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一句實話。
「哼，」我冷笑，「媽，你要想跟這個什麼黃叔好，你就跟他好，我自然不會管你們，麻煩你也別管我們，別把我逼急了，鬧出點什麼事情來。」
我把窗戶紙捅破了。
公公著急了，飄到我面前。
「你這個壞丫頭，怎麼能成全他們，你這不是讓我S不瞑目嗎？」
「你媽是個巫婆，就是為了跟那男的在一起，才把我害S了！」
我心中一驚，手中的杯子險些掉落。
公公不是心髒病發作S的？
怎麼是婆婆害的？
「思思啊，你聽媽說，你看媽就一個兒子，媽這輩子隻要他幸福……」
我沒聽婆婆啰嗦，
快步回到房間，把門反鎖。
盯著眼前哀傷的公公，聽他一一道來。
公公是上個月發現婆婆不對勁的。
每次去老年大學前，婆婆刻意打扮地花枝招展。
她說學校有表演，得收拾好點。
公公相信了。
有一天公公買好菜，心血來潮想去老年大學看看。
婆婆一退休就報名去上老年大學，公公不願意去，他說去了誰收拾家裡。
於是婆婆每天開開心心地早出晚歸，公公在家越來越沒勁，心裡計劃跟婆婆一塊兒去。
去之前先探探情況。
公公來到那所老年大學，發現婆婆根本不在。
於是起了疑心，第二天又去了，仍然沒看到婆婆。
這天婆婆前腳剛出門，公公就跟了出去。
婆婆確實往老年大學的方向去了，
公公正後悔自己誤會了婆婆。
婆婆卻在門口不進去，左顧右盼。
沒一會，黃庭忠來了，兩人有說有笑地上了私家車。
公公氣得一陣心痛，趕忙掏出藥服下。
6
晚上公公跟婆婆對峙，沒想到婆婆絲毫不隱藏。
她說自己當初嫁人時沒有選擇的權利，現在她遇到了自己的白馬王子，想重新活一次，讓公公要麼視而不見，要麼就離婚。
公公一心一意對婆婆好，沒讓婆婆吃過苦受過委屈，好吃好喝服侍著，是人人口中的“耙耳朵”。
誰知道年近花甲，紅杏出牆。
公公當然不想離婚，一把年紀了，他不想給別人話頭。
但他也要臉，不想頭上長草。
於是公公好說歹說，勸婆婆看在四十年夫妻的情面上，
不要再跟黃庭忠來往，婆婆答應了。
從此婆婆開始對公公上心，還經常跟著公公一起做家務，收拾家裡。
公公十分高興，以為因禍得福。
直到公公心髒病發作，口袋，藥櫃，全都找不到藥，明明昨天才去醫院開的好幾盒藥，如今不翼而飛。
彌留之際，公公看到婆婆倚在門框，露出得意的笑臉。
聽完，我深呼一口氣，久久說不上話。
我以為婆婆隻是對我刻薄一些，沒想到她這麼可怕。
她是個S人犯。
「那少威知道媽的事嗎？」我問公公。
「知道，我跟他說了，讓他勸勸你媽，但他反過來勸我離婚，」公公一臉苦相，「唉，說到底還是沒錢沒權，比不上黃庭忠，人家退休了還是領導待遇。怪不得我兒子瞧不上我。」
「混蛋！
那為什麼她還想把我趕走，我也沒礙著她啊。」
公公無奈地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難道媽真的以為生不出孩子是我的錯？」
咚咚咚。
「你一個人在裡面唧唧歪歪說什麼，開門。」林少威敲門。
我把門打開。
「你到底怎麼樣才肯離婚？」
林少威抓著我不放。
「你就這麼想跟我分開？」
一日夫妻百日恩，況且我對他並不薄。
他忘了他每次陪酒喝得酩酊大醉，倒在路邊，是我背他回到家。
他手術住院，術後護理，那一個月我一人忙前忙後，又是工作又是家庭，幾度病倒。
他忘了，每天的熱飯熱菜是我做的，家務是我做的，他身上從襪子到帽子，都是我給他挑的……
沒有愛情，
起碼相互之間還有恩情。
他全然不顧了。
為什麼？
我的心裡酸澀，眼眶有些發脹。
「我偏不離，你有本事告我去，我們到法庭說道說道。」
觸碰到我的逆鱗了。
要離也得我心甘情願離，他想就這麼休了我？門都沒有。
「真沒想到你這丫頭這麼倔呢。」公公悠悠地說。
「思思啊，媽跟你坦白吧，隻求跟你真心換真心。」
我剛在沙發上坐下，婆婆就湊了上來。
這母子是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勢必要把我拿下。
「今天你黃叔過來你也看到了，他有人脈，聽說有些女人就是容易懷孕，所以想介紹給少威。你看媽一把年紀，你爸也走了，我哪天要是也這麼走了，沒抱上孫子，我是不會瞑目的啊，
我不能看著林家絕後啊。」
婆婆一把鼻涕一把淚，動情不已。
合著黃叔是來給林少威牽線的？
「她瞎說，」公公冷不丁道，「肯定不是這個原因，她唬你呢。」
「媽，給我幾天時間考慮，我再想想。」
我使出緩兵之計。
感謝強大的互聯網，很快我就查清黃庭忠的身份。
他確實是個又帥又浪漫的老頭。
他老伴走得早，跟婆婆來往一段時間了。
之前礙於公公還在世，未曾更進一步。
我不得不感嘆婆婆一把年紀了，還能做沾花惹草的事。
黃庭忠有個高材生女兒，黃婷婷，生了個胖兒子。
公公走後，婆婆三天兩頭到人家家裡逗小孩兒玩，還發抖音，仿佛他們才像一家人。
而黃婷婷的抖音裡全是一些高大上的場所，
出席什麼會議啦，參觀什麼大廠啦，什麼跨境交流……
他們這樣的高知家庭，哪怕重組，也不容許成員裡有身份低的人，會降了他們一家的地位。
而我就是那顆「老鼠屎」。
7
婆婆必須將我除去，才能成全她的美夢。
我，準確的說是我和公公，這兩日我們一起偵查婆婆和黃庭忠的蛛絲馬跡，一起恨得咬牙切齒。
「爸，你說吧。我們怎麼懲罰這個毒婦。」
「讓她身敗名裂！」
於是我打扮一番，穿得性感十足。
來到黃庭忠喝茶的活動中心，一幫老男人圍成一桌喝茶抽煙。
「黃叔。」我笑容滿面，主動打招呼。
黃庭忠看到我有些意外，神情顯然不記得我是誰。
其他男人眼神發亮，
把我從尾到頭，從頭到尾來回打量。
於是我自報家門。
「我是思思呀，少威是我老公，黃叔真是貴人多忘事。」
「哦哦，思思啊，你有什麼事嗎？」
「少威？林少威嗎？那不就是淑芬家的兒媳婦了？」旁邊一個大叔道。
「喲，長得可真標致，老黃，你真有福氣啊，有這麼俊俏的兒媳婦！」
「是啊是啊，好事啥時候成啊？我們等著喝喜酒呢。哈哈！」
看來他們都知道黃庭忠跟我婆婆好了，好像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心中冷笑。
「物以類聚，一群垃圾！敗類！」公公在我頭頂咆哮。
黃庭忠笑而不言，繼續看著我
「哦，我來問問你要不要洗腳按摩呀，我店裡正好有活動，399全身按摩……」
眾人神情驚訝，
黃庭忠皺緊眉頭。
「如果叔叔們全都去的話，還有更多優惠哦。我一定親自給大家最好的服務。」
說完我從包裡掏出傳單，挨個發，黃庭忠臉掛不住了，拳頭緊緊握著，其他人則拼命忍住不笑出來。
我又鞠了幾個躬，離開了。
十分鍾後，婆婆的電話果然來了。
「周思思，你有什麼毛病，做什麼妖？」對面破口大罵。
「媽，怎麼了？」
「你明知故問！你這個賤人，竟敢當眾打他的臉，你是不是活膩了？」
「媽，你冷靜冷靜，我先工作了，回家再說吧。」
我不再聽婆婆多言，掛掉電話，坐在辦公桌後，喝著咖啡，眼前的落地窗外高樓聳立。
一年前我晉升成集團總經理，但我沒告訴林少威。
他一直以為我在店裡給人洗腳按摩，
那其實隻是我剛入職時作為儲備人才去體驗各個基層崗位。
他不懂，也並不關心。
還總覺得自己的三本學歷比我這個大專生有優越感。
「思思，你怎麼從來沒提起你在這麼大的公司上班啊？你不是一直給人洗腳按摩的嗎，怎麼你連爸都騙啊？」飄在空中的公公又驚訝，又有些失落。
最近他總跟著我，我們都快成形影不離的好朋友了。
「爸，我隻是覺得沒人關心這個，也就沒說……」
「你這傻孩子，爸當然關心了，爸替你高興！」公公頓了頓，「嫁到我家，辛苦你了……」
「爸，你覺得婚姻是什麼呢？為什麼大家一定要成家不可呢？」
公公愣住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我要是知道，
也不會就這麼S了。」
下班後我回到家，敲開門。
「快蹲下！」
公公大喊，他已經先我一步穿過門，進到家裡。
我趕忙蹲下。
一隻拖鞋從我頭上飛出去。
我抬頭看見林少威氣到扭曲的臉。
「你這個S賤人，下流東西，你勾引誰啊你！」林少威指著我的鼻子罵。
「哼，我就知道你不安什麼好心，故意讓黃庭忠顏面掃地，讓他跟我們反目成仇，你心真毒啊，真是小看你了。」婆婆雙手抱肘，眼神似乎要S了我。
「哪敢跟你的心比啊，你的心才叫一個毒，爸怎麼走……」
林少威和婆婆互換一個眼神，我突然意識到，林少威也許知情，很有可能兩人共謀把公公害了。
我心中一咯噔。
飄在空中的公公瘋狂向我擺手，示意我別再往下說。
我立馬明白了，忙補充道：
「怎麼爸走了，你就迫不及待把我趕我走，我心裡不平衡。」
蒙混過去。
林少威提起桌上的包，往門外一丟。
「別再回來了，這裡不歡迎你。想清楚就給我打電話，去領離婚證。盡快，我的耐心有限。」
8
我看了看婆婆和林少威，拿起桌上的Ipad，拎起包，走了。
在電梯上，我打開Ipad，爭分奪秒把林少威跟一個叫「小親卿」的聊天記錄截圖。
不出所料，2分鍾後林少威把微信從Ipad登出。
這個小親卿就是要給林少威傳宗接代，給婆婆生大胖孫子的人了吧？
真能做夢。
我心中又憤怒又失望。
突然不知道自己一直堅守這一段婚姻為了什麼。
公公拍了拍我的肩膀，當然我什麼感覺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