驚喜求婚要準備十年呢？
我沒有答案。
3
我習慣早睡早起近幾年宋奕南回得晚。
總是我睡著他才回來。
我第二天去上班了，他還沒醒。
我們的同居有時差，有時候十天半個月說不上話。
時針轉到十二點宋奕南才回來。
他看到我坐在沙發上，面露驚訝。
我的視線落在他的手腕上，那裡有一處明顯的色差。
「我送給你的表呢？」
「表？
」他低頭看手，才想起來似的，懊惱道，「應該是落在公司了。」
我把截圖點開，遞到他眼皮底下，觀察他的表情：「我在網上看到有一塊跟我送給你的很像的表，你說巧不巧？」
宋奕南面色如常：「是挺巧的。」
見我直勾勾看他，他狠狠皺眉，不可置信地說：「慧安，你不會是懷疑我吧？」
「這樣，你跟我去公司，我們一起找，我叫老張立馬來公司給我們開門！」
他急吼吼地掏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
我趕忙按住他的手：「這麼晚，別打擾老張了。」
我可不想成為別人吐槽的顛公顛婆。
宋奕南委屈地說：「那我不能莫名其妙被你懷疑啊。」
「我相信你。」
他露了笑，在我臉頰飛速地落下一個吻：「我剛應酬回來，
去洗個澡，免得燻著我老婆。」
他從我身邊走過。
我嗅到摻雜在酒味中，有一絲甜膩的女士香水的味道。
很淡。
淡得讓我認定是我鼻子犯了錯。
4
這塊表是我在我們交往的第二天送的。
高考成績剛出來，他立馬跑來我家，在門口紅著臉問我，是不是要去京都大學。
得到我肯定的答復，他迫不及待地說：「我也是！
「那，我們可以在一起了嗎？」
他喜歡我。
很早很早就開始了。
他說是一見鍾情後的久處之歡。
我一眼看了出來，畢竟隻有他，每次見到我就臉紅。
我別扭又害羞：「當然可以。」
因為我也是。
我們是班裡的第一第二，
我對他，是在良性競爭中催生的好感。
宋奕南是我的初戀。
年少的我滿懷少女浪漫心思，用家裡人獎勵的紅包，給他買了一塊表。
我選的最喜歡的綠色，給他戴上，驕傲地宣布：「戴上我的表，你餘生的時間都是我的了！」
他自豪地拍胸脯：「聽令！」
這一戴就是十年。
這表壞了又修，修了又壞。
哪怕他如今的身價，七八位數的表都能輕松承擔，也沒有換掉。
5
宋奕南洗完澡，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晚安。」
他背對著我躺下。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我們之間隔得有點遠。
6
第二天晚上，宋奕南回得比以往早，手腕上戴回那塊表，笑得心滿意足：「看，
我找回來了。」
我的心本該落下，可是想到不知為何清空的【南上加南】的賬號，莫名地如鲠在喉。
我輕聲道：「以後，能別弄丟了嗎？」
他摸摸我的頭，哄孩子似的：「好，以後做什麼都不脫下。
「明天是你的生日了，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如果我說想要天上的星星呢？」
「我立馬讓老張把我發射上去！」他一本正經地假裝打電話，「喂，老張，嗯，幫我買明天的星星票，我老婆要天上的星星。」
我被他逗樂，心情輕松起來。
想到明天的計劃，我對上他的眼睛：「我要你明天全部的時間！」
他寵溺一笑：「遵命。」
我摟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裡，聽著他的心跳。
覺得這是為我跳動的。
是啊，宋奕南怎麼可能背叛我。
他對我那麼好，我想要什麼他都會主動獻上。
除了求婚。
但誰說女生不能主動呢？
7
生日那天，我們做了全天下情侶都會做的普通又浪漫的事情。
重返母校、在食堂吃飯，一起捏泥塑……
他除了偶爾拿手機回消息，其他時間都心無旁騖地陪我。
晚上，我們一起看電影。
這是我提出來的，電影票是我買的，訂了情侶座。
這是一部愛情片，影院裡成雙成對。
我靠在他身上，沉浸在劇情中，心裡也在默默倒數。
由於太緊張，我沒注意宋奕南一直在看手機。
手機的亮光打在他俊俏的臉龐上。
他明顯是愉悅的。
不是為我，也不是為這電影。
電影接近尾聲，女主終於認清自己的心意，願意戴上男主的戒指。
在男主緩緩給女主套上戒指時，我從口袋摸出盒子，同時摸向宋奕南的手。
他以為我要握手，卻在摸到堅硬的盒子時，立馬推開我：「我去上廁所。」
宋奕南毫不猶豫地推開門離開。
我被他突然的舉動驚住，盒子滾落在腳邊。
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走了出去。
一股熱浪打在我的臉上，眼淚也湧到眼眶。
我低頭，借著昏暗的燈光在腳邊摸索，眼淚一滴滴落在地毯上。
希望沒有人注意到我的狼狽。
找到戒指後，我追著宋奕南出去，在拐角處看到了他。
他正背對著我打電話。
我走過去，想問他是什麼意思。
卻在抬腳前，聽到他不耐煩的聲音：「她跟我求婚了。
「你沒看到她那恨嫁的樣子。
「我摸她已經完全沒感覺了。
「你能想象跟另一個自己結婚嗎？那太惡心了。」
一句又一句，砸在我心頭。
我甚至沒有勇氣繼續聽下去，後退，急匆匆離開這裡。
我的大腦一片混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電影院的，又是怎麼回家的。
我的耳邊隻是一遍又一遍，回蕩著宋奕南的話。
沒感覺。
惡心……
我如一座雕塑，坐在沙發上，不知道時間的流逝。
宋奕南晚我十分鍾回來。
他沒問我為什麼自己回來，
更沒問我為什麼看上去這麼難過。
他隻是簡單地收拾了衣服：「申城分公司出了點事情，我現在得過去，臨時決定的。老張已經訂好機票了，等我回來再給你補生日。」
他沒看我一眼，便關上門。
而在幾分鍾前，大數據給我推送了一則小某書的動態。
南山南：【那個女人太可笑了，還求婚，氣S我了，罰他立馬帶我飛去申城！】
南山南。
南上加南。
我將這兩個賬號畫上等號。
這也證明，我的鼻子沒有犯錯。
宋奕南的確背叛了我。
S盯著這兩個「南」，突然地，我腦海中冒出一個隱蔽的姓名——
陳南意。
宋奕南上大學時，一個在他口中，很煩人的師妹。
8
「我從沒見過這麼煩的人！」
這是大三的時候，宋奕南給她的評價。
我當時很驚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