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兒子不對，我當爸的替他道歉。」
「爸，別這麼說，不怪你，自己才能決定成為怎麼樣的人。」
公公搖搖頭不說話。
我住進豪華酒店。
一貫節儉的我突然想通了，在這個世界上，我隻需要照顧好自己就行。
我打開抖音，給黃婷婷發私信約她見面。
她知道我的身份後，毫不猶豫地拒絕。
「請你不要打擾我的生活，還有我爸，請你別再接近他。」
「我有很重要的消息告訴你。」
「不必了，我家不跟你這樣的人來往。」
說完把我拉黑了。
我笑了，我這樣的人？洗腳妹？
就算我是洗腳妹，我也堂堂正正幹活掙錢，他們這種高人一等的感覺到底從哪兒來的？
氣得我我轉手把林少威的體檢報告發給小親卿。
小親卿很激動，問我是誰。
「我是他老婆，很快就是前妻了。歡迎你接盤這個不孕不育男，哦對了，下流小三，不得好S。」
說完我把她拉黑了。
怪不得黃婷婷把我拉黑了，原來拉黑人的感覺這麼好。
林少威的電話來了，一接便破口大罵。
「你他媽瘋了，你怎麼知道她的，誰讓你聯系她的！」
「誰啊？你的小親卿嗎？哦，我這不是跟她打聲招呼嗎，算是我這個前輩的禮貌吧。」
「周思思，你別太過分，要麼好聚好散，否則我不會饒了你。」對面發狠。
「那你就先找到我吧，蠢貨。」
第二天，幾個門店的店長給我打來電話，說我老公四處找我。
店長告訴他我是集團總經理，並不在店裡上班，
他震驚了。
我能想象他那副愚蠢的表情。
林少威再次給我打電話，語氣完全不一樣。
「思思，你在哪呢？我今天去幾個店裡找你，你都不在啊。」
「當然不在了，我總不能傻傻等著你來打我吧。」
「我怎麼會打你，對了，他們說你是總經理了？你怎麼沒告訴我呀？」
「都離婚了，告訴你做什麼？」
「沒，沒離婚，我們好著呢。思思，是我錯了，一時被別的女人迷了心竅，我一定改，你快回家吧，我們好好說話。」
「怎麼沒離？協議書我已經籤字了呀，一份在我這，一份在你鍵盤下面。」
對面傳來窸窸窣窣找東西的聲音。
「別這樣啊思思，你走了我可怎麼辦？我真的很愛你，我們當初在一起有多開心，這些你都忘了？
」林少威聲音哽咽。
「呸，傻逼東西。」
掛斷，拉黑，再見。
公公看呆了。
「這麼果斷嗎？」
「不然呢？」
「唉，當初我要有你這個氣魄，吐你媽一臉口水然後離婚，今天也不至於是個飄蕩無依的鬼魂。」公公流下淚來。
「爸，放心吧，我會為你討公道的。」
剛掛斷林少威的電話，婆婆就打進來。
「思思，你這兩天怎麼樣呀？你別說，你一天不在，媽真想你了。哈哈，你說人啊，老了到底還是念過往感情，好孩子，媽之前說讓你們離婚時玩笑話，你可千萬別當真。」
我不說話，看著她表演。
「思思啊，明天你回家一趟吧，媽去趕早市，買最新鮮的魚煮魚湯給你喝。」
我是愛喝魚湯，
但那得是公公做的魚湯，又香又鮮。
「不用了，阿姨，公司忙。」
聽到我叫阿姨，婆婆一愣。
「你這孩子，你這不是純心傷媽的心嗎？」婆婆帶著哭腔，「從你叫我第一聲媽起，你就永遠是我的女兒，你現在叫阿姨，我的心痛啊，倒不如讓我也S了算了。」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這母子這麼容易動情，說兩句就要哭，沒去演習可惜了。
「我跟林少威離婚了，我也就不該亂叫，以後他還要討老婆，誤會了不好。就這樣吧，我還有事忙。」
「別別，等等，思思啊，過兩天你爸頭七，這你得回來吧？」
9
我沉默了。
看像空中飄著的公公，心中隱約覺得他真的就要走了。
我坐在落地窗前，公公坐在我對面。
「爸，
說真的，當初少威第一次領我回家，你們是不是特看不上我？」
「傻姑娘，你一來啊我和你媽，都呆住了，這個標志的姑娘，喜歡得不得了呢，誰說大山裡出來的孩子就窮苦落魄了，爸看你就得體得很。」
「後來你換了好多份工作，最後少威說你在洗腳店，你媽當然是不開心。我可沒覺得丟人，大山裡出來的孩子就是能吃苦，好樣的！好閨女！」
公公提高了音量，很自豪。
我的眼角有些溫熱。
「爸老老實實過了一輩子，沒什麼遠大理想，好不容易退休，想著伺候那婆娘，伺候著你和少威，也挺好，誰知……」
「爸……」
我想說兩句安慰的話，卻語塞了。
「沒事，這幾天爸看著這一切，
也想清楚了，人各有命，爸這一趟就到這了，你得好好過。來世咱有緣，就當親生父女，哈哈。」
我點點頭，淚水無聲落下。
窗外一輪皎月，冷眼看盡世間悲歡離合。
公公頭七這天，我回去了。
屋裡除了親朋好友，黃庭忠和黃婷婷也來了。
我給公公上了香。
「哎呀，思思，媽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這個孩子啊，就是孝順。」婆婆熱情地湊上來。
今天時公公的頭七，她的眼眶甚至沒紅。
黃婷婷主動靠了過來。
「聽少威說你是XX集團總經理，我和你們集團有很多合作，先前有所誤會，還望見諒。」
她向我伸出手，我沒握上去。
「哈哈，那敢情好呀，再給少威安排份工作，這樣就就妥了，我們一家其樂融融。
」黃庭忠笑道。
「什麼妥不妥的，我跟林少威離婚了，跟你們不是一家人。」
林少威趕忙把我拉到一旁。
「離婚協議書我撕了，我不離。」
「那我們法庭見。」
「周思思，你怎麼這麼狠心！你真的不念過往了嗎？」
「過往？過往不就是我拼命賺錢，你在家玩遊戲和聊騷嗎？有什麼好念的。」我譏諷。
「我改，我一定改。再說了，你也為自己想想，黃叔黃婷婷那樣的身份，再提拔你一把，你就少奮鬥好多年呢。」
我看著林少威提到黃庭忠時諂媚的模樣，幾乎要笑出聲來。
「那就讓他提拔提拔小親卿吧，我不用。跟你這麼多年，白白浪費了這麼多年，我不可能回頭。」
林少威見我無動於衷，向婆婆使了個眼色。
10
婆婆突然跌坐在地，哀嚎起來，眾人一驚。
「老頭子，你在天有靈，怎麼不保佑保佑我們家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你前腳剛走，思思就要跟咱兒子離婚，這個家眼看就要破碎了啊！」婆婆使勁怕打著地板，怎麼拉也拉不起來。
「啊，什麼，他們要離婚？」
「聽說周思思是上市公司的總經理，根本不是什麼洗腳妹！」
「難怪，怪不得要提離婚呢，有錢了就沒了良心。」
……
眾人三言兩語，故意說給我聽。
「思思啊，算媽求你了，」婆婆突然爬到我跟前跪著，「你這一走，我們母子真是無依無靠，活不下去了。」
「思思，
你倒是答應一句啊，讓你媽跪著求你，你要遭天譴的！」婆婆的姐姐指責我。
「做人要懂得報恩，你當初什麼都沒有，林家不是還是接受了你。」
「說得對，林家是你的恩人。」
……
我盯著婆婆，看見她的嘴角不經意揚起。
「別演戲了，」我面無表情，「公公走的第二天，你就要讓我淨身出戶，好跟你的相好在一塊。」
我看向黃庭忠。
「你誤會了思思，那是你黃叔，跟你爸是朋友，他今天是來送你爸的。」婆婆趕忙解釋。
「哼，撒謊精。本來公公走了，你愛跟誰好跟誰好，我不管。隻是你也太惡毒了點。」
「你，你說什麼……」
「公公怎麼走的，
你要不要跟大家說說？」
婆婆臉色一邊，林少威立馬上來抓住我，附在我耳邊小聲警告我別亂說話。
我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用力掙脫他。
林少威狠狠撞了一下我的膝蓋，我疼得眼冒金光，站立不住。
林少威趕忙扶住我，跟眾人說我扶我去休息。
他知道我膝蓋受過傷。
三年前我開電瓶車把喝得爛醉他帶回家，跟轉彎的小車相蹭，我倆被掀倒在地。
他毫發無損，我摔壞了膝蓋，手術後，每逢天氣變化就會隱隱作疼。
今天他用這點來對付我。
忘恩負義的混蛋。
我不能被他帶走，他知道我發現公公去世的真相，難不準會對我下手。
「放開我！」我大叫。
林少威不松手。
我狠狠撞向他的下體，
他立刻疼得縮成一團。
讓他看看什麼是以牙還牙。
「絕種的男人，留著那玩意兒也沒用。」
我整了整衣服，轉頭對婆婆說。
「媽，你說讓我跟林少威離婚是為了給他找個好生養的女人，你要抱孫子，瞎說，你明知道他不孕不育，為什麼要禍害其他女人。也就我想不通，念著一點舊情，才跟這樣沒出息的人在一起。」
話一出口，人聲爆炸。
「周思思，你別說了！」婆婆怒道，「大家別聽她瞎說，這都是假的。少威好著呢，是她自己懷不上，吃了多少藥，看了多少醫生都沒用。」
「你讓我跟林少威離婚，不過是黃庭忠和黃婷婷看不起我，以為我是個洗腳妹。現在知道我升職了，你就賣慘想留住我，還說是我主動提離婚，你這算盤打得挺好啊。」
「你，
你血口噴人，我從來沒讓你們離婚，你說這些話安的什麼心！」
婆婆的每句話都顯得多餘。
「別鬧了！你走吧！以後別再出現，否則我不會客氣。」
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黃庭忠發話了，現場安靜下來。
我走到黃庭忠跟前。
「就這麼著急娶淑芬啊，那我告誡你一句，你得把你的安眠藥，心髒藥的放好啊。別像我公公一樣，心髒病發作沒找到藥，活活被他們母子害S了。」
婆婆受不住了，衝上來就要撕我的嘴，罵我亂說話。
現場一片混亂。
「誰報的警。」兩名警察出現。
救星終於來了。
「我，我告他們故意S人。」
「誤會，天大的誤會，」婆婆驚呼，「思思，你快讓警察同志回去，我們自己家事自己解決。
」
「算了吧，我跟你們不是一家人。」
我，婆婆和林少威，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下，被帶進警察局。
我從警局出來時，才發現公公不見了。
回想起來，頭七那天他就沒跟著我。
也許他知道我一定會為他討回公道。
隻可惜我還沒來得及跟他好好告別。
林少威母子被判刑後，我去給公公上香。
「爸，我要離開這裡了。你想我了就託夢給我，要回來跟著我也行，我不怕。」
風吹著墓碑旁的草木沙沙做響，仿佛公公在回應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