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恐懼中久久不能回過神來，直到管家踹開了門。
他打開了燈，被床上的一堆頭嚇了一跳。
「幫我處理一下」
我強忍著不適站起來，直衝顧思禮的房間。
「開門！」
我發了瘋般的敲門，又打又踢。
裡面卻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管家這時也急切趕來了。
「踹開它」
「夫人，少爺還小……」
我狠狠地瞪著他，
「再說一遍，踹開它！」
管家才哆嗦地從口袋裡拿出鑰匙，
「少爺的門有鑰匙」
我奪過鑰匙開門，
一打開，隻見顧思禮藏在窗簾後瑟瑟發抖。
我直衝他去，
掀開簾子，一把薅住他的頭發往外帶。
「沒我的命令別讓他進來」
把他扔到地上，猛地合上了門。
10.
我開始翻找每一個角落。
「別動我東西！」
門外傳來一陣陣敲門聲和嘶喊聲，像是動物臨S前絕望的嘶叫，
「給我出來！出來！」
「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我沒有搭理他無能的怒吼，把他房間掀的天翻地覆。
但還是沒有找到他藏起來的剩下的老鼠部位。
一轉身，書架旁掛著一幅刺繡，我將它取了下來。
牆上竟然有一正方形的痕跡，而刺繡後有一本紅色日記。
我翻開了它。
「媽媽，今天我又要去上學了，我有點害怕」
「媽媽，
今天開家長會，他們的家長都來了，就我一人沒有家長來，爸爸太忙了」
「媽媽，爸爸今天又發脾氣了，又提到了你，他說是我害S的你，我就是一個災星。媽媽，我不是……」
「媽媽，我考了一百分，可惜不能帶給你看，被別人撕碎了，我可真沒用」
「媽媽，我今天又被打了，但是我反抗了，雖然他們拿刀嚇唬我，但我不怕，我還……捅人了……流了好多血」
「媽媽，那個地方太可怕了，我不想去了，太可怕了！！！好多老鼠，它們在咬我，在咬我啊」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為什麼要生下我，爸爸看我時眼中根本沒有我，隻有你！為什麼他要這樣對我，我恨他」
「哈哈，媽媽，
你知道嗎？爸爸帶了一個女人回來，恭喜你，你被取代了」
「我討厭她！非常討厭！又懶又蠢又自大，為什麼爸爸還天天關心她，給她買禮物？為什麼？」
「她太過分了！她才來幾天就把這兒當家了？明明是她的錯，為什麼爸爸不信我？！！！」
「討厭她！討厭她！！討厭她！！！」
你才又懶又蠢又自大！！！
我默默合上日記本，當作沒看見一樣放了回去。
深吸了一口氣，我走向門口，開門，又一把薅住他頭發將他拽了進來。
「這個東西怎麼打開？」
他狠戾地看著我，眼角泛紅。
這倒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
他抽泣了兩聲，便爬上書架，按了幾下書架頂，那個正方體暗格就打開了。
果然，老鼠的手腳都在裡面，
還有幾隻新鮮的老鼠，看起來是今天捉的。
我眯了一下眼，又想到日記本的內容，心生恐懼。
「自己拿去扔了」
「明天你去上學吧，我不想看到你」
「我不上學！」
他驚慌地看著我。
我冷哼一聲，
「這可由不得你」
轉身離去。
我經過門口時問道:
「他這老鼠哪裡抓的？」
管家支支吾吾回答:
「應該是……以前被顧總關的地方，兩公裡外有一個垃圾站」
我嗤笑了一聲，就算沒有我，他也沒有臉面去見她吧。
難怪提起小黑屋才這麼怕呢。
「明天你不用送他上學，讓他自己走著去」
「啊？
可是……少爺不知道路吧？」
「給他買部手機，讓他自己解決」
「告訴他，明天他若沒有到，就把他關進小黑屋裡去」
12.
第二天，我正在美滋滋的做美容，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老師說他遲到了，中午12點才到，問他原因也不說。
我倒無所謂，他到了就行，學不學是另一回事。
但我還是打電話問管家，
「怎麼回事？這麼晚才到？他去幹嘛呢？」
管家笑意滿滿，很是欣慰，
「沒做什麼，少年可聰明了，一步都沒走錯」
「？」
我有些疑惑，
「學校離家多遠啊？」
「十多公裡」
我瞬間翻起身來，
面膜都掉了，
「啊？」
「看來明天得三點鍾喊他起床了」
管家:「……」
13.
他回來後一直沉默不語，吃飯時腿都是哆嗦的。
「今天學到什麼了嗎？」
他不說話。
「有沒有看到漂亮妹妹呀？」
他還是不說話。
「飲食如何呢？」
「給我配個車吧，或者給點錢」
他突然冒出一句話。
我笑而不語，那是不可能的。
14.
他還是照常上學。
但他身上慢慢有了不少淤青。
一次下雨，他沒有帶傘，走到學校時人暈倒了。
給他做全面檢查時，我看見了他身上數不清的淤青，
但我什麼也沒說，也什麼也沒做。
我看著他看我的眼神中，帶著恐懼，羞恥，甚至有點期待，最後，全部化為失望。
等他大了一些，聽管家嘮叨，他開始逃課，去網吧去酒吧，一待就是一天。
沒人能管他，我也不想管他。
我不想看見他，所以他什麼時候回來，或者不回來，我都不關心。
隻要他不打擾我，我們之間就很平和。
15.
這一天他早早回了家，手裡拿著一張空試卷，隨意放在桌上，然後猛猛給自己灌水。
我坐在沙發上刷著帥哥的視頻，無意見瞥了一眼，上面是一個巨大的零。
他已經17歲了，成績仍舊差的要命。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笑了半天才伸手拿過那張卷子。
「你笑什麼？」
他不爽的問我。
我樂呵呵地調侃他，
「都不會做呀？還說我蠢呢，這張卷子若放在以前，我能考一百二」
「怎麼？你老師讓你帶回來，讓我籤字？」
「嘖嘖嘖，我可沒這個臉」
他猛地站起來奪過試卷，
「誰要你籤字？」
他聲音有些氣急敗壞，可能沒想到我是這個態度，
「你……」
「你什麼你？」
我也站了起來，不過還不如不站。
現在的他，早已不是那個又瘦又矮的小屁孩了。
現在的我，隻能仰著頭看他，這樣說話又累又沒氣勢。
「反了你！」
我伸手向他臉扇去，卻被輕易握住手腕。
他的力氣也比以前打了好幾倍。
我掙扎地想要甩開，卻紋絲不動
「放開！怎麼？覺得我管不了你嗎？！」
他狠戾地看著我，沒打算松手。
我抬腿就朝他弱點踢去，他根本來不及躲，受了這一踢，瞬間疼的倒地。
我迅速鉗住他的手，膝蓋抵上他的胸脯，讓他徹底動不了了。
「哼，小子，你媽永遠是你媽」
「呸，你才不是我媽」
他的面容扭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雙手也用力地回握我，聲音在顫抖，
「何清清！疼～」
情況好像不對勁，我連忙起身後，他就疼的縮成一團，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
我趕緊打了120。
16.
還好沒有出什麼事。
為了彌補過錯，我決定參加即將到來的家長會。
「咳咳，放心吧，這次家長會我會去的」
「呵，不需要，你又不是我媽」
「嘿！」
我摔下筷子，
「我怎麼不是了？後媽也是媽！」
「怎麼？怕老師同學跟我告狀啊？」
「放心，你什麼東西我知道」
他也突然摔下筷子，
「我吃好了」
起身上了樓。
這孩子不知道這麼了，沒有小時候鬧騰，話也少了不少。
有時候我感覺他在忍，但我希望他能釋放出來，不要忍到最後突然給我一刀。
所以，我這個脾氣也慢慢變好了，能講理時絕不動手。
主要是也打不過了。。。
17.
來到家長會，我身穿一襲黑色束腰裙，一頭歐式大波浪，
高調出席。
顧思禮看到我時眼睛都直了，反應過來後，連忙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思禮啊」
我笑著喊住他想要逃離的背影。
他似乎長舒了一口氣，才回過身走來。
「不是讓你不要來嗎？」
他邊說邊脫下校服，將藍白色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沒有拒絕，攏了攏外套，
「怎麼樣？有不有面？」
他悶笑一聲，隻好接受命運般點了點頭，
「嗯，真是我祖宗」
家長會一結束，我就出教室找他。
看到一群女孩圍著顧思禮談論著什麼，又說又笑，時不時還有吃驚的表情。
我心裡不禁感慨，時間過得真快，他都已經長大了，成為一個俊小伙，而我也在慢慢變老了。
我倚在石杆上，
回想著我的青春，又羨慕著她們正青春。
「你是顧思禮的媽媽吧？」
一位中年男人禮貌地問我。
我也禮貌的點點頭。
「我女兒常常提起顧思禮，說他很聰明，誇他這樣好那樣好」
「沒想到他媽媽也如此漂亮，氣質非凡」
我樂呵呵地笑了兩聲，
「這小子就愛女生面前吹，這成績可騙不了人」
「讓你見笑了」
「哪有，成績又不能決定一切，不過一個人帶孩子確實不容易」
我們相談甚歡。
從交談中，我了解到他是某一公司的高層，而且還有股份。
但我知道這是他主動暴露的。
「我們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吧，也好互相了解一下孩子在做什麼」
他突然來了一句，
「抱歉，後面還有好幾個項目，要走了」
我正在猶豫要不要跳槽的時候，顧思禮來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將我拉到身後，
「嘖，又老又醜，還想當我爹？滾一邊去」
男人尷尬一笑，沒有生氣，默默將手機收了回去，
「是我欠考慮了，希望下次能遇見，我叫全致和」
「不好意思，今天不方便」
我歉意一笑。
顧思禮抓我抓的更緊了。
「顧思禮，松開，你弄疼我了」
他才松手，回頭看我。
18.
車上，他趴在車窗，眼睛靜靜地注視窗外的一切。
而我握著酸痛的手，心情很是不悅，
「你還敢反過來管我的事了？」
「你知道嗎？
為了遵守你爸的承諾，好好照顧好你，我一個男人都沒碰過」
「我都30了！還隻能天天刷視頻看腹肌」
「你以為我來開家長會是為了什麼？」
「你爸就給我留了一點財產，等到你十八歲了，剩下的都是你的，那房子也是你的」
「你又討厭我，我能不急嗎？！」
「算了，跟你說不明白，下次若再給我搗亂，我就……斷你資金！」
「不讓你泡妹子，到時候看你哭不哭」
他輕笑一聲，嘲諷道:
「你品味真是越來越差了」
「差？我要是有一半財產，一天點八個男模！」
我氣憤道，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不氣不氣，還有一年，一年後就分道揚鑣了，我就解脫了」
他聽後沒有回懟什麼，
隻是垂下眼，嘴裡喃喃什麼。
17.
凌晨零點，我睡不著，因為今天是顧思禮十八歲生日。
他的叔叔在前幾天給我打來電話，說我照顧顧思禮辛苦了，他會在顧思禮生日那天來接他。
他說，他給顧思禮申請了國外的大學，讓他深造，好回來繼承他爸的公司。
我還能說什麼呢？
他們安排好了一切。
「你可以選擇繼續留下，也可以離開，我會給你一千萬，一套房還有車」
其實，我除了離開別無他法。
就算，在生日那天千方百計討好顧思禮，也不能抵消他對我的恨。
一千萬加上我之前存的錢還有首飾，足夠我揮霍了。
我選擇離開。
18.
門咔嚓一聲，有人進來了。
他沒有出聲，但我知道是誰。
管家沒鑰匙，但顧思禮有。
我也沒有出聲，想看看他又想搞什麼惡作劇。
可沒想到，他爬上了我的床。
他躺進被窩，手輕輕環住我的腰，此起彼伏的胸膛密絲無縫地貼上我的背。
高大的身軀緊密地籠罩住我，熾熱的呼吸燃燒著我的後頸。
我整個人的神經瞬間緊崩了起來。
簡直要瘋了！
他怎麼可以……
「何清清」
他的聲音沙啞又隱忍，
「我真想弄了你」
19.
早上醒來，顧思禮早已不見蹤影。
我很希望那是在做夢，可是那觸感如此真實，真實到不可能是假的。
我連忙拿起手機，想要問以前那個給我出主意的後媽。
她叫沈耿，那個時候我就加上了她。
這些年一直在交流養孩子心得。
我:「姐妹，這樣養對嗎？」
我:「我感覺他好像出問題了」
沈:「啊？怎麼了？」
我:「就是他看我那個眼神不像仇視，而且一些行為很奇怪」
我:「就……你懂嗎？」
我有點羞於啟齒。
沈:「放心吧，沒有問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