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來他帶我去見他的朋友，秦銘就是其中一個。
當時他摟著秦銘的脖子笑著向我介紹：“秦銘，我最好的哥們。”
我被那雙漂亮明豔的眉眼所吸引，好一會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打招呼。
隻記得秦銘挑了挑眉，對著許逸晨說了句：“談這麼漂亮的，你不要命了？”
眾人哄然大笑，我心跳如擂鼓。
後來，許逸晨告訴我，秦銘這人是個花花公子，讓我最好少和他來往，別被他帶壞了。
這與我印象中“美麗的東西都是有毒的”這一概念不謀而合。
那雙眉眼過於深刻，我擔心我會迷失。
於是我有意和秦銘保持距離，
每次見面也不過說上兩句話。
直到那天我打定主意要報復許逸晨的時候，我才加了他的微信。
越毒的東西，嘗起來才越痛快。
9
我從秦銘的車上飛也似地逃回家，卻怎麼也靜不下心。
夜風灌進房間，讓我的思緒稍微冷靜了一些，但腦子裡仍然在嗡嗡作響。
躺在沙發上，我閉著眼睛，腦子裡卻全是秦銘的模樣——他吻住我的時候，眉眼低垂，手心的溫度灼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以及我推開他的時候，他半闔著眼皮，臉上那抹難以掩飾的迷亂神情。
即使已經過去了好一會兒，那種觸感卻好像依舊停留在皮膚上一般。
虛幻得有些不真實。
我抬手，臉頰一片滾燙。
果然，毒藥害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到家了嗎？】發信人是秦銘。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終隻是回復了一個“嗯”。
很快，他又發來一條：【新年快樂，早點睡覺。】
我握著手機，心裡湧上一種復雜的情緒。
秦銘這人，莫名其妙給我一種有點靠譜的感覺。
靠在沙發上，我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這是瘋了吧？居然還能對另一個人有所期待。
10
關上手機正準備洗漱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我開門一看，門口站著一個外賣員，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箱子。
“你好，你的外賣。”
我接過箱子，打開一看，竟然是滿滿一箱蘋果。
最上面壓著一張小卡片，隻有一句簡短的寄語——【餓著肚子的話，胃疼的時候會更難過。】
沒有落款，但我瞬間就反應過來這是出自誰的手筆。
一瞬間，我哭笑不得，捧著箱子發了半天的呆。
這一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裡全是秦銘的模樣。
他抓住我手時惱火的模樣。
站在江邊時微笑的模樣。
低垂著眉眼看向我時，意亂情迷的模樣。
11
意識到事態有些失控，我好幾個星期沒有再聯系秦銘。
他也沒有主動找過我，想來也是忙人一個。
約莫是終於意識到有些對不起我，許逸晨最近倒是往我面前跑得更勤快了。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冷淡，電話裡他的語氣裡帶著些討好。
“瑤瑤，我知道你最近不太高興，明天我生日，朋友聚會完了以後我們好好聊聊，好嗎？”
聊什麼？
分手的事嗎？
聚餐的規模比我想象中要大，許逸晨幾乎把他所有的朋友都請了過來。
人群中，我一眼看見秦銘。
包廂的暖氣開得很足。
他穿著一件高領毛衣，黑色外套被隨意搭在椅背上，正微微偏著頭，聽旁邊的人講話，側臉的線條好看得不像話。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他忽然抬起頭來，望向我。
眼眸晶亮，眉宇清晰。
我的心突然跳動得很用力。
許逸晨松松摟著我的肩膀，熱絡地和在場的人打招呼。
我偏過頭，笑著看向他：“秦銘的傷這麼快就好了嗎？
”
許逸晨臉上的表情凝滯了一瞬，摟著我的那隻手突然就是一僵。
他下意識地看了秦銘一眼，好像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曾經撒過多大的謊。
片刻後，許逸晨很快露出笑容：“沒事兒，醫生說他身子骨硬朗著呢。”
我“哦”了一聲，連敷衍的笑意都扯不出來。
許逸晨沒有再繼續解釋，他大概是真的把我當腦殘。
他很快忽略了這個小插曲，和在場的人打成了一片，沒有再管我。
我朝著秦銘的方向看過去。
他正在和旁邊的人打牌，戰局正酣，沒有看我。
12
聚餐的人坐滿了一整個大圓桌。
秦銘坐在許逸晨的左手邊，起身要去洗手間。
許逸晨叫住他：“老秦，順便幫我跟前臺說下，開兩瓶白的過來。”
秦銘沒應聲，反而抬眸看向我：“你喝什麼？”
我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許逸晨就幫我做出了選擇：“給她拿瓶度數低的果酒吧。”
秦銘依舊沒回答他，隻是看著我。
在場的人都注意到了我們這裡，氣氛突然有些微妙。
“橙汁吧。”我緊著嗓子說。
秦銘於是轉身離開了包間。
許逸晨在桌子下面攥了攥我的手，笑著問我：“今天我生日，不喝點？”
他似乎是咬著牙說的，我聽出了幾分不爽。
我搖搖頭：“胃不太舒服。
”
許逸晨沒再說話。
吃到一半，飯桌上有人起哄，問我和許逸晨什麼時候結婚。
許逸晨笑得很燦爛，桌子下面握著我的手又緊了幾分，“快了，可能明年吧。”
於是噓聲四起。
我皺眉，他從來沒和我商量過這種事情。
我開口想要解釋什麼，面前的餐桌轉盤突然被人轉動，一盤熱氣騰騰的松鼠鳜魚穩穩停在我跟前。
“這個是他們店裡的招牌，你嘗嘗。”
秦銘的聲音從許逸晨左手邊傳過來。
全場突然鴉雀無聲。
許逸晨牽著我的手僵住了。
他偏頭看向秦銘，語氣裡還帶著幾分笑意：“老秦，好吃你自己多吃兩口就是了。
”
秦銘放下筷子，平靜地抬頭看向他，“我吃飽了。”
許逸晨緩慢地深呼吸了兩口氣，再開口時語氣裡已經隱隱帶了幾分不悅：“吃飽了就一邊涼快去。”
秦銘沒答話，反而看向我：“吃飽了嗎？”
包廂裡安靜得連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許逸晨的手又用了幾分力氣。
我隻感覺頭皮都要炸了。
“秦。銘。”許逸晨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出他的名字，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告意味。
13
秦銘卻絲毫不為所動，依舊目光平靜地看著我，似乎在等我回答。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兩邊都不好交代。
我有一種預感，再不做點什麼的話，他們馬上就要打起來了。
我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沒吃飽。”
然後埋頭開始大口扒飯。
秦銘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拿著外套走出了包廂。
許逸晨松開了我的手，坐在那裡一言不發，臉色極其難看。
周圍的氣氛也變得尷尬起來。
14
插曲過後，飯也吃得差不多了。眾人聚在一起又是一通吹水。
秦銘從剛剛離開到現在，一直沒有再露面。
許逸晨一直坐在我旁邊和他們打牌，他手氣不錯，贏得多。
對家哀聲連天，連聲喊他出老千。
他看起來開心了一些，毫無徵兆地攬過我的肩膀就在我臉上猛親了一口。
旁觀的人一片噓聲。
我愣了一下，然後湧起無限的反胃感。
我掙開他的懷抱，起身說要去上廁所，然後離開了現場。
秦銘正站在走廊盡頭打電話。
聽見我的腳步聲，他保持著拿手機的姿勢，回頭看向我，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我頓了頓腳步，走向洗手間。
我回來的時候，秦銘已經打完了電話。
他背靠著牆，臉上掛著一絲很淡的笑意：“剛剛讓你為難了？”
我問他：“你故意的？”
“是啊。”他很坦然地點點頭。
“很痛快嗎？”我問。
他歪著頭想了想，才說：“也沒有。
”
我看著他的眼睛，聽見他又接著說：“本來準備做得更過火一點的，但是感覺你會不高興。”
我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秦銘向我招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猶豫數秒，拔腿走過去。
他忽然伸手摟過我的腰。
我一驚，下意識想推開他，卻被他摟得更緊。
他把臉靠過來，幾乎是貼著我的耳邊低聲說：“看樓下。”
我們所在的位置是三樓的觀光臺，從這裡可以看到下面一樓院子的觀景池和綠植。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麼的下一秒，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衝。
樓下角落裡，一對男女正在拉拉扯扯，
女的顯得有些歇斯底裡，崩潰地朝著男人喊著些什麼。
男人應該是在極力解釋，但似乎有些無力。
解釋不通，他幹脆一把抱住了女人，低頭用力吻了下去。
那男的，不是許逸晨還能是誰？
我腦子嗡嗡作響，感覺眼眶都在發熱。
秦銘把唇瓣貼到我的耳朵上，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垂，又麻又痒——
“姐姐渾身都好，就是挑男朋友的眼光不太行啊。”
我掙開他的懷抱，紅著眼睛就要衝下樓開撕。
秦銘卻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你現在下去，他們親也親完了抱也抱完了，你拿什麼捉奸？”
他看著我，嘴角噙著笑，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放心吧，
都錄下來了。”
15
飯局散場，我的臉色陰得不像話。
許逸晨叫了代駕，和我一起上了後座。
我幾乎能聞到他身上酒味摻雜著女人香水味的氣息，下意識想和他保持距離。
他貼上來，想拉我的手，被我甩開。
屢次被我甩臉色，他也有了火氣，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怒意。
但礙於還有第三者在場，他按捺著沒有發飆，隻是皺著眉看向窗外，不再試圖靠近我。
下車後我加快腳步想把他甩在身後，他卻寸步不離地跟上來。
我搶先一步進了門，想把他關在門外，他卻陰著臉，直接一手抵住了門，用力推開。
進門，落鎖，一氣呵成。
他背靠著門，滿臉慍怒地看著我。
“蘇瑤，
你發什麼瘋？”
我狠狠閉了閉眼，忍住想罵他一頓的衝動。
“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回去吧。”
許逸晨臉色一僵，“你最近到底怎麼了？對我意見這麼大，到底有什麼事情？”
我咬牙，想說的話就在嘴邊徘徊，出口卻隻剩一句：“我感覺很累，你讓我早點休息吧。”
理智告訴我，還不能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許逸晨到底是心虛的，態度也軟下來，“你是不是生氣我最近沒怎麼陪你？我知道我不好，我後面肯定好好補償你。”
他說著就要來拉我的手，被我一把甩開。
他臉色一僵，表情瞬間又變得難看起來。
“我已經給夠你耐心了，
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的表情陰冷得嚇人，我的心猛地一沉。
眼看著他要過來拽我的衣服，我嚇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跟秦銘什麼時候搞上的？”他咬牙切齒地說，“飯桌上我看你們就不對勁，你們是不是已經上過了？”
我再也受不了了，大聲衝他吼：“許逸晨，你還要不要臉了！你以為你在外面那點破事我不知道嗎！自己齷齪看什麼都齷齪是吧！”
許逸晨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內心深處陰暗的秘密被揭開，他瞬間慌亂了。
“你在說什麼？瑤瑤，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不要胡思亂想好不好？”他盡力想扯出一個笑容，
但怎麼看都十分僵硬。
“我不想跟你說話，你現在立刻，離開我家。”我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指著大門的方向。
許逸晨站在原地，凝視了我半晌，沒有說話。
“滾。”我說。
他沒再說話，轉身離開了。
我這才松了口氣，心髒幾乎要從喉嚨跳出來。
剛剛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他有可能會動手打我。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連手都在發抖。
秦銘十分鍾前給我發的消息還顯示在屏幕上：【視頻發給你了，他如果找你麻煩，就給我打電話，我在你家樓下。】
秦銘沒喝酒，剛剛我們回家的時候，他開著車，在後面遠遠地跟了我們一路。
我合上手機，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16
許逸晨有我家裡的鑰匙。
第二天我就聯系師傅給家裡換了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