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回沈家一趟，告訴母親，我需要一些調理身子的藥。
「就說……婆母希望我早日懷上孩子，母親會懂的。」
看著沈明柔中計，我的眼中浮起一絲冷意。
盤算了這麼久，也該讓沈明柔嘗嘗，從天堂墮入地獄的滋味兒了。
當天下午，我讓丫鬟拿著厚厚的銀票，悄悄出了趟府。
10
嫡母的動作很快。
兩日後，她便差人送來了幾大包藥材以及名貴的紫砂壺。
聽說，她請到一位有名的江湖術士。
那名遊醫最擅長調理女子婦科，經他之手救過的女子，足足有上百人。
他開了藥材之後，嫡母還專門請人看了下。
確認藥沒問題，這才送到沈明柔面前。
沈明柔不疑有他，
當晚就煎藥服下。
第二天，她一向蒼白的面容，竟多了些血色。
她喜不自勝，原本一天三服的藥，她直接一天四服喝下去。
就這樣，一個月之後。
沈明柔原本纖細的腰身，竟然多了幾絲豐腴。
此時她站在銅鏡前，看著逐漸圓潤的前胸，肉眼可見地高興。
我為她奉上新剪裁的粉色蝴蝶蘇繡襦裙，滿眼豔羨：
「這是尚衣坊新送來的衣裳，聽說是最頂級的蘇繡，衣服上還燻了鵝梨香。」
換上衣衫後，沈明柔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鏡中的她香腮如雪，面如桃花，眉眼之中滿是風情。
我佯裝看呆了，嘖嘖稱嘆：
「世間竟有如此妙人兒！小侯爺若是見了姐姐，定被迷得走不動路。
「再說，
今兒是中秋，正是花好月圓，上天給的好機會啊。」
沈明柔有些猶豫：
「可他那麼大的力氣，我怕我受不住。」
我為她插上一支水頭極好的翡翠玉簪子，一臉關切：
「姐姐別自己嚇自己。小侯爺最疼姐姐了，定不會傷了姐姐。
「您若是擔心，我就在門外候著，若姐姐身子不適，我便直接進去，如何？」
思慮良久，沈明柔最終點頭：
「也罷。
「他既然已是我的夫君，這便是早晚的事。
「再說，我的身子恢復得差不多了，便試上一試吧。」
當天晚上，顧璟之和同僚吃完酒，直接又來到我的房間。
他進來的時候，我身邊的小丫頭剛剛出去。
今天的她，可是要為我再辦一件大事兒。
我端來一壺熱酒，緩緩向他走來。
「侯爺，明珠今日來了身子，怕是不能伺候侯爺。
「不過，夫人倒是為侯爺準備了一個驚喜。」
下一秒，我悄悄湊到他耳邊，眼裡滿是曖昧：
「姐姐的身子養得差不多了。她思念侯爺，正等著侯爺一親芳澤。
「再說，老夫人一直催姐姐，想讓她趕緊誕下侯爺的血脈呢。」
在我的慫恿下，顧璟之拿起酒盞，一飲而盡。
很快，他面色泛紅，走路有些虛晃。
見狀，我扶著他來到隔壁沈明柔的房間。
見到顧璟之，沈明柔頓時紅了面頰，激動得手都不知道放哪裡。
我對她身後的丫鬟使了使眼色，她們很快退了出來。
看著一襲粉衫的沈明柔，顧璟之按捺不住，
直接撲了上去。
我恰到好處地關上門。
看著站了一排的小丫鬟，我遞給她們幾兩碎銀：
「夫人這裡有我一人就夠了，廚房裡給你們留了雞鴨，你們快去吃吧。
「去得晚了，可是一點都沒了。」
片刻間，門外就隻剩我一人。
很快，門裡傳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
「夫君，你不要過來。
「啊——」
11
沈明柔呼救的聲音愈發微弱。
我了解顧璟之。
對方越是拒絕，他越是蠻橫有力。
而今天，顧璟之更為瘋狂。
因為我在他剛才喝的茶水裡，加了些東西。
很快，房間內沒了聲息，隻有床板吱吱呀呀的叫響聲。
聽著顧璟之一次又一次激昂的戰慄，我看著天上一輪彎月，百無聊賴地數著星星。
一顆，兩顆，三顆……
也不知過了多久，裡面再也沒了聲息。
我猜，顧璟之應該睡著了。
下一秒，我打開房門，悄悄走了進去。
床榻上的沈明柔一動不動。
她衣衫不整，身下滿是鮮血。
而顧璟之則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我佯裝驚嚇，趕緊呼喊著找人：
「快，夫人出事了！
「床上好多血，好多血……」
12
沈明柔受了很大的傷，一直昏睡不醒。
幾日後她醒來，看到我端著藥碗走來，當即拿起旁邊的玉枕砸向我。
「賤人，為什麼不救我！」
萬幸我躲得快，隻是擦傷了手上的皮肉。
我忍住臉上的笑意，佯裝痛苦萬分開口：
「我進去攔了，可侯爺吃醉了酒，力氣大得嚇人，根本攔不住。」
就在這時，伺候我的小丫鬟慌張跑來：
「夫……夫人，張婆的屍體，在井裡找到了！
「聽說，屍體都泡爛了。」
話音剛落，我和她心照不宣交換了眼神。
張婆，就是陪沈明柔嫁到侯府的婆子。
驚懼之下，沈明柔再次暈了過去。
自此以後，她看到顧璟之就害怕。
許是受了極大的驚嚇，她精神也不太好，整日整夜做噩夢。
經常半夜醒來，大喊大叫。
而顧璟之好像迷戀上這種感覺，
需求也愈發大。
甚至我來了月信，他也纏著我。
為了擺脫他，我提出照顧沈明柔，每日過去送藥。
喝了藥之後，她的精神果然好了一些，做噩夢的頻次少了。
隻是，她睡覺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即使她不願意喝，我也會以治病的名義，強行灌給她。
看著黑乎乎的藥汁一滴不剩，我內心滿是暢快。
好喝嗎，沈明柔？
那就多喝點吧。
畢竟你呀，隻喝不了多久了。
13
三月之後便是冬至，天氣愈發寒冷起來。
嫡母來侯府看望沈明柔。
看著自己的女兒無精打採，精神萎靡，她決定帶沈明柔前往寺廟上香祈福。
可他們沒有料到，回程的途中，一場噩夢悄然降臨。
她們遇上了劫匪。
聽僥幸逃回來的小廝說，劫匪們搶走了她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
並將二人帶到山上，肆意凌辱。
次日凌晨，二人被劫匪隨意扔在了菜市場。
旁人發現嫡母和沈明柔時，她們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風採。
不僅外衫不翼而飛，就連身上也布滿了各種令人難以啟齒的傷痕。
萬幸天寒地凍，而且也是大早上，街上人不多。
消息很快傳到了顧家，顧璟之急匆匆地趕來，將沈明柔接回了家中。
自那以後，顧璟之便再也沒有踏進沈明柔房門一步。
甚至，他還默默地寫好了一份和離書。
我自然了解他為何這樣。
在他心中，沈明柔已然變得汙穢不堪，他絲毫不再掩飾對她的嫌棄。
可因為聖上次賜婚，他隻得打消這個念頭。
畢竟，抗旨可是要掉腦袋的重罪。
一想到他人對顧家的流言蜚語，他便愈發煩躁，情緒也開始陰晴不定。
每個晚上，他都去我的房裡，肆意發泄一番。
直到我身上的傷痕愈來愈多，他的欲望愈來愈大。
我隻得尋來兩位美妓，整日整夜偷偷伺候他。
也正是此時，他的母親侯府老夫人回江南老家探親。
顧府隻剩他一個主子，他便再沒了顧忌。
很快，他的身子愈發消瘦。
幾日後，就在他和那兩個妓子風花雪月時，我帶給他一個消息。
沈明柔懷孕了。
顧璟之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不耐煩擺擺手，語氣冷漠：
「誰知道是誰的孩子？
「這個孽障要不得。」
當晚，我就端去了墮胎藥。
14
沈明柔S活不願意喝。
我放下藥碗，靜靜看著她。
直到她安靜下來，狠狠瞪著我，我才笑著告訴她一個消息：
「你娘S了，上吊S的。」
沈明柔頓時發了狂。
她滿目猩紅，憤怒地捶著床，恨不得當場S了我。
可如今的她，半分力氣都沒有，連下床都沒了力氣。
看著她跌倒在床下，向我爬來的狼狽模樣。
我直接拿起藥碗，一滴不剩地灌了下去。
看著她痛苦號叫的模樣，我笑著俯下身，水蔥似的指甲掐著她的下巴：
「知道什麼是一命抵一命嗎？你娘欠我娘一條命，如今，這是她的報應。
「實話告訴你吧，我花了好大一筆錢，買通了她身邊的丫鬟。昨個兒那丫鬟直接勒S她，扮成自盡的模樣。
「嘖嘖，還記得讓你身子變好的江湖術士嗎？那也是我找來的。
「藥材沒問題，可熬藥的罐子裡，塗滿了讓人短期氣色變好的藥。
「還有你那忠心耿耿的張婆，也是我找人將她推下井的。
「我說過的，害我的人，我會一個個將你們踩在腳下。」
很快，沈明柔開始大出血。
白色的衣裙下，源源不斷冒出鮮血，紅得嚇人。
我笑了。
落胎藥裡面的紅花，我悄悄加了十足十的量。
最近她心悸噩夢，我每日喂她的湯藥，也加了些東西。
所以她才一直嗜睡，身子愈發虛弱。
就在她面色愈發慘白，
鮮血即將流盡的時候，我才佯裝驚慌找大夫。
可是太晚了。
一個時辰後，沈明柔血盡而亡。
15
顧家祠堂滿堂素袍。
靈堂裡，顧璟之穿著一襲白衣，臉色白得嚇人。
他的眼下，有著一大塊烏青。
這段日子，沒有老夫人的管教。
他每日和那兩名妓子待在一塊，樂不思蜀。
在眾人哭喪時，他悄悄退了出去，和那兩位美嬌娘在隔壁顛鸞倒鳳。
這廂眾人痛哭流涕，那廂他們春光正好。
我站在靈堂外，聽著隔壁隱隱傳來的旖旎聲，悄悄揚起嘴角。
顧璟之，你日日不加節制，現在的身子虛成那個樣子。
你呀，又能堅持多久呢？
聽顧府郎中說，
顧璟之在妓子的提議下。
想要喝鹿血酒，打破十三郎的紀錄。
為了他的安全，郎中沒有給。
因為他的身子已經太虛了。
當晚，一袋銀子送出去。
第二天，桌上就擺了一碗新鮮的鹿血酒。
當晚,一個丫鬟突然衝進我的房間，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明珠姑娘,大、大事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
「小侯爺他……他快不行了！」
16
顧璟之快S的時候,趁著丫鬟睡著,我悄悄進去看他。
聽郎中說，發現他的時候。
他躺在榻上，不著寸縷。
隻有出氣沒有進氣，已經不行了。
看著他清瘦的模樣,我摸了摸胸脯裡厚厚的銀兩,
滿意地開口：
「謝謝顧璟之給的銀兩，往後咱們就此別過。」
他瞪著凹陷的眼睛，張著枯皺的嘴唇：
「明珠,你要離開我？
「你是我的女人,為什麼要走？」
我一邊笑，一邊呸了他一口：
「就憑你也配？你忘了幾個月前，你是怎麼侮辱我的？
「那天我來了月信,求你放過我,可你醉了酒,直接霸王硬上弓。
「甚至罵我賤人，還掐我咬我,讓我跪下伺候。
「也正是這時,我發現我那難言之隱的癖好消失了。從此以後,我看見你就惡心。
「你靠不住，男人都靠不住……
沈明柔見她不得不嫁，頓時發了狂。
「（往」「既然你快S了,我還是來道個別吧。
畢竟我兜裡的銀票,可都是你給的。」
聽了我的話，顧璟之突然青筋暴起。
他瞪著眼睛,張著嘴巴,想要說些什麼。
不過看那口型,像是在罵我賤人。
我冷笑一聲,看著他一點點咽了氣。
雪花落下的那一刻,我推開門,悄無聲息地走了。
剛出侯府的門，我聽到下人悽厲的叫喊：
「小侯爺沒了！快來人啊！」
17
侯府亂成了一鍋粥，可這和我沒有什麼關系了。
伴著漫天飄雪，我捂緊胸前的銀票,一步步走入風雪。
走了許久，我轉身回眸。
視野中的侯府大宅離我越來越遠,直到變成一個小點。
雪花紛紛揚揚落下，灑在我的臉上、唇上、肩頭。
我莫名感到開心激動。
有道言，雪消門外千山綠，花發江邊二月晴。
現在的沈明珠,有錢,有自由。
更有，對未來生活的美好希望。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唇齒之間仿佛吸入了雪的清香。
好一場瑞雪,落了個白茫茫一片真幹淨。
往後的日子，我沈明珠也要像這雪花，幹幹淨淨地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