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好我們是同鄉，你能不能順便幫我和我老公搶一下？”
我拜託了朋友跟我一起，熬了好久個晚上，終於搶到了。
車快開了，同事卻說：“車票我不要了，你退了吧。”
“現在退要收20%的退票費，你轉給我。”
“我不坐車，憑什麼讓我給錢？”
我生氣，但上車要緊。
一上車，竟然見到同事婆婆坐在我的座位上。
我禮貌提醒。
同事衝過來指著我罵：“神經吧，搶老人家座位，你站一會能S全家啊？”
1.
年關將至，我正專注地瀏覽著春運車票信息，
心裡盤算著回家的計劃。
“韻如，你在看車票啊？”
我回過頭，是經我介紹進公司的同事鄧新妍。
她笑盈盈地湊了過來，眼睛裡閃爍著期待。
“正好我們是同鄉，你能不能順便幫我和我老公搶一下？”
我心裡一陣猶豫，春運搶票本來就不容易，還要加多兩個人，難度就更大了。
鄧新妍似乎看出了我的遲疑，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這是我老公第一次跟我回娘家，我要忙前忙後準備好多東西。”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懇求，“我實在是沒有時間顧及買票的事情了，你就當做做好心，幫幫我好不好。”
看著她真摯的模樣，我心裡不禁有些動容。
畢竟是同鄉，能幫就幫一把吧，我這樣想著。
“好吧，我試試看，不過不一定能行。”
鄧新妍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她熱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中滿是感激。
“謝謝你，韻如！你真是個好人！”
我心裡暗自嘆了口氣，接下來幾天有得忙了。
為了確保能搶到票，我找了幾個朋友一起幫忙。
連續熬了好幾天，終於，在一個深夜，我們成功訂到了三張車票。
我松了一口氣：“總算搞定了。”
為了表達感謝，我給四個朋友都發了紅包。
男朋友看著攤在床上我，調侃：“小熊貓，這下能安心睡啦。
”
“你也陪我熬了幾天，辛苦你啦。”
第二天上班時，我找到鄧新妍，當著她的面將車票截圖發給她。
“車票搶到了，臘月二十九，車費轉我微信吧，兩張一共1250。”
我給她抹了零，當面說的話也發在了微信上。
當牛馬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了凡事留痕。
她正忙著處理一堆文件，抬頭看我，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韻如，不好意思啊，我現在手頭事情有點多。”她手上動作沒停，“這樣吧，到車上到時候把錢給你，再給你帶一份新年禮物。”
看著她確實在忙，又略顯不好意思的樣子，我也不好多說什麼。
我無奈點點頭：“也行。
”
“放心，我一定會給你的。”
2.
臘月二十七，春節的腳步越來越近。
我哼著小曲，跟男朋友一起收拾回家的東西。
噠啦啦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是鄧新妍的來電。
“韻如，能不能幫個忙？”她的聲音透著一絲懇求。
我心裡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下一秒就聽到她說：“能不能再加兩個人的票？我公公婆婆也要跟我們一起回娘家。”
我皺了皺眉，心裡已經開始後悔答應幫她買票了。
“你給我們都安排在一個車廂，這樣也好照應。”她的語氣溫和，卻帶著理所當然，“你到時候記得多誇誇我，
讓我在公公婆婆面前長臉，最好是能誇出我在公司有多重要...”
我真是無語了，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你還一而再地要求上了？
我直接打斷她：“搶票真的很麻煩，我幫不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嘆，鄧新妍的語氣變得哀求起來。
“韻如，我請你吃飯，你幫幫忙吧。”她的聲音裡帶著細碎哭腔，“你不知道我在婆家多難做人啊，如果不能讓老公跟公公婆婆一個車廂的話......”
她越說我心裡越煩躁，我想直接斷了這麻煩。
這樣想，我就這樣說：“我這邊把你的票退了吧，你自己重新訂票。”
“別！
”鄧新妍急忙阻止，“那兩張票先留著。你不肯幫我就算了，公公婆婆的我自己想辦法。”
我聽出她語氣中的責怪，心裡更加不快。
轉眼就是臘月二十九，車站候車大廳裡人聲鼎沸。
眼看著時間快到了，我卻始終沒看到鄧新妍的身影。
我一次又一次撥打她的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我的心情也煩躁起來。
直到快要檢票時，電話終於打通了，那頭傳來她懶散的聲音。
“韻如，車票我不要了。”
3.
她的話讓我瞬間愣住。
他娘的，我為了這車票，好幾晚都沒有睡好覺，為此還欠下了好幾處人情。
她就給我甩這樣一句話？
道歉都沒有一句，
簡直不把別人時間和精力當回事。
我深吸好幾口氣才強壓怒火，冷冷地說：“現在退票要收20%的費用，一共250元，你發我。”
鄧新妍的語氣突然變得強硬：
“我又沒坐車，憑什麼要給錢？”
“沈韻如，你不會是想趁機訛錢吧，真沒想到你是這種愛佔小便宜的人，我真是看錯了你。”
幾句話都把我逗笑了。
“你沒腦子，沒常識是吧。瞪大你的狗眼看看吧。”
我立刻把車票軟件的退票須知截圖發給她。
鄧新妍不佔理，罵罵咧咧的話變得磕絆。
我的話失去了溫度：“看清楚了嗎，這兩張票是因為你才買到，
退票費當然是你來出，發我吧，二百五。”
“你罵誰呢？”鄧新妍語氣突然尖銳。
“哎哎哎，別領罵。我隻是在跟你講退票費。”
鄧新妍氣得電話都傳出了機械糊聲。
“車不是還沒開嗎？票是你訂的，我現在是好心提前告訴你，你不謝謝我就算了，還在怪我？
怎麼處理，處理結果是怎麼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她的三觀實實在在雷到了我，實在是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
“是你拜託我給我你訂票，訂票信息也是你和你老公的，你還想抵賴？”
鄧新妍直接破罐子破摔：“票是你訂的，我又沒坐車，想讓我出錢，
下輩子吧。”
我還沒罵出聲，對面直接掛斷，留下一個黑掉的屏幕。
我氣得在心裡問候她祖宗。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搭在我肩上。
“韻如，別生氣。”男朋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身，看見他和他外婆正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他們送我坐車，剛才肯定聽到了我和鄧新妍的對話。
外婆皺著眉，一臉憤慨：“這種人啊，真是不知羞恥。韻如，別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她拍著我的手，安慰我。
男朋友掏出手機：“我現在就幫你把票退了，我看看能不能搶到。”
外婆立馬附和：“對，我們陪你回家。”
看著他們關切的樣子，
我鼻子一酸。
沒想到這趟回家路，還讓我看清了人心冷暖。
男朋友的動作很快，三分鍾後就搶到了同一趟車的票。
我們一起進站的時候，我的心情平復了許多。
可剛走到車廂，我就愣住了。
我的座位上，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
4.
“不好意思，這是我的座位。”我核對了好幾遍，禮貌地出示車票。
老太太抬起頭，居然是鄧新妍的婆婆。
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沈韻如！”
鄧新妍不知從哪冒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罵。
“神經吧，搶老人家座位，你站一會能S全家啊？
”
我著實是被這話刺激到了，回過頭狠狠瞪著她。
“這是我的座位，誰搶座位誰S全家！”
鄧新妍婆婆噌的一下站起身想罵我，忽然眼珠一轉，重新坐在我的位置上挑釁般翻著手機。
“這是我的座位，麻煩你走開。”我又重復了一遍，聲音放得更大些。
老太太這才慢悠悠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玩手機。
這副無賴樣讓我氣得發抖。
“你這人怎麼聽不懂人話，車票上明明白白寫著，這就是韻如的座，你趕緊起來！別老不要臉的。”外婆在一旁幫腔。
鄧新妍故作委屈：“你們怎麼這樣啊？我婆婆腿腳不便，坐一下怎麼了？
”
呵，還整上道德綁架了？
我攥緊手機，一字一句：
“你婆婆腿腳不便關我什麼事？你真那麼孝順，怎麼不給她買一等座？再不成你趴地上給你婆婆墊著。”
“你婆婆要我讓出自己賣的座來孝順？現在孝心外包都算到陌生人頭上了嗎？”
鄧新妍直接擋在她婆婆前面，大聲嚷嚷：
“現在的社會都提倡給老人家讓座，你讓一下怎麼了？這是我們家給你機會積德行善，別不知好歹！”
我實在不願意跟她們廢話：“再不起來，我就去找乘務員。”
鄧新妍嘲諷：“去啊去啊，我是有車票的，你以為找乘務員我就怕了？”
她婆婆也跟著陰陽怪氣：“凡事都講個先來後到，
這是我們先來的，你到皇帝老兒哪兒也不佔理。”
乘務員是個年輕小伙，聽完我的訴求立即跟我往回走。
鄧新妍看到乘務員來了，立馬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我婆婆腿腳不便，就想坐這兒歇會兒。”
乘務員面無表情地說：“請出示您的車票。”
鄧新妍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你這個乘務員怎麼當的？連這點人情味都沒有。”
不配合也沒關系，乘務員拿出工作機，快速核對了信息。
“這個座位確實是這位女士的，請您配合還座。”
鄧新妍突然站起來，指著我鼻子大喊：“這票本來就是我的！”
“是我讓她幫我訂的票，
該出去的是她！”
乘務員皺著眉頭說：“抱歉，我隻負責核實車票信息，其他的不在我工作範圍。”
鄧新妍氣急，從包裡掏出一疊錢，“啪”地甩在我臉上。
錢撒了一地，周圍的乘客都看傻了眼。
“座位本來就是我的，你拿著錢滾蛋！”她尖聲叫道。
我捏緊拳頭：“你有病啊！”
乘務員也是有經驗的，看情況不對，語氣強硬起來：“鄧女士，您不配合的話，我們隻能強行將您請出去。”
話落，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面上表情寫著‘不要逼我動粗’。
鄧新妍慫了，臉色難看地往外走。
她走到我身邊時突然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直接被推倒，摔在地上。
她滿臉兇相：“賤人就該在地上待著！你不配坐！”
5.
男朋友剛放完行李回來。
看到我狼狽地摔在地上，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將我扶起。
“你沒事吧？”他緊張地檢查我有沒有受傷。
我搖搖頭。
“你們怎麼回事？”男朋友的聲音冷了下來，目光銳利地掃向鄧新妍。
他平時脾氣很好，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生氣。
鄧新妍立刻換上楚楚可憐的表情。
“這位先生，就算座位不是我們的，但基本的尊老愛幼要有吧。
你長得挺帥的，怎麼找了個這樣沒素質的女朋友。”
男朋友冷笑一聲：“讓高鐵座？我外婆也是老人家，要不你把你家存款讓出來尊老？”
不顧鄧新妍一臉的豬肝色，他轉頭看向乘務員。
“這們列車怎麼管理的？乘客的安全都不管？”
乘務員連連道歉，說馬上請乘務長來處理。
不一會兒，一位中年女性乘務長快步走了過來。
她接過鄧新妍的車票仔細查看。
“這女士，您這是無座票，請移步車廂連接處站。您的票隻到下兩站，不用站很久的，如果有空位的話，您也可以坐一坐。”
她聲音不小，周圍的乘客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鄧新妍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發神經一樣要來搶我的票。
“我這裡買的是站票，但是她幫我買了坐票，我是有座位的！”
我為了不讓自己受傷直接把票扔了。
她狗搶屎一樣撿起，把票揣進胸口，一臉得意地看著我。
我冷笑一聲，這女人還真是又蠢又壞。
購票用的是我的身份信息，她搶了票又有什麼用？
我眼神一凜，忽然明白過來了。
她是故意在快要開車前才接通我的電話，算著我沒有時間退票。
還想著，我給她買了回家的高價票，她自己隨便買個票進站，就能佔我的便宜，直接低價回家？
我簡直要被她的厚顏無恥氣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