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笑了，重重點頭，「嗯，我等你。」
從旭日東升等到夕陽西下，又等到黑夜沉沉。
「叮咚」一聲。
是手機的提醒，零點過了，新的一天來了。
白天讓我等的人，卻徹夜未歸。
心越來越涼，直到接到一通電話。
我最後的希望徹底被掐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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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程寶兒，「小小姐，我今天失戀了。」
「有點難過，多喝了兩杯。」
「你也知道我身體不好，有清哥實在不放心，就過來陪了陪我。」
程寶兒笑得一臉溫柔，「小小姐不會介意吧？」
我的手狠狠掐進掌心，說不出不介意，卻也沒法說出介意。
第二天中午，我收到了徐有清的微信。
他說：「小小，我們才剛畢業，都還小。」
「現在談結婚太早了。」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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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半天，什麼都變了。
或者說。
隻要一見程寶兒，徐有清就變了。
心已經麻木，我平靜地回他：「嗯，確實還小。」
半晌，又笑著點頭給自己重復了一遍：「嗯，我們確實還小。」
心裡的空虛卻不斷擴大，吞噬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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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歲，媽媽開始旁敲側擊地問我和徐有清什麼時候結婚。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說女孩子不能拖，早點結早點生。
年紀再大點就不好恢復了，她老了也不好幫忙帶了。
我又一次問徐有清：「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
徐有清卻隻顧著盯手機，丟下一句：「先忙事業吧。」就匆匆離開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出神。
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好陌生。
這些年，他變得成熟穩重，事業也蒸蒸日上。
所有人都誇他，對他很滿意。
可我卻高興不起來。
我覺得他變得很陌生，很不喜歡。
我蜷縮著抱緊自己。
又想那個年少時，會每天在樓下叫我的徐有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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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清辭職出國了。
與這個消息一同傳來的，還有一條程寶兒剛更新的微博——
圖片上是一張機票和一張照片。
照片是機場的玻璃，玻璃倒映著熟悉的人影。
配文「出國讀書啦，
不過，後面跟了個大尾巴。」
這就是徐有清口中的事業。
他的事業就是不聲不響地辭職陪程寶兒出國。
真是天大的笑話。
笑著笑著，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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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清還是一樣的說辭：「我一直把她當妹妹！」
「寶兒她身體不好，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讀書。」
「我過去看著點！」
「你到底是為什麼一直跟寶兒過不去？」
「我說了！我們什麼都沒有！」
......
但我懶得聽了。
22
2024 年 9 月 11 日，我的 24 歲生日。
十一點半。
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子裡。
手機萬分沉寂，
沒有任何消息。
蛋糕上的微弱燭火劇烈搖曳。
我聽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零點的鍾聲敲響。
最後一次為徐有清流下了眼淚。
哭累了，就地趴著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我用手指挖了口癱軟蛋糕。
「真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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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給徐有清，「你知道昨天什麼日子嗎？」
徐有清皺了皺眉，「知道，但昨天寶兒被教授罵了。」
「她心情不好，我就帶她去放松了下心情。」
「剛才回來，你生日禮物我過段......」
我打斷他：「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徐有清揉了揉眉心，不耐煩：「陳小小，你怎麼老催這個，
這麼怕自己嫁不出去嗎？」
「你多大了，還鬧......」
我看著微博，聽著他的鬼話。
實際上是程寶兒剛去外國就和一個外國人打得火熱，領了證。
當然，也很快就離了婚。
離婚的時間很巧，就是昨天。
我的男朋友則徹夜呵護脆弱的小白花。
並在微博發了張程寶兒背影照片，配文表示：「我始終在你身後。」
我聲音很輕：「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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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東西的時候，我意外找到了張照片——
程寶兒的高中證件照。
被夾在書裡，明媚大方，笑得一臉溫柔。
難怪讓徐有清第一次見就惦記。
在明媚大方的程寶兒和自卑敏感的陳小小之間，
所有人都會選程寶兒吧。
隻是，這一次，徐有清。
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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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小！」
一聲怒喝將我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面前是風塵僕僕的徐有清，他拽走我的行李，「你又在搞什麼？！」
「分手不是兒戲，不是你拿來鬧的工具。」
半晌，他揉了揉眉心，從懷中掏出一枚戒指，「過段時間我們先訂婚。」
「之後再談結婚的事情，可以了吧？」
「你別鬧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不用了。」
「我們已經分手了。」
徐有清煩躁地來回踱了兩圈，「我都已經松口結婚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
我直視他：「我厭倦了你在我和程寶兒間的徘徊不定和猶疑不決，
我累了。」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
「我隻是把寶兒當妹妹，她身體不好，我多照顧一點怎麼了？
「我跟她清清白白，連手都沒有拉過，你一天天就知道疑神疑鬼！」
他發了狠，怒道：「你自己冷血無情，還看不得我有血有肉嗎？」
冷血無情？
終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我一把扯過行李就走，「那正好，你少和我這種冷血無情的人有牽扯。」
我回頭，「還有，精神出軌也是出軌！」
『砰』地一聲，門被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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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黑了徐有清。
他就讓我朋友把我騙過去，還美曰其名「驚喜」。
到廣場看見徐有清的那一刻，我轉身就想走。
但被朋友拉住了。
她一臉喜悅，
「哎呀，別走，小小。」
「徐哥知道錯啦，說結婚的事情是他考慮不周。」
「這不特意給你準備了求婚。」
氣球，鮮花，蠟燭，音樂，還有無數親朋好友的見證。
這是我曾經無數次期盼過的情景，可惜，晚了。
徐有清單膝下跪，拉著我的手，鄭重地掏出了戒指：「小小，我們從小青梅竹馬。」
「到今天，已經二十多年了。」
「往後，我們還一起度過無數個二十年，好嗎？」
「請你嫁給我，陳小小！」
周圍人頓時起哄：「嫁給他，嫁給他！」
朋友也感動地不得了：「小小，你們終於要修成正果了！」
「徐哥這麼優秀，你們又是這麼多年的感情。」
「你就原諒徐哥吧。」
我在眾人期盼的眼光中湊近，
嗤笑著甩開他。
將那句話還給了他：「怎麼老求婚？這麼怕自己娶不到老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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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寂靜。
我繼續道：「我不知道徐有清怎麼跟你們說的。」
「但在我這裡，他就是出軌了。」
「從 19 歲開始，程寶兒和我，你既然無數次選擇了程寶兒。」
「那麼結婚，也請你選擇她。」
「放過我。」
「我並不想成為你的選兩個擇之一。」
「我現在，隻想做唯一。」
「自己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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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清白了臉，「小小，你就是我的唯一啊。」
「我說過的，你是我從小就想娶的女孩，永遠不會變！」
「我這輩子隻會娶你。」
說著就想追上來，
卻被一聲驚呼打斷。
「有清哥，咳，咳咳。」
「都是我不好，讓小小姐誤會了。」
嘴上雖是這樣說，手卻將徐有清攥地SS的。
程寶兒SS盯著我，嘴唇輕動裡，無聲道：「有清哥是我的。」
「誰也別想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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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寶兒將她和徐有清多年的往來貼到網上。
暗指我做三。
但照片，我也有。
更何況，我的更多。
情況逆轉，程寶兒沒有如願看到我被壓垮。
反而自己被網友們各種謾罵。
她氣得找上門就想給我一巴掌，「陳小小！」
被正好來找我的徐有清一把抓住，「寶兒，你冷靜點。」
趁著她被桎梏住，我直接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程寶兒懵了。
像是看見什麼怪物一樣看我，「你，你，你......」
「你怎麼.....？！」
她似是覺得我還是從前那個自卑敏感的陳小小。
但她忘了，人都是會長大的。
如今的我，連和徐有清二十多年的情分都能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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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道：「程寶兒，我長大了。」
「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自卑敏感的陳小小了。」
「其次！」
「我以前也隻是有點自卑敏感，並不代表我就是任人欺負的軟豆包！」
「剛剛那一巴掌，打你不懂分寸，糾纏別人男朋友。」
又反手給了她兩巴掌。
「啪」！
「這第二巴掌，是打你空口汙蔑我。
」
「啪」！
「最後一巴掌，沒別的原因，看見你生氣。」
？！
「陳小小。」
我被徐有清攔住了。「寶兒，小小她最近心情不太好。」
「我替她給你道個歉，你多包容包容。」
見徐有清護著我。
程寶兒更是氣紅了眼，她狠狠瞪了我一眼，「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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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清強行跟著我到了家裡。
媽媽看見徐有清，喜笑顏開，「小清來啦，快坐快坐。」
徐有清掰開我按著門的手，硬生生擠了進來。
「阿姨，我這次是想來跟您商量下我跟小小的婚事。」
我猛地看過去，拉他，「你跟我媽胡說什麼？！」
他不懂，不好意思地朝我媽笑了笑，
「阿姨，就之前我和小小對結婚的事情有點小誤會。」
「吵了一架，小小硬說要分手。」
「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叨擾阿姨。」
「想請您幫忙勸勸。」
媽媽震驚地看向我，「小小，這是怎麼回事？」
「你們好好地怎麼就分手了，不是都要結婚了？！」
她拍了拍徐有清的手，示意他放心。
對著我苦口婆心道：「再怎麼鬧脾氣，小清都做到這個地步了。」
「你也就別鬧了。」
「你們兩那麼多年感情，小清又是個優秀的好孩子。」
「你都這麼大了，懂點分寸，不要總胡鬧！」
我忍無可忍，「我沒胡鬧！」
「他出軌！這件事沒商量。」
「我沒有，我隻把寶兒當妹妹，
沒碰過她！」
徐有清連忙反駁。
我深吸了口氣，將這些年的事情一點點跟媽媽說了。
從 19 歲，他背棄我們的約定，選擇和程寶兒一個大學。
到疫情擔心他，奔波一夜卻看到他溫柔照顧程寶兒。
再到隻過半天，見了個程寶兒臨時變卦的結婚之約。
一聲不吭丟下我，陪著程寶兒遠赴國外讀書。
以及,我那充滿謊言，無人問津的 24 歲生日。
一室沉默。
媽媽第一次聽到我這麼多年受的委屈,紅了眼。
而徐有清,這些事他都親歷。
但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我視角裡的這些事。
一切,與他想的,截然不同。
媽媽顫抖著手，忍不住抱住了我。
她瞥眼徐有清，
語氣不耐，「請你出去。」
「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家小小！」
32
原本準備在家裡多休息兩天,一封離職通知突然發到了我手機上。
人事部表示，我無故離崗兩天。
按公司規定，將我辭退。
這種離譜的通知,我一垂眸,就猜到了是誰的手筆。
程寶兒的爸爸，剛好就是我們公司的副總經理。
我將辭退通知備份後，不緊不慢地撕掉,「首先,我請了假的,我這兩天是休假。」
「有記錄。」
「其次，曠工兩天也不能辭退,法律並沒有相關規定。」
趁著之前網上小三事件還有餘熱,我直接將相關證據擺了上去。
我已經沒有耐心跟她你來我往了,最好就是至此徹底擺脫她。
借助我順手買的水軍炒起來的熱度。
輿論迅速發酵，公司陷入輿論危機。
公司緊急危關，將程寶兒爸爸辭退。
找到我道歉賠償,我拿下賠償,卻拒絕了繼續留在公司。
我要去追我一直遺忘的夢想了——
我已經準備好全職考美院研究生了。
33
後來,徐有清也繼續找過我很多次。
他說：「小小，我徐有清此生,非你不娶！」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非我不娶。
我隻知道,我不會重蹈覆轍。
34
如願收到美院錄取通知書那天,我意外得知了一個消息——
程寶兒S了。
病S的。
因為針對我的事情,她爸爸被公司開除。
她媽媽又是個家庭主婦,家裡一下子失去了收入來源。
家裡人對她頗有埋怨。
更何況,她本來身體不好。
生活上無一不要時時注意，又需要昂貴的藥。
美中不足的是，她是個病美人——
「（此」就隻能自己去賺錢。
可正也是因為身體不好，她被養的又嬌氣。
什麼也不會,這些年來工作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根本沒有什麼經驗。
最後隻能進了一家小企業打工。
最後在連日的勞累下,又被上司訓斥，一時間突然發病。
沒能救過來，病S了。
我邁向慷慨大道的時候，她悽然走向S亡。
我垂眸,對此隻道：「善惡終有時。」
35
而,
徐有清。
在程寶兒S後，對我更深情了。
過度虛偽的深情令人可怖，撕碎了我對他青春記憶裡唯一僅剩的美好回憶。
青梅真的抵不過天降嗎？
我想,不過是竹馬的搖擺不定罷了。
此後，我不再見徐有清，我隻過自己為中心的美好生活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