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來我爸S後，她一走了之，留給我的是無窮無盡的債務。
為了還債，我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
我送過外賣，也被人投訴過一天白幹。
我撿過垃圾，卻被當成小偷追打了一路。
正因為苦過，所以我無法接受這些資本家無聊惡心的遊戲。
我一家家去道歉，能退款就退款，能補錢就補錢。
但最終，這一頓晚餐，還是耗費了我一大半的積蓄。
看著空空如也的荷包，我心痛如絞。
更讓我悲憤交加的是，明明做錯事情的是付安川。
生氣的似乎也是他。
付安川把自己關進衛生間已經半個小時了。
我恨我自己是討好人格，
說盡了好話才讓他出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給你造成麻煩。」
付安川眼尾紅紅的，似乎哭過。
他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一般，乞求我的原諒。
畢竟是我自己的兒子，我能怎麼辦？
自然是原諒他了。
「算了。過來吃東西吧。」
「我看你總是寫這樣的情節，我以為你會喜歡的……」
我大概懂我這些年為什麼撲街了。
因為，我一直把他們當成單純的紙片人，寫得情節驚心動魄卻不合常理。
最後自然打動不了任何人。
就當是還債吧。
9
拜付安川所賜，我吃過人生中最豐盛的一頓晚飯。
付安川說我口味奇特，
明明這些好吃的在他吃來，味同嚼蠟。
我終於明白。
原來，我們的世界並不能共通。
我不能品嘗他那個世界的美味，反之亦然。
最後，吃飽了飯，我心情總算好一些了。
「謝謝。雖然是假的，但我其實有點開心。」
因為從沒有一個人願意這麼照顧我，遷就我。
付安川替我擦了擦手上的草莓汁液，愣了一會兒才說，「你喜歡就好。」
那日後，付安川似乎明白了這個世界的規則和我的做人準則。
他會用我冰箱貧瘠的食物盡可能給我準備好吃的飯菜。
盡管有時候和他自己帶過來的大魚大肉比起來，我這個世界的東西真的是白粥青菜一樣寡淡。
但我必須承認，原來有個人和你一起吃飯居然會有那麼一點幸福。
10
付安川問我，要不要更幸福一點。
他說要帶我炒股賺錢。
等等——
一說到錢，這幸福指數就急劇下降了。
我把荷包捂得緊緊地。
這付安川哪裡是小奶狗，分明就是吞金獸。
上一次花了我大半積蓄，這一次還想給我全部兜底。
「我同事說了，炒股都是割韭菜。」
「沒關系，姐姐，我可以帶你逆風翻盤。」
相信男人的鬼話？不如相信我自己能一夜致富。
我翻出反詐APP，「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姐姐，你怎麼不相信我嗎？」付安川嘆了一口氣。
「算了，你那點錢，也沒什麼用。」
他話雖然溫柔，
但侮辱性極強。
我雖然不服。
但沒幾天，我是不得不服。
因為付安川給我賬號轉了一萬。
我去銀行查了，是本地賬號轉過來的。
是真金白銀能取出來的那種。
我第一時間是報警，感覺是更加新型的詐騙手段。
我甚至一度懷疑付安川是某詐騙集團的高層。
「沒有，是真的。雖然我是紙片人，但我畢竟是男主角，智商在線的。賺錢這些小事，就算換個世界，對我來說還是手到擒來。」
作為一個月薪三千的底層打工人，我感覺我的智商受到了嚴重碾壓。
不過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因為吞金獸一夜之間變成了賺錢機器。
家人們，這種感覺誰懂啊。
11
不但如此，
小奶狗那撩人的套路是一個接一個的。
雖然我不能吃付安川帶來的食物，不能用付安川從那個世界帶過來的錢。
但是這並不影響小奶狗極限撩妹。
他從他的世界帶來了很多好看的漂亮裙子，還有閃閃發光的鑽石。
在我看來，雖然都是一次性的。
但是真的好漂亮。
我感覺自己從未如此漂亮過。
小奶狗捏著我的腰，感嘆，「姐姐，你很好看，就是瘦了點。」
盡管我一再告訴自己，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可千萬不要相信。
但是他誇我也。
一個大帥哥誇我咯。
要知道，從小長到大，我都因為營養不良，被認識的人叫瘦猴子。
但是居然有個大帥哥這麼不遺餘力誇我。
有那麼一點點小開心。
付安川笑得很甜，隨後，他邀請我跳舞。
就像這個世界上，所有正常想追求異性的男人一般。
追逐她，討好她。
我並不會跳舞，很多次都踩到付安川腳上。
他卻不在乎，看著我笑得更燦爛了。
這孩子，眼睛裡有星星閃爍。
「姐姐，這樣你開心嗎？」
我點頭。
從未如此開心過。
12
付安川歪著腦袋，又問，「那你要不要和我談戀愛？」
雖然我很享受被人呵護的溫柔，享受這星光一般的璀璨時刻。
不過和一個紙片人談戀愛。
唔——
我還是覺得不怎麼靠譜。
話完，付安川放開了我。
他臉上的溫柔和眷戀如潮水一般一瞬間退了過去。
他撫了撫額前的碎發，聲音冷漠，「看來，這個人設不行。我看，還是換個吧。」
「……？」
隨即，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不知道為什麼，眼神帶著幾分邪魅狂狷，「或許，我懂了。」
「？？？」
不是，哥們你又懂什麼了。
隨後幾天，我算是懂付安川的意思了。
這次，他換了一個人設，換成了古早言情文中的霸道總裁人設。
而且似乎是走虐戀情深路線的。
「女人，你在玩火。」
「我是在玩火啊，不玩火怎麼做飯來著。」
「女人，你是逃不掉的。」
「這是我的房子，
我花八百真金白銀租來的，我為什麼逃。」
不過其實挺好笑的。
以前自己寫起來的時候，這些古早霸總發言挺帶感的。
結果現實中，是妥妥好笑。
不過遠離了先前奶狗人設的付安川，現在的危險霸總發言，雖然毒舌，但讓我感覺有那麼一絲真實的感覺在裡面。
「所以，你覺得我是在逗你玩？很好笑嗎？把人拿捏在股掌之中，裝溫柔人夫我也裝了，漂亮禮物也送了。你還想怎麼樣？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被困在這裡？還是，你準備用你那本無人問津的爛小說，困住我一輩子嗎？」
「所以，你不喜歡這一款古早霸總的？喜歡直接上？也是，我本來就是你做春夢搞出來的產物。」
如果說是演戲，那麼他的表情也太逼真了。
言語真實地諷刺，句句扎心。
眼神更是帶著上位者的高傲和鄙夷。
「是，是我做春夢，想要男人。可是，我不過是一個正常女人，我也有正常欲望，我想要一個男人怎麼了？我沒有出去偷，沒有出去搶，更沒有放縱自己的欲望去強迫傷害任何人。」
欲望又不可恥。
但被他扯開最後的遮羞布，我還是覺得傷心。
如果他這次拿的是虐戀情深的劇本，那也太真實了。
真實得我心痛。
13
那天，付安川沒哄我。
半夜醒來的時候，我發現他在抽煙。
「對不起。」
他替白天的自己道歉。
「老實說，傷害一個女孩子，哪怕是我的人設，做出來也挺惡心的。」
他說他有時候不能控制自己，就好像會跟著作者的筆走一般。
總是會做出一些違心的事情。
大概，深夜是最好地敞開心扉時機。
各自都主打一個真誠。
「你這樣，人設翻來覆去地變化，我都不知道到底哪個是真實的你了。」
付安川笑，「媽，這點你還真的不能怪我。你寫小說不經常前後男主人設不一致嗎？前面多狂妄，後面就有多卑微。」
這次，道歉的是我了。
「或許，我真的不太適合做這行。」
「可能吧。但是……老實說，你肉的情節還是寫的挺好的。」
「……」
媽的，我老臉一紅。
被自己的男主誇獎自己肉的部分寫得好，我可沒有一點驕傲的意思。
而且我覺得他是在誇獎他自己驍勇善戰。
14
那晚上，付安川和我說了很多。
原來他真的是帶著攻略任務來到這個世界的。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其實有個戀愛數字。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再怎麼努力，我的戀愛數字都達不到任務數。
他有些無奈，吐了一個煙圈。
「或許，這是我的命運吧。要被囚禁在這個房間，囚禁在你身邊，一輩子。」
「不過好像也無所謂。反正回到我原來的世界，我還不是要被迫和弟媳婦搞在一起。」
我問，「我給你設置的她，是你的白月光，你不喜歡嗎？」
「為什麼要喜歡？我和我弟雖然同父異母，但正常人都知道那隻是上一代的恩怨。再說了我爹雖然偏心，但是給我們分的產業都是不同領域的，有時候我們還互相合作。這樣，
我們能有什麼仇恨。搶弟媳婦？少來了，我們三個從小在一起長大，我要真看上她，早就下手了，還非要等他們結婚？」
我喃喃，「那不是刺激嗎？」
付安川瞥了我一眼，「那我花光你的錢，你也覺得刺激嗎？」
謝邀。
這下，我真的能感同身受了。
就像我十分不負責地生了一個孩子，但放任他不管一般。
最後，付安川說，他其實也是事業腦。
如果可以，他隻想搞錢要緊。
再如果，他不是紙片人，能擁有真實人生就好了。
那晚上，我小心翼翼給付安川蓋上了毛毯。
看他人高馬大的身體蜷縮在我那破舊的小沙發上。
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付安川的任務會完不成。
大概是因為我們互相之間都沒有愛吧。
他對我的愛戀和照顧，就像是這個房子不能帶出去的鈔票。
隻要離開這個地方，馬上就會變成灰灰湮滅。
老實說，知道這個真相的我有些想哭呢。
原來，我這一生，還是那樣，從未被人期許過。
以前沒有。
以後也不會有。
有些痛。
算了，反正也習慣了。
但至少，我不應該是囚禁別人的牢籠。
15
那天之後，我和付安川說要不要試試真正的談戀愛。
他不用照著我書中的人設，做一個真實的自己就好。
我也會盡量配合他。
而且我答應他，會盡早把他的故事完結。
我寫小說一向隨性，這麼多年來一如既往地喜歡陰險狡詐型男主。
但付安川似乎不喜歡。
他有自己的人生。
當我告訴他這件事情後，付安川顯得有些迷茫。
「我不知道自己該是怎麼樣的人？」
「沒關系，隨著你的心就好了。」
那日之後，付安川不再隨時隨地給我什麼po文play。
他甚至穿得像個貞潔烈女一般，不漏一點春色。
我想這也大可不必。
和他說的一樣，這家伙熱衷賺錢。
他也真的很聰明。
短短幾天，付安川給我轉了五萬。
後來，隨著我的銀行卡餘額越發豐厚，我開始恐慌。
這人莫非真的放飛自我，去招搖撞騙。
「那倒是，我反正用的你的身份證還有你的銀行卡，警察來了，是應該抓你。
」
我這人膽子小，一被嚇馬上就掉眼淚。
付安川笑，湊過來哄我。
「喂，說你兩句怎麼就哭了。好了，開玩笑的，放心，是幹淨錢。如果不是你非要讓我和我弟媳搞亂倫，我現在早就成全球首富了。」
付安川說是這麼說，又給我講了他賺錢的一些事情。
雖然我沒聽懂，但是感覺很安全，也很厲害。
最重要的是，付安川賺的錢，改變了我的生活。
16
雖然，我仍然覺得他是一個吞金獸。
但他每次把賺的錢，都給我買吃的買漂亮的東西。
他甚至在網上看房子，要給我買房子。
「？」
唉，他真是一個妥妥的敗家子啊。
我有時候覺得他不用這麼熱衷賺錢。
對此，
付安川隻是輕描淡寫看了我一眼，「要是我真的哪天消失不見了，留點錢給你也是好的。」
我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