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A -A
1班是重點班,設在頂樓。


 


課間也十分清靜,和烏煙瘴氣的10班形成了鮮明對比。


 


隔著窗戶,我看見祁修然在跟同學講題。


 


想起他送胡柳的項鏈。


 


我一陣煩躁,轉身看起了風景。


 


直到預備鈴響我才跑回去。


 


回去就看見胡柳站在季凜川課桌面前。


 


兩人有說有笑。


 


我假裝沒看見,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有時間再聊啦,上課了。」


 


「好的胡老師。」


 


胡柳嬌羞一笑,「都說別叫我老師了,我們現在是同學,同班同學你懂嗎?」


 


季凜川比了個ok。


 


胡柳走後,季凜川突然轉頭。


 


嚇得我筆都掉了。


 


忙撿起來。


 


最後一節晚自習,

班上很躁動。


 


特別是最後幾排。


 


傳話的紙飛機四處飛。


 


然後,頭頂一頓。


 


有個紙飛機不小心飛到了我頭上。


 


後排那些男生哈哈大笑。


 


我埋著臉,臉紅得緊。


 


季凜川站起身,冷冷道:


 


「笑什麼,道歉。」


 


「啊?沒必要吧凜川哥。」


 


「有必要,快點。」


 


一個寸頭男吊兒郎當地走上前。


 


「對不起嘍,嫂子。」


 


我震驚地看著他。


 


季凜川笑罵:「別亂喊,道完就滾回去。」


 


「喲喲喲咱凜川哥的嘴角比AK還難壓。」


 


「哈哈哈哈哈哈——」


 


16


 


放學,

胡柳冷著一張臉。


 


「白七我有時候在想你是真的笨還是裝笨,多簡單的事情,你直接去找到季凜川說你不喜歡他,叫他離你遠點不就行了?


 


「還是說,你也喜歡他?」


 


我忙搖頭。


 


「那就是了。」


 


燒烤店門口,老板蹲在垃圾桶邊。


 


三五下就把一隻兔子扒完皮。


 


看得我心驚肉跳,忙抱緊自己。


 


看見季凜川一伙人來了,老板起身熱情招呼。


 


「來了啊!還是老樣子嗎?今天的兔子剛宰,特新鮮!」


 


「其他照舊,兔肉不要。」


 


店家:「好嘞,稍等。」


 


「為什麼啊凜川哥?你不是最喜歡吃麻辣兔頭嗎?」


 


「閉嘴!」


 


「那我們三點一隻?」


 


「不準,

你們也不準吃。」


 


「……」


 


季凜川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害怕還來?」


 


我努力止住顫抖,站起身。


 


一鼓作氣道:「我來是想跟你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喜歡祁修然,希望你以後別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


 


「你和祁修然在一起了?」


 


我一愣,「還沒……」


 


「又沒在一起跟我說這些廢話做什麼。」他低笑了兩聲,「我喜歡你,和你喜歡祁修然是一樣的,不喜歡我就追啊。」


 


為了讓他S心,我直接挑他最弱處下手。


 


「我喜歡成績好的,你別想了。」


 


他的兄弟們頓時發出一陣狂笑。


 


「woc絕S!


 


「哈哈哈讓凜川哥好好念書除非他鬼上身。」


 


季凜川蹙眉,「這你可真的是為難到我了。」


 


我滿意離開。


 


17


 


「這是一道基礎題,選c,我們下一道。」


 


早上第一節數學課。


 


下面睡倒了一大片學生。


 


老師似乎已經習慣,繼續面無表情地講題。


 


「老師,為什麼選c,哪個公式?」


 


數學老師抬頭。


 


發現提問的人是季凜川的瞬間,表情由驚喜變得錯愕。


 


「額……就是正弦定理a/sinA=b/sinB=c/sinC=2R,代入題目給的數據,簡單換算一下,就能得出答案了。」


 


季凜川點頭,認真地做起了筆記。


 


數學老師欣慰一笑,

懶洋洋的語調變得興奮起來。


 


「至於第二題……」


 


而我,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季凜川在幹嘛?


 


他不會是真的想好好學習吧?


 


不會吧不會吧?


 


但現在已經高三,以他那差到一問三不知的基礎,怎麼也不可能超過年級第一的祁修然,想到這,我又松了一口氣。


 


幾天後的一個晚自習。


 


祁修然找到我。


 


「胡柳跟我說你也來這念書了。」


 


我一愣,「對,怎麼了嗎?」


 


原來是我上次的仙蘑油按摩效果顯著,祁修然表示願意出錢請我到他們家再幫他按一次。


 


我答應了。


 


並表示不收錢。


 


「這怎麼好意思。」


 


「校友一場,

小事。」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時間就定在第一次月考完吧。」說完,他朝我輕柔一笑,「神醫。」


 


「不敢當不敢當。」


 


轉身,季凜川靠在門邊,陰陽怪氣說:


 


「神~醫~」


 


我瞪了他一眼,「讓開。」


 


「不讓怎麼樣?」


 


「不讓我就!」


 


……不進去了。


 


18


 


第一次月考完。


 


班會上,班主任笑說:


 


「這次月考我要特意表揚一位同學,這次排名,這位同學從上次月考的1437名到了1024名,進步了400多名!」


 


1024名在10班已經是第一了。


 


「季凜川同學,上來跟大家分享一下的學習方法吧。


 


全班震驚,掌聲雷動——


 


「woc!牛逼啊凜川哥!」


 


「敢情你坐上去真是為了學習啊!?」


 


歡呼聲中,季凜川走上講臺。


 


「就,隨便學學。」


 


「那你的目標名次是多少呢?」


 


他揚唇,「那當然是,年級第一。」


 


全班哗然。


 


「woc這麼狂?!」


 


「差不多得了凜川哥,再裝就過了!」


 


「現要是高一我還信你,這都高三了。」


 


「從1400到1000可能很容易,但越往上,進步空間越小,你不看年級前十天天神仙打架?」


 


「別說年級前十,年級前一百都打得水深火熱的。」


 


「年級第一祁修然就很穩啊!」


 


「所以要超過祁修然,

建議重新投胎。」


 


鋪天蓋地的議論聲和質疑聲中。


 


季凜川笑而不語。


 


放學,他走到我面前。


 


「怎麼樣?」


 


我撇撇嘴,故意道:


 


「不怎麼樣,人家祁修然還是年級第一呢!」


 


「他不一直第一?」季凜川俯在我的桌前,漆黑清亮的眼眸像小狗一樣,語氣委屈:「你就不能……誇誇我嗎?」


 


他這是在撒嬌?


 


晃神間,胡柳一把拽過我。


 


「走了。」


 


聲音帶著警告。


 


我看了一眼失落的季凜川,內心發悶。


 


19


 


路上。


 


我把按腰的事告訴了胡柳。


 


「所以待會兒我要去一趟祁修然家。」


 


「這麼巧,

我也要去。」


 


原來祁修然邀請胡柳參加他的生日宴。


 


而他,根本沒有跟我提起過生日的事,隻是叫我去幫忙按腰。


 


胡柳笑說:


 


「哎呀,我也沒有其他意思,主要是他生日嘛,特意邀請了我,我不去也不好,更何況人家也送了我這麼多禮物。」


 


我突然有點惡心,「你在跟我炫耀什麼呢?」


 


「哎呀,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沒有炫耀的意思啊白七。」胡柳一臉無辜:「如果剛才的話對你造成了傷害,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我推開她挽過來的手,「你叫我不準跟季凜川說話接觸,自己卻對祁修然的好照單全收,照你跟我說過的話,這麼簡單的事,你直接拒絕祁修然的邀請不就好了嗎?」


 


「不是,參加生日宴又不是什麼曖昧的事,他也邀請了其他同學啊!

我隻是沒想到他沒有邀請你而已。」


 


說完,她假裝震驚地捂住嘴。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我算是看清楚了。


 


狐狸精不愧是狐狸精。


 


又當又立!


 


絕交!


 


20


 


晚上,我把仙蘑油塞給祁修然。


 


「你自己按吧。」


 


說完,我轉身準備走。


 


「等等!」祁修然叫住我:


 


「這就走了,生日宴不參加了嗎?」


 


「又沒邀請我。」


 


「我邀了啊,我跟胡柳說了,讓她叫上你。」


 


如果真是誠心邀請。


 


何必託他人之口?


 


「不用了。」


 


我出去的時候,花園裡已經來了很多盛裝出席的人。


 


熱鬧的人群裡,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祁老爺。


 


他平時很忙,很少著家。


 


祁夫人跟在他身邊,笑問一旁的季凜川。


 


「凜川這次考得怎麼樣啊?不會還是墊底吧?」


 


季凜川悶頭吃,滿不在乎道:


 


「1024。」


 


「果然還是1000名以後。」祁老爺嘆氣,「算了,我也沒指望你考多好,成績這方面有修然就夠了,反正我也養得起你。」


 


祁夫人笑得花枝亂顫。


 


「我們家修然啊,這次還是年級第一呢。」


 


「修然是個好孩子。」


 


……


 


他們都在為祁修然又考了第一歡喜。


 


卻不在乎季凜川進步了400多名。


 


就像白天他向我討誇時。


 


我對他的態度。


 


我突然想起我剛來的時候,問過一個保潔崔姨。


 


「為什麼都是少爺,一個姓季,一個姓祁呢?」


 


崔姨道:「同父異母唄,季少爺出生的時候前夫人難產去世了,為了紀念前夫人,季少爺一直跟母姓。


 


「不過,這有媽疼和沒媽疼還是有區別的,你看祁少爺,被愛滋養得溫柔又禮貌,老爺平時忙的要S,季少爺沒人管,就多少桀骜了些。」


 


所以,他的內心也還是渴望被認可的吧。


 


我很愧疚。


 


等聚會結束,我在後院的池子邊找到了季凜川。


 


他看著水面發呆。


 


我坐到了他的旁邊。


 


季凜川轉頭,有一瞬驚詫。


 


「你怎麼來了?」


 


我遞給他一個針織胡蘿卜。


 


「這都是我用針線一針一陣縫的!」


 


「這是做什麼?」


 


「獎勵啊!我覺得,進步了400多名真的很厲害!」


 


季凜川愣住,眼底似乎有水光潋滟。


 


隨即低頭一笑,「幼不幼稚啊。」


 


然後第二天。


 


那根小胡蘿卜掛到了他的黑色書包上。


 


21


 


周一,課間休息。


 


有個戴眼鏡的男生在門口東張西望。


 


看他那乖巧害羞的氣質就是好學生。


 


我走上前,「同學找誰啊?」


 


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請幫我把這個給季凜川可以嗎?」


 


我低頭一看,是一沓厚厚的筆記本。


 


「這是?」


 


「各科筆記重點都在裡面了,如果有什麼差的,

叫他再跟我說就行。」


 


「好的,你叫?」


 


「李炀。」


 


李炀,那個年級第二?!


 


把筆記遞給季凜川的時候我問他:「你為什麼不直接找祁修然要筆記呢?他還是年級第一呢,你們是兄弟,他肯定會借你的。」


 


「他說我肯定看不懂他的筆記,沒借。」季凜川胡亂翻了一下筆記,「這李炀筆記寫得也不錯,一萬塊錢沒白花。」


 


大致翻完,他突然抬頭看我,笑問:


 


「萬一我真不小心考了年級第一怎麼辦?」


 


他的笑容實在是炫目。


 


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強裝鎮定道:


 


「等你考上了再說嘍。」


 


季凜川主動當上了紀律委員。


 


以前自習課,女紀委經常被氣哭。


 


有季凜川的加盟。


 


自習課比上課還安靜。


 


沒有一個人敢講話或者睡覺。


 


自習課上,我每次側頭都能看見季凜川認真做題的身影。


 


早讀課,他一個人站在座位邊,專心致志地讀詩背單詞。


 


果然,認真的男人最帥!


 


我經常看呆。


 


一不小心對視,季凜川就笑說:


 


「請這位同學不要打擾我學習好嗎?」


 


「我哪有?」


 


「你一看我我就無法聚精會神了。」


 


羞得我忙把臉埋書裡。


 


他也有做題做得抓狂的時候。


 


握拳仰天低罵。


 


「這出題人腦子有坑啊,設這麼多坑?」


 


放學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回來拿作業的時候恰巧看見這一幕。


 


我有些尷尬,

在他的目光追隨下拿了作業。


 


不確定他還有沒有看我。


 


我偷瞄一眼。


 


不小心又對視了。


 


他突然一笑,「想看就看啊,躲什麼?」


 


「我才沒……」


 


他往桌背後一靠,抱手道:


 


「早知道我們兔兔是個智性戀,我一定娘胎裡就開始學習。」


 


完了,心又動了動。


 


22


 


祁修然又跟胡柳告白了。


 


兩人在一起了。


 


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


 


具體細節我也不太清楚。


 


自從生日宴以後,我和她就沒來往了。


 


「要我說,祁修然還配不上我們七七呢!」


 


三姐看上去比我還激動。


 


「三姐別這麼說,

又不是看上了就是男朋友了,我尊重他的一切選擇。」


 


「嗚嗚嗚你懂事得讓姐姐心疼,想哭就哭吧,千萬別強忍著!」


 


三姐把我腦袋按她胸上。


 


我有些窒息,掙脫出來。


 


「我不想哭呀三姐。」我仰臉看她,「我都沒有那種悲傷的情緒,很奇怪,甚至我有種解放的感覺,可能就像你說的,人類的愛情,不是某種標準,而是感覺。」


 


三姐驚訝地看著我,「哎呀我們七七怎麼突然變這麼聰明了!」


 


我嘿嘿一笑,「可能是最近書看得多了吧。」


 


說來這也是10班的一大改變。


 


自從季凜川當上紀委。


 


再加上他以身作則。


 


10班的學習風氣發生了質的變化。


 


他的好兄弟沒事就湊上來。


 


「Rabbit,

兔子,是不是?」


 


季凜川拿著筆,點點頭,「沒錯,造個句?」


 


「額……Rabbitisvery、verydelicious!」


 


季凜川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


 


「重新造!」


 


「啊!那、那Rabbitisverycute!」


 


我忍不住笑了笑。


 


季凜川點點頭,「不錯,過!」


 


23


 


期末考前一個月。


 


學校舉辦了冬季運動會。


 


三天,季凜川捧了一堆金牌銀牌回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


 


總算知道他房間裡那些獎杯獎牌哪來的了。


 


人間有句老話。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當運動會上胡柳還偷偷給季凜川送水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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