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後來，我因為付安川的話，偷偷哭了一場。
我對他而言，其實是牢籠。
但他好像我真正的男朋友一般。
盡心盡力照顧我，想給我最好的生活。
那日之後，我也開始努力。
努力完結那本小說。
或許完結之後，付安川就能順利離開這個世界。
不再被我所囚禁。
白天，我在超市努力打工賺房租，晚上我會碼字到深夜。
其實我很痛苦，因為我卡文。
我甚至觀摩了無數肉文，我也寫不出我想寫的東西。
我熬了無數次夜，付安川都站在我身邊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但當我累得睡著的時候，每次都會安然在自己的床上醒來。
同時，瞧見我越發不好的臉色，
付安川會抽出時間給我燉湯。
他說，他最不滿意就是我吃了那麼多好吃的，居然越來越瘦了。
17
日子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
當付安川說已經能給我買房的時候，我的主管找上門來了。
他還帶了三朵玫瑰花送給我。
他說，他真心想和我過七夕的，也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的。
我想了想，拒絕了。
主要是我雖然是言語上的巨人，但在行動上著實是個矮子。
家裡已經有一隻小狼狗了。
我這身板，可沒能力去再腳踏兩隻船。
主管似乎有些不想放棄，過來抓我的手。
就是這個時候，付安川叼著煙出現在我的身後。
他痞裡痞氣的樣子，加上188cm的身高，看著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總管逃走了，離開之前還丟下一句。
「你有男朋友你早說啊。」
在小說中，這算是名場面修羅場。
然而現實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去了。
隻不過付安川盯著我的眼神，似乎有那麼一點點不爽。
「你在外面居然還有別的狗。」
「……」
「三朵玫瑰花，都哄得你這麼開心？」
「…………」
「你還想和他去過七夕節？是我熬的湯不夠香嗎？」
「………………」
怎麼了，這吃醋也算是戀人之間必經之路嗎？
付安川久違地生氣了。
我妥妥一鋼鐵之女，也不知道如何哄他。
隻能灰溜溜出門轉一圈。
就好像是避開和妻子吵架的老公一般。
又菜又慫。
18
可是在樓下繞了一圈。
我又回去了。
小說中這種不張嘴的虐戀劇情，我可以寫三十萬字。
但現實中，我一刻也忍受不了。
我在樓下買了一朵玫瑰花。
我不知道付安川是不是喜歡。
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哄男人。
但他肉眼可見開心了。
而且，他大手一揮，還送了我一個房間的玫瑰花。
「好漂亮。」
「比你那隻送三朵的摳門追求者好多了吧。」
「……」
看來，
這人是過不了這個坎了。
那天，真的很美好。
我喝了很好喝的烏雞湯，讓我想到了奶奶。
她是最後一個那麼疼我的人。
我還和付安川手拉手看了電影。
雖然我們不能去電影院，但他在網上買了一個投影儀，我們兩人窩在沙發看了一部甜甜的愛情電影。
付安川說我像隻貓，窩在他懷裡軟軟的。
他一邊摸著我越發單薄的背脊，一邊忍不住嘆息。
「要是再胖點就好了。」
他似乎很喜歡投喂我東西。
不過和以前不一樣，這些吃的不是他從他的世界帶過來的。
而是他自己賺錢買的。
草莓很甜。
我吃了一個草莓尖。
他隨即吞掉我的草莓底。
我問他，
甜嗎？
他點點頭。
他個騙子。
明明他嘗不出來這個世界的味道。
最後，窗外燃起了七夕慶祝煙花。
在漫天煙花中，他問我，「想不想再甜點？」
我點點頭。
他蒙住了我的眼睛。
我感覺唇上一片溫熱。
他含了一塊糖，喂給我。
很甜。
好甜啊。
19
七夕之後，我們好像變成了一對真正在戀愛的情侶。
付安川說的，不管將來，隻爭朝夕。
但話雖如此，他更努力賺錢了。
他給我買了一套房子，用光了身上所有的現金。
他說還要再賺點給我養老。
我看著日漸豐滿的賬戶，不知道為什麼，
忽然想哭。
再後來，超市把我辭退了。
我一點都不意外。
意外的是辭退之前，主管多給了我半年的工資。
「雖然我人醜，但我自認為我心地還算可以。我不會欺負我喜歡過的姑娘。」
他把上個月公司統一組織的體檢報告遞給我。
「或許是誤診，但你最好去醫院看看。上面說是胃癌晚期。」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
我大概知道為什麼老天要給我一個安慰獎了。
原來，真的是對我人生僅存的安慰。
當這一天來臨的時候，我甚至沒有絲毫的意外。
我隻是有些不舍而已。
我好不容易那麼快樂了。
但事實證明，快樂總是短暫的。
回到家，
付安川告訴我，他今天又賺了很多錢。
還給我買了一條很好看的裙子。
不是他那個世界的裙子，而是真金白銀在我們這邊的大商場下單買的。
隻是看到我松松垮垮的腰，他有些不開心。
「明明天天都在努力喂你，怎麼還會越來越瘦了？」
看他認認真真去研究食譜的樣子，我忽然想哭。
我對這個世界，唯一的不舍，可能就是他了。
其實，我沒有告訴他的是，在他來到我身邊之前。
我是想過自S的。
毫無起色的生活，無依無靠又負債累累並被嫌棄的一生。
還有什麼值得留念。
而就在我下定決心，第二天準備去買安眠藥的時候。
我醒來的時候，身邊出現了付安川。
付安川曾經說過，
我算是他親媽，給了他人生。
其實他不知道，他才是真正給我人生照明指路的人。
20
我的病，漸漸有些重了。
我不想去醫院。
最後的時刻，我想留在付安川的身邊。
他一貫聰明，從我日漸消瘦的身體中漸漸發現了端倪。
他開始懷疑地看向我。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還是哪裡不舒服？」
我搖頭，想告訴他我沒事。
但喉頭卻一股腥甜。
我開始吐血了。
我看見付安川緊張地撲過來，像隻無措的小犬。
他打了救急電話，卻在遲遲不來的救護車中，急得團團轉。
最後，我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抱著我飛奔出了門。
那一瞬間，我知道了他的意圖。
我按住他的手，努力搖頭，「不……不要……不要出門……」
他笑，親我的臉，「放心，我試過了。有兩分鍾的時間呢，我跑得飛快，把你送到出租車了馬上就上來。」
他個騙子。
出租車剛到巷子口，原本還摸著我臉的他，像是那暗夜中劃過的流星一般，飛快消散在我的面前。
付安川，我的紙片人男友。
消失了。
番外
男主視角
1
我醒來的時候，身邊站著聶晶晶和陸西行這對顯眼包。
「臥槽，大哥，你醒了？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差點準備繼承你的遺產了。
」
陸西行賊兮兮地靠過來。
聶晶晶瞪了他一眼，給我端了一杯水過來。
「大哥，你別聽他胡說。聽你從樓上摔下來昏迷不醒，他生意都不談了，從國外開著私人飛機就回來了。」
「哼，聶晶晶，要你多嘴！」
這兩人一如既往地吵鬧。
有血有肉。
我掐了一把我的胳膊。
很痛。
好像是真的人生。
不再是個紙片人。
但是我看見她在我面前倒下，嘴角不停嘔血的時候，我也很痛。
痛徹心扉，偏偏卻沒有辦法幫助她。
她可能不知道的是，我已經決定永遠留在那個世界，留在她身邊。
哪怕一輩子不能出門，哪怕一輩子不能嘗試人生的酸甜苦辣也可以。
但是——
「臥槽……大哥，你怎麼了，你不會是摔壞腦子了吧！我可告訴你，你的公司我可不想管！你別想賴著我！」
是了，這熟悉又欠扁的聲音。
是那個討厭的弟弟——陸西行。
我似乎回到了我原來的世界。
隻不過，我還是一本書的男主角。
2
「哈哈哈哈……笑S了，還小說世界，還穿越和作者親媽談戀愛。大哥……我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這麼戀愛腦了。」
當我說完這事後，陸西行在旁邊笑了整整半個小時。
就連聶晶晶都憂心忡忡看著我，「大哥，真的不需要給你找個精神科的醫生來看看嗎？
」
後來，精神科醫生過來了。
他倒是沒有反對我的說法。
而是問我。
「在這個世界，沒有沈若魚這個人嗎？」
我搖頭。
我動用了所有的力量，也沒查到這個人，更沒有查到寫這種文的作者。
一切好像是真的，又好像是假的。
醫生問我，「陸先生，你知道四維空間嗎？或者你相信平行世界嗎？其實，在螞蟻的世界，世界是二維的，所以它一生都不能看到大象。」
「所以？」
醫生笑眯眯看向我，「所以，我們不能就那麼輕易地否認另外一個世界，或者另外一個人的存在。如果你真的想見她，或者確定可以找到她，那麼，你需要付出很大很大的代價。可能是時間上的，也可能是空間上的。」
3
後來，
我的病不治而愈。
再後來，我和陸西行談了個交易。
我要專心搞研究，而他過來守家產。
陸西行一百萬個不願意。
在書中，我們兩兄弟為了那點家產爭來鬥去，而現實中，卻都視為燙手山芋。
但最後，我們都得償所願。
陸西行花了數十年的時間，讓陸家成為這個世界的首富。
而我也花了足足六十年的時間，終於發明了時空穿梭器。
在我白發蒼蒼的時候，我終於來到了她的世界。
我找到了那本書。
那本不怎麼出名，甚至已經爛尾的書。
我沒找到她。
可能是我老了醜了，她不想見了。
我耗費了很多人力物力才找到她在那個世界的一點痕跡。
她的墳墓。
原來，在我離開這個世界的第二個月，她就S了。
S於胃癌。
我去了她的墓碑。
墓碑上是她開開心心的笑容。
上面寫著兩句話。
我愛過這個世界的每一朵玫瑰。
我吻過那個世界最好最英俊的男人。
女主視角
故事的最初，我許了一個願望。
願，我愛能所愛。
故事的最後，我再次許了一個願望。
求，他願能所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