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是來買單的。”我說。
“裝什麼？你不就是靠錢才一直扒在肖哥身邊的嗎？”柳芷瑤輕蔑一笑，又輕撫了一下頸間的絲巾，“對了，謝謝你給肖哥送的絲巾，我戴著很舒服。”
那是我送肖景臣紀念他第一次發單曲的禮物，他還特別點明了要愛馬仕。
原來是拿去借花獻佛。
太可笑了，我看著卡座裡的一圈人，無意再留。
走到酒吧門口，肖景臣卻追上來，皺著眉問我：
“你又鬧什麼脾氣？你把禮物給江星衍我還沒生氣你的氣呢。”
“今天不是要談工作嗎？”肖景臣深吸口氣，
又擺出一副笑臉，“阿晚，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你哥是影視公司總裁？”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用你的關系，幫我給芷瑤在新劇裡也弄個角色？”
他話沒說完。
因為我已經抄起一旁桌子上的酒杯，狠狠潑在了他臉上！
“肖景臣，我說過我不喜歡你了。”
工作到底沒談成。
我從酒吧摔門離開。
肖景臣抹掉臉上的酒，衝周圍的朋友笑了一下：“她就是吃醋，她才舍不得我呢。”
回家的路上，手機彈出一條消息，江星衍發來的：
“你手鏈落我車上了，來取。
”
附帶一個酒店地址。
籤售那天江星衍送我回家，我卸妝時的確感覺手腕空空，隻是當時沒放在心上。
5
【這個酒店地址，他正經嗎？】
【當然不正經了！江星衍他明明可以約公司，約咖啡廳，非要約酒店，心機boy。】
【有點心機又如何啊家人們，不然明明那天他載女配回家就看到女配手鏈掉了，非要等今天才說？】
酒店，走廊空無一人。
我敲響了門，猝不及防看到江星衍穿著浴袍，銀發滴著水的樣子出現在眼前。
他渾身是好聞的橙子沐浴露香氣。
幾乎把我帶回六年前的那一晚。
“餓了麼？”江星衍問。
酒店房間的桌子上，是熱氣騰騰的晚餐。
【？不是來拿手鏈嗎？】
【怎麼就吃上飯了？】
【你們懂什麼，男配花大價錢加急叫的外賣，就是要留老婆吃啊！】
江星衍仔細地拿出碗筷，擦拭後擺好。
我擔心外賣裡有過敏的東西：“沒有——”
江星衍：“沒有香菜，花生也沒有。”
吃完飯，江星衍麻利地把垃圾打包裝好，我坐在旁邊，沾一點手。
直等到江星衍拿了湿紙巾仔細地擦桌子，我才想起來：
“對了，你說我的手鏈在你這裡？”
江星衍從口袋裡掏出手鏈給我。
細沉如水的金屬物墜在掌心，很小心地，他的指尖沒有碰到我半分。
“我是不小心把手鏈落在你車上的。”我沒頭沒腦地補上一句。
江星衍說：“嗯。”
“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說，“謝謝你的晚餐，還有手鏈……”
江星坐在餐椅上，兩條長腿伸直，漫不經心開口：“可我是故意叫你晚上來拿的。”
彈幕瞬間爆炸——
【好家伙，你小子，打直球是吧！！】
【打得好！我愛看！我就知道你小子沒安好心！！】
【笑S我了，女配差點崴腳，落荒而逃具像化了。】
6
出了酒店，冷風吹來我才鎮靜下來。
給閨蜜撥去一通電話。
當人急需要坦白一樁罪孽時，朋友就是扮演神父的不二人選。
“你說六年前你第一次發現肖景臣劈腿那天？當然記得啊。你那天不是哭的可慘還出去買醉了嗎？我早就告訴你樂隊男玩的都花，你跟他談下去遲早得病！”
“……那天其實我犯了個大錯。”
“你還能犯什麼錯？還有比當肖景臣舔狗七年更大的錯？”
“我和街上認識的一個男人一夜情了。”
……
再遇見肖景臣是在經紀公司。
我來給江星衍送劇本。
肖景臣把我堵在樓道裡，
臉色陰晴不定：
“你居然在聚會上潑我酒，夏晚，你玩真的呢？吃醋也要有個限度。”
我推開他要走。
肖景臣不依不饒地追上來：
“對了，讓芷瑤當女二那件事你考慮怎麼樣了？”
他拉住我的胳膊：“夏晚，你不是一直想睡我嗎，這次讓你得償所願怎麼樣？”
我簡直被氣笑。
他和柳芷瑤真是愛得感天動地，不惜出賣身體也要給她換角色。
“肖景臣，你是鴨嗎？”
肖景臣呆住了，這是我第一次用這種詞形容他。
我甩開他的胳膊：“我就是點鴨也不會點你這種，嫌髒。”
“阿晚！
”肖景臣追上來。
江星衍正在休息室裡看編舞視頻。
頭發不知何時染回了黑色，更顯五官醒目，劉海柔軟地垂在眼前。
我走到他身邊，遞過文件：“江星衍，這是你男一號的劇本。”
靠在門口的肖景臣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
或許是因為我特地來找江星衍，或許因為同一部劇裡江星衍能演男一號，而他隻能演男二。
江星衍接過劇本，粗略掃了一眼，揚眉：
“這部劇經紀人不是幫我推了嗎？因為撞檔期。”
我錯愕地立在原地。
江星衍一笑：
“騙你的。”
“你還是那麼好騙。”
我不知不覺地燒紅了耳朵。
卻不是因為江星衍惡作劇式的戲弄。
而是在劇本擋住的地方，江星衍輕輕勾住我的手。
微涼的指尖，在我掌心不懷好意地打著圈。
肖景臣看著我們，皺緊了眉頭。
【草，江星衍你小子太會了！】
【女配一整個猝不及防。】
【笑S我了，男主疑惑的表情好像那個睡著的丈夫。】
7
很快到了新劇開機儀式。
亂哄哄的現場裡，我還是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柳芷瑤穿著女二的造型，正親密地挽著肖景臣的胳膊，任媒體們用閃光燈把他們淹沒。
柳芷瑤又叫做娛樂圈小公主，家裡資源豐厚，把她塞進A級劇裡演女二。
對於一些小演員來講難如登天，對她來說隻是打個電話的事。
柳芷瑤看到我，走到我面前低聲說：
“待會兒有我和肖哥和交杯酒的環節，你幫我們拍幾張照。”
“畢竟你也就拍照還算能看，不是麼？”
“要開機儀式了，演員準備！”導演叫到，柳芷瑤連忙走了。
記者採訪環節。
無數攝像頭、話筒對準主演。
肖景臣挽著柳芷瑤，含情脈脈：
“……我最初決定進娛樂圈，就是因為看到了芷瑤的廣告。”
“那年我才十八歲。”
十八歲，比我認識肖景臣還早一年。
在破爛的地下Club裡，十九歲的肖景臣抱著吉他，
燈光映得他眉骨深邃，對臺下的我深情告白。
“阿晚，這輩子我隻愛你一個人。”
“因為你是我的第一個粉絲。”
“最喜歡她哪個地方？”聚光燈下，肖景臣想了想，“最喜歡她左臉頰上有一顆小痣。”
我不自覺摸臉，同樣的位置，我也有一顆痣。
發布會還沒有結束，我筋疲力盡地走出會場。
卻錯過了江星衍的問答。
“江星衍呢，最初進娛樂圈的目的是什麼？”主持人一樣的問題。
江星衍看向鏡頭，平靜道：“因為一個人。”
“哇，居然也是因為一個人？
”
江星衍說：“嗯，那個人，喜歡上一個當明星的混蛋。”
……
儀式結束後聚餐，架不住幾個相熟的同事邀請下，我還是去了。
一進包廂就聽見柳芷瑤和幾個朋友大笑：
“沒辦法，肖哥太火，總有粉絲願意貼在身邊，有的人陪了整整七年還沒個名份呢！”
“天吶，這也太賤了吧！”
“換我我可做不來。”
柳芷瑤才看到我，笑嘻嘻地說：“夏晚姐，我們在說別人呢，可不是指你哦。”
肖景臣就坐在她旁邊，玩著紙巾，意味不明地盯著我，似乎在等著我的反應。
見我隻是面無表情地落座，他有些煩躁地揉皺了手裡的紙巾。
聚餐到一半，江星衍才推門進來。
他今天還有一個通告，趕完才回來。
有人提議玩酒桌遊戲。
都是荷爾蒙正旺盛的年輕人，遊戲一開始就很刺激。
“在座有自己喜歡的人的，罰酒一杯！”
肖景臣和柳芷瑤相視一笑，拿起酒杯喝了。
江星衍也端起抿了一口。
立刻被眼尖的人發現。
“稀罕了，江哥居然也喝了？”
“誰啊？江哥喜歡誰？”
“快說快說！迫不及待要八卦了！”
江星衍不置可否。
“在座有自己想睡的人的，喝酒！”下一個問題更加勁爆。
肖景臣和柳芷瑤又一飲而盡。
江星衍也喝了。
頃刻間起哄聲、口哨聲不絕於耳。
“最後一個問題——”提問者不懷好意地拉長語氣，“在座有自己睡過的人的，喝酒！”
肖景臣和柳芷瑤喝酒，我也拿起眼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周圍大多是肖景臣的朋友，他們都理所當然地認為我和肖景臣睡過，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有憐憫，有嘲諷。
直到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江星衍拿起酒杯，喝下了今天第三杯酒。
周遭空氣凍結。
肖景臣手裡的酒罐發出金屬被捏爆的聲音。
【笑S，男主CPU冒煙。】
【到底是我的前任綠了我的現任綠了我？】
【不管是誰，反正你被綠了，這頂帽子肖景臣你接好。】
江星衍放下啤酒：“不好意思，正好口渴。”
肖景臣這才臉色稍緩，目光仍然疑惑地盯著我和江星衍。
9
依舊是江星衍把我送回家。
江星衍今天被灌了不少。
狹窄的後座裡，盯著我的目光愈發直白而不加掩飾。
到家之後我打開手機，翻出隻有一條消息的江星衍的微信。
給他發了一個紅包，備注：“油費、上一次的餐費。”
剛發完，還沒退出對話框閨蜜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阿晚，
快上網，你被網暴了！”
我的微博小號下面罵聲一片。
原來不知道誰考古挖墳，翻出來一張我拍到的肖景臣，而他旁邊的女生背影像極了柳芷瑤。
【P圖造謠也要有個限度，博主你全家S了。】
【這麼喜歡給男女Idol拉郎，現實裡沒人要吧？】
【不是，可是肖景臣和柳芷瑤好像真談了，今天開機儀式的震撼發言沒人聽見嗎？】
【……】
罵得難聽，我無心再看。
忽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我過去打開門，竟然是江星衍站在外面。
不知何時下起的雨，他渾身被雨打得湿透，好像連傘都沒打。
“200塊，是什麼意思？”江星衍說。
他胸口起伏急促。
“又想用200塊就打發我？”
【我從女配發紅包那裡就知道，女配完了。】
【男配表面耍狠，內心實際要掉小淚珠了。】
【老婆和我一點瓜葛不想有嗚嗚嗚……女配快抱抱他吧，他要碎了！】
“你不是要哭了吧？”我問。
江星衍一愣。
接著紅著眼眶偏頭：“你現在跟我這麼客氣幹什麼？”
他氣笑道：“當初不是甩我甩的挺狠的嗎？”
【男配你真的很在意。】
【女配你個S嘴你快解釋啊！】
【江星衍你初夜丟了記一輩子是吧？
】
我訝然：“難道你和我那次，是你第一……”
江星衍打斷我：“這就是你丟下錢就跑的原因？”
他一字一頓地問：“體驗不好？”
我點頭：“確實有點差。”
酒店床上，少年人毫無章法地亂弄，我想說話，都會被他強勢地堵回去。
江星衍煩躁地抓了把頭發，捂住臉：“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他說著轉身要走。
卻沒走成。
我拉住他的衣袖：“所以我想問，有沒有售後服務？”
【我靠我靠！接下來是不是該到付費情節了！
】
【跪求一個別拉燈！】
【我就是住大別墅開豪車也想看這一段啊！】
平常聽話好脫的連衣裙拉鏈，卻在今夜像是和我作對一樣，怎麼也解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