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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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開始狂笑,笑著笑著眼淚又出來了,看起來精神恍惚的厲害。


 


我爸媽簡直嚇慘了,臉色煞白的想讓我弟進屋,卻發現他的腳下就像生了釘子一樣,不管是推還是抱都不能挪動他分毫。


 


而我看著我弟站的位置,隻覺得毛骨悚然。


 


和昨晚我夢裡的那個吊S鬼的位置一模一樣。


 


我弟又哭又笑了半天,突然間又開始瘋狂的抽搐,最後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我爸媽嚇壞了,屋都沒進,直接帶著已經昏迷的我弟又去了醫院。


 


可到醫院檢查卻什麼症狀都沒有,就在我爸媽一籌莫展間,醫院的大夫卻開了口:


 


「我看他也不像是有病的樣子,要不你們去找另一方面的人看看?」


 


礙於職業,她沒有細說,但我爸媽卻聽明白了。


 


6.


 


第二天一早,我爸就從鎮上請了個神婆回家。


 


一進門,神婆就盯著我家院子裡那棵榕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我爸:


 


「你們家有幾口人?」


 


「五口。」


 


我爸幾乎像都沒想就回答,卻看見神婆搖了搖頭:


 


「你們家明明有六個人。」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無疑都冒了一身冷汗。


 


「大師,你別嚇唬我啊。」


 


我爸勉強的咧嘴笑了笑。


 


神婆卻沒回答他,轉身進了我弟的臥室。


 


我弟此時還在昏睡,幾乎是見到我弟的瞬間,神婆就皺起了眉。


 


「哼!怪不得!他拿了別人的東西,自然會找上他。」


 


神婆冷哼出聲,我爸媽卻滿頭霧水。


 


而我卻瞬間想到了我奶帶回來的那枚長命鎖。


 


它此時,正戴在我弟的脖子上。


 


「你們趕緊想想,是不是拿了什麼不該拿的東西,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他的命。」


 


我媽一聽這話,頓時急了,過了好一會兒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說著,撥開我弟的衣領就將那枚長命鎖摘了下來。


 


「您看看是不是這個。」


 


我媽說著,將長命鎖遞給神婆。


 


隻看了一眼,神婆就臉色大變。


 


「這是誰給孩子弄的?」


 


「我......」


 


我奶弱弱的回應,她本就信這些,此時在專業的神婆面前,早沒了自己往日的刁鑽刻薄。


 


「糊塗啊!棺材釘做長命鎖!你這是要你孫子的命!」


 


「你說什麼?」


 


神婆的話音剛落,

我媽便炸了毛。


 


「你說,這長命鎖是棺材釘做的?」


 


見神婆點了點頭,我媽當即撸起袖子:


 


「好你個老不S的!你竟然用這種東西害我的孩子!你簡直喪心病狂!」


 


我媽說著就要去撓人,卻被我爸攔了下來。


 


我奶沒了氣焰,卻還是嘴硬:


 


「我還不是聽說棺材釘做長命鎖能保佑人多福多壽,我是為了我孫子好這才舔下臉去向別人討的,誰知道會成這個樣子。」


 


從我奶的話中我這才知道,做長命鎖的棺材釘是她特意從村頭一戶人家討來的。


 


那家的老人二次下葬,屍體燒成了骨灰,原先的棺材沒了用,便給了我奶。


 


我奶的話說完,卻見神婆搖了搖頭:


 


「正常的情況下,棺材釘長命鎖確實能保佑人,但是你用的棺材釘不行。

它的原主生前受了太多的氣,S後怨氣不散 ,你拿了她的東西,她自然會跟著你。」


 


「我怎麼知道會這樣。」


 


我奶此時簡直是欲哭無淚。


 


神婆的話卻還沒停:


 


「你將長壽鎖拿回了家,S者的魂魄自然也會跟著回來。」


 


白天她附在這孩子身上,晚上就守在你家院子裡的那棵榕樹下面。


 


神婆的話激起了我一身冷汗,原來那些夢都不是意外,我家榕樹下面真的有東西。


 


「你之前說這孩子在學校的症狀,也是因為這個。原主生前過的不好,吃不飽穿不暖是常事,最後含冤而S,怨氣才會這麼大。」


 


神婆說完,我媽直接撲通一下跪在了她面前:


 


「大師,我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兒子吧!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我媽崩潰的大哭出聲,

最後被神婆扶了起來。


 


照著神婆的要求,我媽準備好了需要用的東西。


 


最後我和我奶被撵出了臥室,隻留下我爸媽和神婆在裡面。


 


我奶此時臉色煞白,大概是還沒能接受自己害了親孫子這件事。


 


過了將近半個小時,屋裡的門終於打開。


 


我弟醒了,和之前一樣,發生了什麼他完全不記得。


 


神婆被我爸媽畢恭畢敬的送出了門,離開前,她轉身對他們坦白:


 


「我的能力隻能到這裡,這個人怨氣太重,雖然被我送走了,但我不確定是不是還會回來找麻煩。你們最好再找個道行高一點的來看一看。」


 


我爸媽聽了感激的點頭。


 


神婆卻看了看我:


 


「我腿腳不好,小丫頭扶我到車站吧。」


 


說著伸出了手等我攙扶。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就被踹了一腳:


 


「還不快去!」


 


我媽瞪了我一眼。


 


我沒作聲,扶著神婆離開。


 


直到走出了兩個人的視線,神婆才轉過頭來看我:


 


「看的出來,你在這個家的處境不如意,我能力有限,不確定之後你家能否平安無恙。」


 


說著,從兜裡掏出了一枚香囊:


 


「我看你挺有緣,這個給你,或許能幫到你。」


 


說完轉身朝著車站走去。


 


我打開香囊,裡面是一枚護身符。


 


7.


 


之後的幾天我弟看起來像是徹底恢復了。


 


我也沒有再做過噩夢,就算晚上出去上廁所,經過榕樹,也再沒了之前的詭異感覺。


 


期間我爸媽又找過幾個自稱大師的人來看過,

全都說我家現在已經沒事了。


 


我爸媽的心這才徹底放下。


 


因為長命鎖的事情,我媽和我奶徹底鬧掰。


 


整天看對方不順眼。


 


但礙於我爸的原因卻不能發作,最後隻能把氣撒在了我的身上。


 


沒出幾天,我的身上就又滿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


 


然而,太平的日子沒過太久。


 


一天下午,村民突然闖進了我家。


 


說我弟跳河了!


 


我奶聽見這個消息,差點沒背過氣去。


 


等我們一家趕到的時候,河邊已經圍了一群人。


 


有村民說,我弟從校車上下來之後,就徑直往河邊走。


 


這一路上,不管是路過他的村民還是他的同學和他說話,他都不搭理。


 


他一直背著個手,身姿像是老人一樣。


 


直到到了河邊,他二話不說就跳了進去。


 


說來也奇怪,這條河並沒有多深,我弟跳下去之後,附近的村民發現了,就急忙跳下去救人。


 


可是總共那麼大點的地方,找了一圈卻連個人影都沒找到。


 


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爸會水,當即跳下河去找人,隻剩下我媽和我奶跪在岸旁嚎啕大哭。


 


像是想到了什麼,我媽看向我奶的目光帶上了狠厲,伸手就掐上了她的脖子。


 


「都怪你!都是因為你!我兒子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直到五六個村民七手八腳的將她們阻隔開,我奶的脖子上已經一大片紅痕和好幾道抓痕。


 


沒過多久,警察和打撈隊也來了。


 


聽村民說水下找不到屍體的描述,本以為是一樁懸案,

卻沒想到打撈隊剛下去就找到了屍體。


 


我弟的屍體被拖上岸,他臉色慘白,身體已經浮腫。


 


我爸媽和我奶這才徹底崩潰了。


 


那天的最後,以村民幫忙將我弟的屍體送回了我家而收場。


 


我爸此時已經沒有了走路的力氣。


 


他心心念念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求來的兒子,徹底沒了。


 


8.


 


葬禮在三天後,那三天家裡的大小事情幾乎都是我操持的。


 


我爸仍舊整天沉默寡言,誰和他說話也不搭理。


 


我奶急火攻心,突然間癱瘓在床。


 


而我媽,自從得知我弟的S訊,就像是瘋了一樣。


 


她堅信是因為我奶之前做的事情沒有被清除幹淨,這才害了我弟。


 


回家當天就提著菜刀要砍人,最後被我攔著鎖在了臥室裡。


 


我弟出殯的那天,我爸才終於有了反應,早早跟著隊伍進了山裡。


 


等到安葬完已經是中午,我爸說自己有事要處理,坐上村口的車就去了鎮上。


 


然後,再也沒回來過。


 


也是過了好幾天我媽才反應過來,翻開了平時放存折和現金的匣子。


 


零零散散的現金還放在裡面,但是存折早已不知所蹤。


 


我爸帶著錢走了。


 


唯一的兒子S了,丈夫也丟下她帶著存款不知去向。


 


我媽接受不了打擊,徹底瘋了。


 


整日在屋子裡不是哭就是笑,要不然就是抱著枕頭喊我弟的名字。


 


我奶自從癱瘓後,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


 


平日裡連正常生活都不能自理。


 


村子裡不少人看我可憐送來了補給,他們總是看著我,

和別人談論我如今的遭遇有多悲慘。


 


親生弟弟S了,父親走了,奶奶癱了,媽媽瘋了。


 


現在一家三口就指望著我一個人了。


 


說著還能掉幾滴眼淚。


 


但其實,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從小便欺辱我的弟弟,將我看成賠錢貨的父親,每天對我非打即罵的媽媽和奶奶。


 


我從小就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是家人,我的滿身傷痕和所有不幸卻全部來自於他們。


 


現在這些人全都沒辦法再繼續傷害我了,我有什麼值得可憐的,大家不是應該替我慶祝嗎?


 


慶祝我解脫了。


 


隻是,現在距離我徹底解脫,還差一點點。


 


我坐在院子裡,眼睛卻SS盯著兩間臥室的門。


 


一間,是我已經瘋癲的媽媽。


 


另一間,

是癱瘓在床的奶奶。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給我媽和奶奶送去了早飯。


 


隻是從我媽的房間出來的時候,恰好不小心忘記了鎖門。


 


然後就背著自己的背筐上山割豬草去了。


 


直到中午,我才背一筐新鮮的草打開家門。


 


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血腥味。


 


我媽臥室的門大敞著,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扔下竹筐,急忙跑進了我奶的屋裡。


 


入目,是滿地滿床的鮮紅。


 


而我奶躺在血泊裡,早就沒了生息。


 


她的旁邊還扔著一把菜刀,頸部的大動脈被切開,傷口早已幹涸。


 


她就靠在床頭,眼睛睜著,滿眼不甘心。


 


不知道站在原地看了多久,我才終於回過神來。


 


翻出了我媽屋子裡的老舊手機,

撥通了報警電話。


 


警察來的很快,最終在河邊找到了我媽。


 


據說找到她的時候,她正抱著抱枕,要往河裡跳。


 


而她所站的,就是我弟屍體被撈上來的地方。


 


我媽被警察帶走了。


 


不過她的精神肉眼可見的不對勁,之後是關進精神病院還是關在監獄,我都不得而知。


 


許是村裡人實在看不下去,他們幫我安排了我奶的葬禮。


 


因為我是未成年,家裡人又全都走了。


 


最後我被送到了福利院。


 


福利院的生活不算富裕,但我卻前所未有的開心。


 


我可以和所有的小朋友一樣,吃一樣的飯,穿一樣的衣服,玩一樣的玩具,學一樣的知識。


 


我的生活,再也不是一碗鹹菜,一身家務。


 


因為年齡比較大,

沒有人願意領養我。


 


十八歲那年,我從福利院離開,進入了社會。


 


福利院教會了我很多東西,為了讓所有孩子都有個一技之長,他們平時會給我們安排不同的手工課。


 


離開福利院沒多久,我就在一家工坊做起了正式職工。


 


手中的積蓄漸漸積攢起來,我也終於能在諾大的城市,租住一間屬於自己的小家。


 


9.


 


很多年後,我也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庭。


 


我的丈夫很愛我,孩子也很可愛。


 


一次老板家的孩子滿月宴,我和一群同事到場恭賀。


 


在場的人紛紛遞上了自己的禮物。


 


滿目琳琅裡,我看向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


 


同事炫耀著打開,說是送小孩長命鎖寓意多福多壽。


 


可我一眼就看出,

那是棺材釘長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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