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惡劣地想，明天的婚禮現場，如果許琛發現我逃婚了，他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很丟人吧。
圈子裡結婚五年的夫妻補辦婚禮，新娘卻逃了婚。
這比第一次結婚新娘跑了還難以啟齒。
袖子被人拽了下，我轉過頭。
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睜著水靈靈的眼睛，認真地問：「你是姜知晚嗎？」
我點了下頭。
小女孩兒一下子露出溫暖的笑，張開雙臂抱住我。
「媽媽！」
我震驚到石化！
10
佣人過來提醒該吃晚飯了。
我索性帶著小女孩兒去了餐桌，坐在沈修涯面前問這是怎麼回事。
沈修涯慢條斯理地解釋，我以前做任務的時候看到新聞上報導很多吃不起飯的小孩子。
沈修涯看出我的擔憂憐憫，於是特意以我的名義創建了一個兒童慈善基金會。
沈園園就是被基金會幫助的孩子之一。
因為眉眼間有幾分像我，所以沈修涯收養了沈園園，從小一直教導她媽媽是我。
沈修涯還給沈園園看過很多我的照片。
沈園園和粽粽差不多的年紀，兩個孩子卻完全不一樣。
沈園園會在吃魚的時候耐心挑好刺，接著把鮮嫩的魚肉放在我的碗裡，還會在我口渴的時候主動倒一杯水遞過來。
不像粽粽，快五歲了還要我和保姆輪流喂飯。
我在沈修涯的別墅住下來，第二天通過朋友知道了許琛發現婚禮現場我沒出現，當時整個人都僵在了臺上。
他慌張地派人找我，最後隻找到一張離婚協議書。
看到離婚協議書那一刻，
許琛徹底坐不住了。
他顧不上被朋友們嘲笑，在婚禮現場瘋狂給我打電話，但是無人接聽。
朋友還拍了視頻給我。
視頻裡許琛穿著白色西裝，一遍遍撥打我的號碼，額頭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汗。
又一次顯示無人接聽的時候，許琛那雙好看的眼睛紅得能滴出血，雙手痛苦地抱住頭，慢慢地蹲下來。
用沙啞的聲音喃喃：「晚晚，晚晚你去哪了……」
我失蹤了一個月。
這段時間我和沈修涯帶著園園出國玩了一圈。
國外的海邊沙灘，沈修涯出現便自帶吸引力，輪廓分明的肌肉線條流暢，不少人上前搭訕。
「不好意思，我有太太了。」
許多人看了一眼我，最後隻能遺憾放棄。
我白了他一眼：「誰是你太太？
」
身邊的園園牽住我的手，好奇地問：「媽媽，你和爸爸不是夫妻的話，我是怎麼來的？」
我嗫嚅嘴唇，一時間說不出什麼，沈修涯挑起一邊的眉頭，眼角含笑地盯著我。
我穿泳裝的時候不太好意思。
因為生粽粽的時候，肚子上挨了一刀，這麼多年那道疤痕依舊存在。
有一次粽粽看見，指著那道疤說：「好惡心！像毛毛蟲！難看S了！」
我用手捂著傷疤，可還是被園園看見了。
她關心我受傷了，我搖搖頭解釋這是以前的傷口，已經不疼了。
想不到園園心疼地用小手撫摸過醜陋的疤痕，淚汪汪地抬起頭。
「媽媽，你當時一定很疼吧……」
「以後園園長大了會保護媽媽不受傷害。
」
恍惚間，我像是看見了小時候的我也是這樣信誓旦旦地對媽媽發誓。
我摸了摸她的頭，笑著回答道：「好。」
11
回國後，根據我委託的離婚律師描述，許琛不接受協議離婚，他根本就不想跟我離婚！
「許先生的態度很真誠，他一直在問我關於姜小姐您的去向。」
「許先生承諾如果姜小姐您不離婚的話，他願意將名下的一大半財產自願贈與您，姜小姐的意思是……」
我笑了，既然不願意協議離婚，那就走起訴程序。
兩個月後，我給園園找了一家私立幼兒園，教育資源優渥。
我親自接沈園園放學，意料之外地在幼兒園門口遇到了粽粽。
以前，我跟許琛提過粽粽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
不過粽粽對幼兒園很抵觸，許琛也慣著他。
這件事不了了之。
粽粽看見我，眼睛一亮，不由分說地朝我跑過來！
「媽媽！」
他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抱住他。
我微微一笑，伸手推開了粽粽。
「我以後不是你媽媽。」
冷酷的話語對孩子而言有些殘忍，粽粽看著我，或許感覺到了一絲抵觸的情緒，慌了手腳。
「媽媽，媽媽……」
他再一次試圖去牽我的手，依舊被推開。
粽粽小短腿站不穩，跌倒坐在地上，眼睛一紅，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可能在他眼裡，我一下子變得十分陌生。
我不再由著他、慣著他，也不再矯正他的一些壞習慣。
他對我，
現在不過是一個陌生的小孩兒。
沈園園見到生人有些害怕地躲在我身後，悄聲說：「媽媽，我們快回家吧。」
粽粽聽見沈園園叫我媽媽，上一秒還委屈地哭，下一秒就從地上自己站起來。
他兇巴巴地瞪著沈園園，拳頭握緊。
「你是誰！她是我媽媽！不是你的！」
「滾開！別跟我搶媽媽！」
我厭煩地擰起眉頭，就在這時手腕被驟然拉住，許琛的聲音透著焦急和擔憂。
「晚晚，這些日子你跑哪去了？」
我回過頭看著他，許琛憔悴了許多，整個人也瘦了一圈，面色頹敗。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神色間隻有冷漠。
「不需要你關心。」
「等過幾天法院開庭，我們就離婚了，許先生。」
許琛臉色一白，
聲音苦澀：「姜知晚，你不能這樣對我，你總應該說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不就是對何嬌嬌格外照顧了一點，我讓她辭職，你回來好不好？」
我很平靜地看著這張和我生活了五年的臉，內心除了憎惡就是惡心。
「不是何嬌嬌的問題，許琛。」
「我就問你一件事，我媽去世的時候，你在哪？」
許琛估計好幾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眼睛裡摻和著血絲，如今聽到我的問題，身體狠狠一顫，仿佛硬生生挨了一拳，薄唇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盯緊許琛的雙眼，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兒。
「我媽媽出車禍是因為你和何嬌嬌玩大冒險，許琛，你瞞了我三年！到現在還不願意主動坦白，甚至還質問我離婚的理由，你不覺得可笑嗎？」
那是我媽……那是我媽啊！
」
「對不起，我知道是我的錯……」
許琛罕見地低下他的頭，尊嚴和面子被踐踏得粉碎。
「我也不知道你媽媽會出意外，我覺得那就是個遊戲……」
「我害怕告訴你真相，我怕你扛不住。」
我不屑地發出一聲嗤笑，所有的事都攤開，許琛這人依舊不知悔改，還打著為了我好的旗號。
「我們離婚吧，我再也不想看見你這張臉！」
「如果你再出現，我說不定會動手S了你！」
12
我帶沈園園回到別墅。
沈修涯聽說許琛找到了我，薄薄的嘴角扯出一抹譏笑。
「現在後悔，晚了。」
「前幾天我讓他的公司項目虧了幾千萬，
現在看來還是不夠。」
我瞥了一眼沈修涯，這人睚眦必報，表面和我出國玩，原來已經在生意場上給許琛使絆子了。
我沒攔著沈修涯，轉身去浴室衝了個澡。
也許是受到我情緒的影響，吃晚飯的時候，沈園園吃得小心翼翼。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說：「媽媽，你留下來一直陪我和爸爸好不好？」
「你不要和姓許的叔叔走，他對你不好……」
「我和爸爸需要你，我和爸爸都很乖的。」
我一愣，下意識地看向坐在對面的沈修涯。
這種話不像沈園園這個年紀能說出來的，倒像是有人背後指點。
男人裝得很老成，我卻總能發現他的一些小細節，比如此時此刻紅了的耳朵尖。
我挑眉問：「你也乖？
」
沈修涯不說話，默默地和我十指相扣，漆黑的瞳孔異常深情。
「我發誓，你不離開的話，你再也找不到一個比我更乖的。」
他借著十指相扣的空隙，再松開的時候，我的無名指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戴上了一枚鑽戒。
正是沈修涯以前求婚的那一枚。
我摩挲著戒圈，兜兜轉轉，這枚鑽戒還是戴在了我的指間。
起訴離婚的結果很快宣判下來，我分到了許琛的一半財產。
宣判結果那一天，沈修涯過來接我。
許琛看到他當即愣住，就像被人摁了暫停鍵，過了一會兒才驀地反應過來！
「是你！」
他知道我的穿書經歷，也知道沈修涯。
許琛震驚地後退一步，視線不停地在我和沈修涯之間掃過，最後哽咽著,
淚水滑落。
他拉住我的手：「晚晚，我錯了,你不要跟他走好不好？」
「五年！我們在一起五年！那些快樂和幸福不是假的！當初的誓言也不是假的！我真的隻想和你共度餘生！你別拋下我！」
「我願意用我的一切換你回來！」
「粽粽也需要母親啊！」
和許琛一起來的粽粽抱住我的腿,哇哇大哭。
「媽媽，我以後會乖,會聽你的話……粽粽我知道錯了。」
望著傷心哭泣,甚至冒出鼻涕泡的粽粽，我輕聲說：「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我以後再也不會愛你了。」
「許琛，你也一樣。」
「不是這樣的！」許琛自言自語地喃喃,緊接著過來想抓住我的肩膀，卻被沈修涯一腳踹開。
「你還有臉出現在晚晚面前。
」
沈修涯聲音冰冷，單手掐住許琛的脖頸，骨節響起嘎吱嘎吱的聲音。
「每一次想到晚晚被你這種人渣欺負，我恨不得立刻毀了你的全部！」
「要不是晚晚顧念母親,你以為你有得到晚晚的機會？」
「我再生氣也不敢動一下的寶貝被你像破布一樣對待。」
「好玩嗎？我問你！」
許琛的臉很快憋到泛起了紫色,被掐著的滋味一定不好受,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對不起晚晚,你別生氣……」
「都是我的錯,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和何嬌嬌什麼都沒發生！你別信她的鬼話！」
「我離不開你，我們那麼多年,你讓我怎麼放得下！」
友人起哄讓抽到大冒險的女秘書親吻許琛的側臉。
「過我」「許琛,你給我滾,帶著粽粽一起滾出我的生活。」
13
後來的事，我是聽朋友以及沈修涯說的。
許琛把所有的錯都歸結到何嬌嬌身上,毫不留情地把何嬌嬌一腳踹開，踢出公司。
何嬌嬌不S心,跑去公司大鬧特鬧,結果被保鏢摁住，挨了一頓拳打腳踢。
許琛始終在旁邊冷漠地看著。
何嬌嬌咬著牙，眼神裡帶著清晰的怒火。
「許琛，你以為這樣就能讓姜知晚回來嗎？你太天真了！」
「我有錯,你也別想抽身！」
「生理期給我熬紅糖水、陪我加班、給我轉賬買禮物……這些都是你自願的！我有一點逼過你嗎！」
「姜知晚她再也不會原諒你了,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
何嬌嬌瘋癲的話語刺激到了許琛,他買下了沈修涯對面的別墅，天天S皮賴臉地和粽粽一起蹲在門口，隻為了看我一眼。
我和沈修涯帶著沈園園搬走,搬到一個許琛再也打聽不到的地方。
後來，許琛的精神慢慢出現問題。
他在接受電視採訪的時候總會突然間失聲痛哭，嘴裡一直重復我的名字,求我回來……
許琛經常認錯人,有一次他把一個男員工看成了沈修涯,揮舞起拳頭將對方揍得鼻青臉腫。
許琛住進了精神病院。
沈修涯趁機吞並了許琛全部資產。
警察聯系我，許琛不具備監護人的資格，如果我不撫養粽粽,粽粽就要被送去福利院。
我考慮過後還是選擇了拒絕。
過去的一切我都放下了，
我要往前走，不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