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梅說完就拽著王大勇出了病房。
王大媽緊接著追了出去，小聲問道：「兒媳婦，這樣真的能行嗎？」
「不行你伺候她嗎？早就跟你們說了不要給自己挖坑，你們偏不聽，出了事還不是要指望我，我怎麼就攤上你們這一家子蠢貨！」
向來嘴巴不饒人的王大媽陷入了沉默。
當天下午，我就在小梅的朋友圈看見一張熟悉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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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媽往我懷裡塞水果的一幕被他們拍了下來。
小梅還假惺惺的配了文案，彰顯她不計前嫌，關愛鄰居的高尚品格。
我緊隨其後，把王大媽硬塞給我的水果一一擺放好拍照上傳。
「吃哪個才好呢？」
同事在評論區誇我是頂級陰陽師。
因為這一袋水果裡，就找不出一個好的來！
小梅自然也看見這條朋友圈了，可她太strong了，居然腆著逼臉在評論區問這是誰幹的缺德事。
我真要被她的不要臉給氣笑了，直接跑到她的朋友圈下面留言。
「感謝國民好鄰居送來的水果，就是不知道吃了你家送的水果，會不會跟你一樣健忘？」
小梅似乎早就料到我會在評論區公然打她的臉，趕忙曬出水果的購買小票。
還說我心眼子多，煞費苦心把好好的水果換成爛的，其目的就是故意打擊報復他們。
大家在朋友圈看了一出宮心計，都選擇理性吃瓜，保持觀望。
我也算是明白了，跟沒有道德底線的人撕逼，
會顯得我很不正常。
休息了幾天，我讓醫院通知王家人過來辦理出院。
一開始王大媽還不情不願，我也不著急。
「那我就再住幾天，一天也就百來塊錢，你們也不缺那三瓜倆棗的。」
「出，馬上出！」王大勇火速辦理了出院手續。
後來我參加年度評選，配合衛生局完善醫院的檔案，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壓根沒時間想王大勇一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直到那天半夜，一對夫妻神色緊張的抱著孩子來掛急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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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維，怎麼是你？」小梅詫異開口。
我坦然抬眸，「有問題嗎？」
「你怎麼會是醫生，我媽不是說你是夜場……」
「算了，我們換一家醫院看。」
小梅打斷王大勇的話，
搶過孩子果斷轉身。
但她還沒走出我辦公室，孩子又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甚至有幾次差點哭得背過氣去。
母子連心，小梅終於忍不住了，紅著眼眶望向王大勇。
「大勇，怎麼辦？」
王大勇猶豫了片刻，轉身對我說：「我要換醫生。」
「不好意思，今晚就我一個人值班。」
王大勇心裡清楚，他寶貝兒子的情況耽誤不起，所以換醫院是不現實的。
小梅頓時火了，「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公報私仇，你要是給我兒子亂用藥怎麼辦？」
憑心而論，作為一名醫護人員，我對所有病人都是一視同仁，更何況大人造的孽壓根沒必要牽扯到一個半歲孩童。
經過近十分鍾的商量，小梅終於妥協了。
一系列檢查做下來，
孩子是上呼吸道感染。
我建議他們給孩子辦理住院，卻遭到小梅的強烈排斥。
「胡說，我孩子就是感冒發燒而已，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我們花了大幾百檢查費，連一顆藥都沒看到，我要舉報你，舉報你們這家黑心醫院！」
小梅情緒激動，抱起孩子轉身要走。
即便我心裡一萬個mmp，也隻能壓制著怒火耐心解釋。
「我絕對沒有誇大事實的意思，孩子病了，我們首先是要找到病根，而不是互相猜忌，如果你們不信我，可以上別家再去看看，千萬別耽誤了孩子……」
「你可別瞎逼逼了，為了給醫院搞創收，你張嘴就咒我孩子，這醫院院長是你爹還是你男人啊？」
王大勇氣衝衝打斷我的話，帶著小梅和孩子走了。
我一整個大無語，
好言難勸該S的鬼，孩子攤上這對顛公顛婆，隻能怪他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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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小梅發朋友圈暗諷我。
說她隨便帶孩子去路邊小診所拿了點退燒藥，孩子的病就好了，還呼籲大家要抵制無良無德的醫生。
我懶得搭理她，直到休假回家收拾換洗衣服的時候，才從街坊口中得知王大勇的兒子又病了。
最近一段時間，孩子反復發燒，小診所也不知道給孩子用了什麼藥，一直不見好。
王大勇和小梅著急了，抱著孩子去別家醫院一檢查，孩子已經腎衰竭了。
小梅的天塌了，哭嚎著跑回小診所找醫生討要說法，可醫生早就自知理虧，關門跑路了。
我無言以對，如果當初強行把孩子留下治療，他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可作為醫者，很多時候我們也無能為力。
讓我沒想到的是王家人第二天就抱著孩子來醫院了。
這一次，他們指名道姓要見我。
王大媽抱著孩子，一眼看到我就「噗通」一聲跪下。
不僅把我嚇了一跳，連走廊上的患者都震驚了。
「張醫生，你為什麼要害我孫子？」
王大媽率先開口，再次讓我後背一涼。
可笑，我居然以為他們是後悔自己的過失，讓我救救孩子的。
人性是個好東西，但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王大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害過你家孩子了？」
我上前攙她起來，她卻S活不願起。
「張維，當初我們帶孩子來看病，你為什麼要故意隱瞞病情？」
小梅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想來這段時間為了孩子的病情，
她沒少哭。
可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對待不明是非的人，犯聖母病就是犯賤！
我轉身從抽屜裡拿出當天晚上的檢查報告單。
「我知道你很著急，但你先別急，好好看看上面的字，沒想到吧，當初你們嗤之以鼻的東西，成了我自證清白的有力證據！」
這些報告單，是當初王大勇泄憤砸我臉上的，我知道這一家子的尿性，便留了個心眼把東西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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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臉色煞白，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王大媽一把薅開她，一臉蠻橫，「扯這些就能撇幹淨嗎？我兒媳婦讀書少，不懂其中的厲害，你作為醫生，就應該做到救S扶傷的責任，我大孫子病成這樣，你必須免費把他治好，還要賠償我們精神損失費！」
圍觀患者實在看不下去了，詢問原因。
王大媽添油加醋把責任全推在我身上，說我發現孩子腎衰竭不及時告知，耽誤了治療。
而我如今也不再是孤軍奮戰。
院長及時趕來，看了半個月前的檢查報告單，告訴所有人孩子檢查當天，並沒有出現腎衰竭的情況。
至於半個月後為什麼會這樣，答案隻有孩子的父母知道。
大家都明白了，王家人擺明了來敲詐勒索。
有人提出報警，被院長阻止了。
他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帶孩子治病，別的事情不予追究。
「行，我馬上辦理住院！」王大勇終於開口了。
院長淡淡笑著，「抱歉，我們醫院不具備這樣的醫療水平，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千萬別耽誤了孩子的治療時間。」
雖說醫院是個人人平等的地方，但王大勇那一家隨時可能醫鬧的，
就是一枚定時炸彈。
院長的做法我也表示贊同。
王大媽卻不同意了，「你們是最好的醫院，怎麼會治不了，就算治不了，也該知道我大孫子為什麼會病成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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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正色道：「這種病是多方面引起的，比如微量元素缺失，或者食用過量的鹽……」
「你放屁！」王大媽突然打斷院長，「我兒子就是這樣養大的，從小胖到大，壯得跟牛似的，我還以為你是專家，結果也是個賣藥的騙子……」
「媽，你到底幹了什麼？」小梅終於發現了端倪。
一番追問下，王大媽才老實交代自己在孩子奶粉裡加鹽的事情。
這次不光是小梅暴怒，連王大勇都忍不住推攘了他媽一把，把孩子搶了過來。
「你真是發癲，這麼小的孩子就被你給毀了！」
王大媽不能接受自己的兒子在大庭廣眾下斥責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你個沒良心的，娶了媳婦忘了娘，我每天起早貪黑給你兩口子做飯洗衣，還要幫你們帶孩子，你們就是這麼回報我的，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
小梅突然抬手甩了王大勇一巴掌，「王大勇，我要跟你離婚，你好好孝順你媽吧！」
「不行，我不同意，就算你對我失望，好歹也想想孩子。」王大勇抱著孩子，狠狠地剜了他媽一眼。
小梅淡淡瞥了一眼孩子，「孩子歸你，我不要了！」
說完她決絕轉身走了。
王大勇和他媽在醫院大吵一架，被保安請出了醫院。
聽說他搞了個水滴籌給孩子治病，看在孩子份上，
我捐了二百。
經過治療，孩子的病情有所好轉。
但王大勇也因此欠了一屁股債。
小梅也是個狠人，孩子住院治療期間，她一次都沒來過。
還向法院提出起訴離婚。
王大勇發誓要出人頭地，讓老婆刮目相看。
在一次次做生意失敗後，王大勇把目光放在了賭博上。
嘗到點甜頭後，他過了個大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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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大勇忘了久賭必輸這個道理，他不僅輸光了積蓄，還借了高利貸。
催債的上門收債，直接剁了他一根手指。
王大媽嚇得半S，趕緊打電話求助。
原來王大勇口口聲聲稱「上面有人」，不過是他小姨勾搭的情夫罷了。
對方老婆發現後打上門，男的被單位開除，
再也不敢摻和這些破事兒。
眼看湊不出錢，人家就要上門捅S，王大媽隻能拿房抵押。
想到自己年紀大了，抱孫子上樓很吃力，她把三樓住房抵押給放高利貸的。
就在她一趟一趟往樓下搬東西的時候，踩著油膩膩的臺階腳下一滑，後腦勺重重磕在臺階上。
120趕過去急救，人還沒拉回醫院就斷氣了。
王大勇窮得身無分文，壓根沒錢為王大媽舉行葬禮，直接把屍體往火葬場一送，連骨灰都沒去取。
他趁著另一批債主找上門之前，委託中介把房子低價賣了，拿著錢逃到外地去了。
臨走前一晚，他還把兒子悄悄送回了小梅娘家。
原本在相親的小梅，因為突然多了個兒子，痛失二嫁機會。
我也在不久後賣了房，當初住那邊，是因為離醫院隻有十分鍾路程，
上班方便。
上個月我終於搬進了新房，希望這次不會再遇到奇葩鄰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