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出來了，你果然是個大賤種。喜歡我，你配嗎？」
霍卓一言不發，我泄憤似的多碾幾腳，滿意地看他那張面如冠玉的臉變成灰白色。
「行了，別裝S。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那份檢討就拜託你了。誰讓你拯救世人的白月光連累我，她欠下的債，你替她還。」
這句話不知道戳中了他哪個點。
他氣息混亂，失去分寸。
露在地面上的白玫瑰皎潔美麗，無人在意淤泥下黝黑的根部。
我打量霍卓片刻，往那張不染塵垢的臉上扇了一巴掌。
「耳朵聾了？」
霍卓搖搖頭，聲音沙啞：「知道了。」
檢討書交上去後，班主任在班會上點名表揚我知錯能改，還在檢討書中聲明自己以後會多多和霍卓交往，
堅決不給某些人挑撥離間的機會。
要知道，檢討書的內容全是霍卓親筆所寫，裡面不知道摻雜了多少真心話。
柳媛憤恨地握拳，指甲在手心處劃出一道血痕。
「江愉心，早晚有一天霍卓會成為首富，到時候我會作為他的恩人享受榮華富貴，看你那時能不能留個全屍！」
她喃喃自語。
而我隻想笑。
等著吧，且待來日。
6
高三的學習壓力極大，所有同學都勤勤懇懇學習，準備迎接六月份的高考。
隻有柳媛例外。
每天變著法地對霍卓噓寒問暖，天天送吃送喝。
即使被拒絕也樂此不疲。
隻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來她對霍卓的好感。
漸漸地，班級裡逐漸傳出新的風言風語，
說柳媛和霍卓是地下情侶，她為了不耽誤男朋友學習才不忍心官宣。
大部分人雖嗤之以鼻，架不住被柳媛的狗腿子天天洗腦，逐漸信以為真。
而霍卓沒有半點波動。
仍然是淡淡地拒絕她送來的蛋糕奶茶、謝絕出去逛街的請求。
我坐在座位上，和好友談笑風生：「某些人真可憐，熱臉貼冷屁股，殊不知心上人早就成別人的狗了。」
柳媛被霍卓三番五次拒絕，此刻又被諷刺一番，怒氣達到最頂點，猙獰地撲過來想扇我的臉。
我往後退了幾步，伸手掐住她的喉嚨：
「激動什麼，說你了嗎？」
柳媛喘不過氣，十指緊緊搭在我的手腕上，拼命掙扎。
我把手一松，她的腦殼「啪」的一聲磕在桌子上。
全班同學發出爆笑。
從始至終，霍卓沒有朝她的方向看一眼。
柳媛又羞又惱，眼神像淬了毒，恨不得活生生咬碎我的骨頭。
放學後，我謝絕同學的同行邀請，一個人踏上回家的路。
月亮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再一晃神，影子由一個變成多個，張牙舞爪朝我逼近。
我不動聲色握緊藏衣袖中的甩棍，右轉繞進羊腸小道。
「媽的，這個賤人敢耍我們，趕緊追上去！」
柳媛的怒吼聲震耳欲聾，緊隨其後的是幾個人略顯嘈雜的腳步聲。
有個混混討好她：「不要緊，江愉心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娘們，兄弟們收拾她一頓就知道厲害了。」
前世亦是如此，柳媛與我鬧掰後惱羞成怒，叫來校外混混把我堵在巷子裡。
霍卓正好路過，
我本以為他會看在我幫過他的份上報警，誰知道霍卓冷眼旁觀我被虐打的全過程。
在人生最後的彌留之際，我每天都在想該怎麼報復回去。
這一次，總算有機會了。
趁著他們討論怎麼折磨我的工夫，我爬上牆頭，拾起一塊石頭瞄準柳媛的頭。
「啊！」
鮮血順著指縫下滑，她痛苦地捂住頭。
「愉心姐，我們來幫你了！」我收的小弟們早埋伏在一側，發起衝鋒陷陣的號角。
柳媛身邊的小混混嚇破了膽，撒開腿就跑。
我從牆上跳下來，輕盈地落到柳媛身邊，扯起她的頭發：
「你以為光你會混社會？」
不想做和做不到是兩回事。
前世我認真讀書、尊老愛幼卻落了個極其悲慘的下場。在臨S前終於明白一個道理，
做人不能太老實，人善被人欺。
所以這一次我提前收服學校周圍的社會人員，讓他們做好接應我的準備。
柳媛吃了一嘴泥土，淚眼婆娑：「江愉心，你敢害我？！霍卓以後會成為首富，我是他的救星，你猜他會不會為我報仇？」
我拍拍手，讓手下把霍卓帶過來。
他剛剛結束兼職，身上的工作服還沒脫。
柳媛激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救救我，江愉心她要S了我！」
7
霍卓像是聽不到她的呼喚似的，一雙眼睛SS粘在我身上。
我笑道：「你的小女友正在喊救命，不救她？」
霍卓抿唇：「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就算不是女朋友，她好歹救了你一把呢，你就一點感激之情都沒有？」
「……感激？
」
霍卓歪了歪頭，緩慢開口：
「我隻感激你。」
我忍不住笑起來，越笑越燦爛。
笑聲從指縫中泄露，無法自拔。
從他嘴裡聽到這個詞語，我毫不意外。
而柳媛在這笑聲中，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大。
「江愉心，你到底對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挑起她的下巴，露出笑靨：「這不是你司空見慣的校園霸凌嗎救世主，可惜你現在連自己也救不了。」
我站起身，松開手：「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霍卓留下，你走。」
「第二，他走，你留。選好了嗎？」
柳媛作為校園霸凌的老手，早知道被欺負的人會受到什麼樣的心理摧殘和肉體折磨。
她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最後對霍卓說：
「你別怕，
等我出去後就找人救你！」
柳媛屁滾尿流地跑出巷子，連高跟鞋甩飛一隻都顧不上。
小弟圍到我身邊嘰嘰喳喳：「姐，這小白臉又在鬼鬼祟祟跟著你，看著就不是好人，你讓我們教訓他還真是教訓對了！」
我沒有接茬兒，轉移話題：「行了，都快十點了，趕緊各回各家。星期天別忘去老地方，我給你們上課。」
這群「社會人」看起來窮兇極惡，實際不過十五六歲。父母大多在外打工，懈怠了對孩子的教育。
我看這群小孩並不是無可救藥，就趁著有空的時候給他們補補課。
因此他們很聽我的話。
今天預想的熱血鬥毆事件完全沒出現，小弟們苦著臉回家了。
巷子裡隻留下我與霍卓兩個人。
我懶得理他，信步離開，不料被握住手腕。
「你為什麼不打我？是不是……對我心存憐憫？」
我心中一陣惡寒，一把甩開他的手。
「我對你隻有惡心。」
霍卓被推到牆壁上，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可臉龐卻潤出激動的光。
「你願意碰我、願意打我，這難道不是愛嗎？
「就像是我爸媽曾經對我做的那樣，打我打得越重，罵我罵得更難聽。這才是——
「愛。」
「閉緊你的髒嘴，說這句話也不嫌惡心。」我頭腦發蒙，恨不得當場弄S這個變態。
霍卓的原生家庭被媒體當作他逆風翻盤的事跡，一遍一遍在報紙上刊登。
他的父親是當地一位赫赫有名的商人，母親是一個介入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霍母意欲母憑子貴嫁入霍家，
卻在生下霍卓後發現情夫的私生子遍布五湖四海，就算上位也輪不到她。
霍父同樣痛恨霍卓，認為他是滿懷心機的女人用來拿捏他的工具。
霍卓從小就過著爹不疼媽不愛的悲慘生活，完全憑借自己的努力才登上首富的寶座。
網友都在心疼。
沒人注意他早被扭曲腐蝕的內心。
從始至終，我大概隻是霍卓和霸凌女 play 的一環罷了。
就連柳媛的S，他也怪在我頭上，不停凌辱我的身心、踐踏我的靈魂。
「江愉心……我做錯了什麼？」
霍卓的眼睫輕顫，掛滿雪花。
他好像真的不明白我為什麼生氣。
大雪在天空中狂舞，天地漸漸歸於沉寂。
天，又一次下雪了。
我再也不會心軟。
「錯就錯在，你們這種渣滓不該活在世上。」
8
柳媛和霍卓消停了一段時間。
柳媛被我嚇到了，愛搞校園霸凌那一套的人，實質上都是欺軟怕硬的慫貨。
但凡看到有人比她的拳頭更硬，立刻偃旗息鼓，屁都不敢亂放。
或許柳媛以為自己和霍卓有了共同的仇視對象，又想牢牢抱上這根金大腿，對霍卓大獻殷勤。
後者好像明白了什麼，對她的示好越發抗拒。
時間在一天天的緊張氣氛中飛速前進。
很快到了高考的日子。
這一次沒有各種人渣的騷擾，我輕輕松松在考試中正常發揮，拿到了本市高考狀元的好成績。
霍卓遠遠落後，隻考到全市第六名，比前世的成績差了一大截。
無論怎麼說，最難熬的高中時光終於過去了。其中最興奮的莫過於柳媛。
盡管心思全用在勾引霍卓上，最後成績勉強隻夠上二本，但她卻對未來充滿憧憬。
「我家霍卓考上大學能賺到第一筆金，等大學畢業後就能攢下千萬的資產。十年後……不，用不了十年，他將是全國獨一檔的富翁，而我作為一直照顧他的天使會順理成章成為他的夫人。」
同學聚會上，柳媛興致勃勃地發表豪言壯志，仿佛未來的美好生活正在向她招手致意。
我搖搖酒杯，嗤笑。
柳媛喝多了，連我都不怕了，居然敢指著鼻子罵我：「江愉心，以後有你哭的日子。想想你該怎麼向我下跪謝罪，我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喝多了的話，就喝口水清醒一下吧。」
我把酒杯裡的飲料全潑在她臉上，
然後放下杯子，拎包走人。
幾名同學急忙攔住我：「愉心，別跟醉鬼計較，咱們繼續吃繼續聊，沒什麼大不了的。」
臉上卻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險。
我挑眉，順勢坐回座位。
「好啊，繼續聊。」
我倒要看看你們想搞什麼鬼。
這場宴會意興闌珊，不歡而散。
第二天早上，我被幾個好朋友的電話鈴聲吵醒。
「快看新聞，有人舉報你校園霸凌，現在已經有幾個學校發聲抵制錄取你了！」
我點開視頻鏈接，發現是在同學聚會時的一段監控錄像。
標題名為【某狀元霸凌同學長達三年，導致受害者高考落榜】。
視頻沒有聲音，被掐頭去尾截成十幾秒的視頻，但仍然在網絡上引起熱議。
高考、狀元、校園霸凌，
這幾個元素堆砌起來，足以讓網友S紅了眼。
有所謂的「親身經歷者」爆料：【江愉心仗著老師自己成績好，肆無忌憚欺負同學，經常逼迫同學給她寫作業。】
有人不分青紅皂白開噴：【學習好也不一定人品好，有才無德最可怕！】
還有幾個大學宣稱不會接受我這種人入學，仔細一看全是三流的高職院校。
沒人去調查真相，所有人隻想看到自己以為的。
我可以報警來解決這場針對我的誹謗，但絕對會引發一場更大的網絡狂歡，網友會誣陷我家裡有權有勢，勾結行政機關強行洗白。
所以我現在要做的不是澄清事情真相，而要把這渾水越攪越黑。
9
隨著事態發酵愈發嚴重，一條截然相反的評論出現在人們視野中。
【視頻中的霸凌者我確確實實認識，
不過不是潑水的女生，而是被潑水的那個女生。】
他列舉出更多證據，比如柳媛的家庭籍貫、上學經歷等，經過熱心網友考證，全部屬實。
這樣一來，柳媛做過的惡事逐漸水落石出。
小學時期把同班女生推進公廁便池，初中時期聯合混混勒索貧困生錢財等行為，讓她精心塑造的受害者形象轟然崩塌。
那些「理中客」的 IP 也被扒出來，居然有好幾個是我同班同學。
面對如山鐵證，他們不得不承認因為妒忌我超常發揮而想毀了我的前途。
面對此情此景，柳媛買了一批水軍，想把我拖下水。
【盡管那個叫柳媛的女生有一點錯，江愉心就是無辜的嗎？】
可惜，輿論不會按她的設想再來一次反轉。
世上還是有良心的人多。
我免費輔導的小弟們紛紛站出來宣揚我的善舉，
就連其老師也承認在我的幫助下，他們的成績突飛猛進。
柳媛輸了。
因涉嫌誹謗他人處十天拘留，罰款五百元，在檔案裡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看上去一切塵埃落定，我絲毫沒敢放松警惕。
因為那個瘋子，霍卓，遠比柳媛危險得多。
他現在隱忍不發，又在等待什麼？
柳媛蹲了十天大牢後，依然不S心，想方設法地搞S我。
在我和朋友逛街時，她衝到我面前：
「江愉心，你以為你贏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真的霸凌過一個人！」
面對周圍路人震驚的目光，我十分冷靜：「有證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