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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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他看都沒看背包,把我逼到牆角,氣息壓迫而來,又問了一遍:


 


「為什麼要跑。」


 


「這就玩膩了嗎,寶寶?」


 


8


 


謝之禮似乎從沒生過這麼大的氣。


 


他將我拽回家,剛一進門,就壓在玄關,俯身吻下來。


 


或許都不算一個吻。


 


比以往更重更兇,掐著我的下巴,攜著怒火咬上來。


 


我忍不住痛呼出聲,猛地推開他。


 


他冷冷扯起唇角,打算再次湊過來,一抬眸,就看到我眼底的驚惶。


 


謝之禮僵了一瞬,怒氣漸漸消散。


 


他想質問我的話到了嘴邊,又凝成冰,重重壓在心裡吐不出來。


 


良久,謝之禮緊繃的嗓音響起:「別走,行不行?」


 


現在不走,

難道等著以後被報復嗎?


 


我捂著嘴上被咬痛的地方,斬釘截鐵:「我就要走。」


 


他幾乎咬牙切齒:「雲韶,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完了,男主已經開始跟我翻舊賬了!


 


我欲哭無淚,非常慫地滑跪:「是我的錯!我知道錯了,不該招惹你。」


 


「我真的後悔了,謝之禮你放我走吧好不好?」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嗓音艱澀:「你……後悔遇見我?」


 


跟他相識兩年,我知道謝之禮骨子裡是個很強勢的人。


 


可如今,他沉默良久,竟然問我:「為什麼?我哪裡惹你生氣了嗎?」


 


他眼裡似乎有悲傷,可我不敢再去細想。


 


謝之禮是男主,注定要跟女主在一起。


 


而我隻是一個路人甲,

不可能一錯再錯下去。


 


所以我狠狠心,找了一個理由:「因為你太窮了,謝之禮。」


 


我不敢看他的眼,一口氣快速說完:


 


「我這麼年輕,不想跟你窩在小小的出租屋裡,我要去尋求更好的生活,你懂嗎?」


 


「而且我喜歡溫柔的,你總是很粗魯,咱倆根本不合適!」


 


窮,粗魯。


 


一字一句,幾乎要把他的尊嚴踩在土裡。


 


可他依舊追問:「那你之前說要把屋子裝飾成家的樣子,說喜歡我做的飯……」


 


我心底一片酸澀,不敢看他的眼:「都是騙你的,我早就不想吃那些清湯寡水了。」


 


房間陷入一片S寂。


 


「好。」


 


「我放你走。」


 


9


 


他還是把那部手機給了我,

說至少能跟以前的朋友保持聯系。


 


可通訊錄裡,除了謝之禮的號碼,也沒加多少人。


 


我發了很久的呆,最後還是把電話卡拿出來扔掉了。


 


反正這輩子也不可能再跟謝之禮見面。


 


到了新的城市後,要一個人租房,一個人找工作。


 


處境最艱難的時候,我在背包的夾層裡摸到一沓紙幣。


 


翻出來數了數。


 


一共 4625 元。


 


是謝之禮偷偷放進包裡的。


 


我靠著這點錢渡過最困難的時期,直到找到工作,漸漸穩定下來。


 


慢慢地,我認識了很多新朋友,成為了書裡名副其實的路人甲。


 


路人甲的生活簡單又平靜,仿佛謝之禮從沒出現過。


 


隨著時間的過去,他漸漸淡出我的腦海,我甚至以為一切都要回歸正軌。


 


卻沒想到會在一個很平常的飯局見到他。


 


我是被老板拉去的,她千叮嚀萬囑咐,說今天有個大人物,對項目很有幫助。


 


我胡亂應付著,打開了包廂的門。


 


謝之禮便猝不及防地闖進我的視線。


 


他被人簇擁著坐在中間,一雙無波無瀾的眼朝我看過來。


 


我有一瞬的恍惚。


 


五年的時間,謝之禮已經迅速成長起來,成為了商業新貴。


 


他隻是簡單坐在那裡,就有一種無形的壓迫,仿佛一座山,成為無法忽視的存在。


 


五年前的謝之禮或許還會幼稚地跟我鬥嘴。


 


而五年後的他,收斂起所有的情緒,冷意仿佛冰霜一般刺骨。


 


我急忙低下頭,避免與他的對視。


 


可他隻是輕飄飄掃過,又淡漠收回視線,

仿佛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老板一進門就去談項目了,暫時還用不到我。


 


於是我默默找了個角落,自顧自找東西吃起來。


 


嚼嚼嚼。


 


該說不說,今天的飯怪好吃的。


 


正在我吃得起勁,一道猶豫的女聲響起:


 


「雲韶?」


 


我循聲抬頭看去。


 


「真的是你!好多年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是女主雲芍。


 


她一如當年充滿活力,像個小太陽一樣:「咱倆之前在一個廠子裡,名字還很像的!」


 


我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她,咽下嘴裡的東西,點點頭:「嗯,我記得你。」


 


她心疼地捏捏我的臉頰:「怎麼瘦了這麼多,臉頰肉都沒了。」


 


「哎對了,當年你怎麼突然就離開啦?」


 


女主笑眯眯的,

聲音都有些大,以至於周圍都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下意識朝我這個角落看過來。


 


那道熟悉的冰冷的視線又落到了我的臉頰上。


 


我慌忙低下頭,隨口回她:「嗯,最近減肥呢。」


 


女主一臉不贊同地看著我,還想再說什麼,謝之禮冷淡的聲音就傳過來。


 


「雲芍,過來。」


 


熟悉的音節從他口裡發出,我的心跳忽然快了兩分,幾乎是下意識地朝他看過去。


 


謝之禮沒有在看我,他叫的是女主。


 


女主撇撇嘴,跟我告別:「我老板叫我,先走啦。」


 


她漸漸走遠,走到燈光下,跟謝之禮站在一起。


 


郎才女貌。


 


確實很般配。


 


10


 


到了晚上,飯局終於結束。


 


正在我思考怎麼回去時,

同事何宇發來消息,說他正好在附近,可以送我回去。


 


我邊走邊低頭回消息,一時沒注意路,差點撞上大廳的柱子。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溫熱寬厚的手掌抵上額頭,一觸即分。


 


恍惚抬頭,正對上謝之禮淡漠疏離的目光。


 


他從遇見我開始,反應就一直很平淡,我一時搞不清他的態度。


 


現在男主變強大了,不知道會不會報復我?


 


女主的視線在我倆身上來回打轉,最後還是問出口:


 


「……老板,你倆是認識嗎?」


 


聽到這句,我的心裡更加緊張了,低頭戰戰兢兢地等著他的回答。


 


「不認識。」


 


女主還是有些不信,又轉頭問我:


 


「你打算怎麼回去,要不要我們送你?


 


謝之禮似乎是嗤笑了一聲:「別多管闲事。」


 


女主不再說什麼,抱歉地跟我小聲說:「他就這樣,今晚不知道吃什麼炸藥了。」


 


我連忙擺擺手:「沒事沒事,有人接我。」


 


話音一落,謝之禮猛地朝我看過來。


 


剛好這時,同事何宇趕來了,向我招招手:「走吧韶韶,我送你回去。」


 


他溫柔地彎起眼,很體貼地拿出一杯熱飲:「給你暖暖手,外面太冷,車裡比較暖和。」


 


我被何宇拉扯著走遠,又想起剛剛謝之禮的眼神,回頭想再探究一下。


 


而他完全不在意般,早就收回了視線。


 


就好像剛剛隻是我的錯覺一樣。


 


11


 


說來也巧,何宇就住在我家樓上。


 


在樓梯跟他告別後,我就自己回了家。


 


跟謝之禮重逢,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我開始回想謝之禮今晚上的態度。


 


看他這麼平靜的樣子,應該早就不計較當年的事了吧?


 


以後估計也不會再有什麼交集,隻要我不再往他眼前湊,就能保住這條小命。


 


就在這時,門鈴忽然響起。


 


我嚇了一跳,悄悄透過貓眼觀察外面。


 


就看到了一個完全沒預料到的人——


 


謝之禮怎麼在外面?!


 


我瞬間慌亂起來,完了,男主恨我恨到要找上門來報復我嗎??


 


沒有多少思考的時間,門鈴又一聲聲響起來。


 


眼見拖不下去了,我隻好磨磨蹭蹭且謹慎地打開細小的一條縫。


 


趴在門上,隻敢露出一隻眼睛看他:


 


「你……有什麼事嗎?


 


謝之禮垂眸看我,猝不及防地出聲:


 


「他在你家嗎?」


 


「怎麼?還打算一起過夜?」


 


我有些懵:「啊?」


 


謝之禮視線一轉,看到我身上穿著的吊帶睡裙,冷意更甚:


 


「你在他面前就穿成這樣?」


 


我思考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何宇。


 


於是急忙解釋:「不是,他不在我家!」


 


他挑眉:「我還能再信你嗎?」


 


我急了:「不信你進來看!」


 


12


 


現在,謝之禮坐在矮小的沙發上,跟我大眼瞪小眼。


 


屋子並不大,他長手長腳地倒顯得有些局促。


 


我不禁後悔自己剛剛嘴快,萬一他真想進來報復我,那豈不是叫天天不靈。


 


謝之禮的視線在屋裡掃視一圈,

最後又緩緩落到我瘦成尖尖的下巴上。


 


正暗暗警惕著,就聽到他這樣問我:「這幾年過得好嗎?」


 


我大悟,哦,這是在打探仇人近況呢。


 


沒人願意看到自己的仇人過得很好。


 


想到這裡,我神色非常真摯地回答:「不好,非常不好!真的很痛苦!」


 


謝之禮眉頭蹙起,似乎沒預料到我會這麼說,嗓音艱澀:


 


「那你為什麼……從沒給我打過電話?」


 


我滑跪地很快,表明自己的歉意:「對不起,因為感覺很慚愧,無顏面對你。」


 


謝之禮怔愣過後,狠狠別開臉,嗓音嘲諷:


 


「你現在說這個的目的是什麼,想讓我心軟?」


 


「雲韶,我是不會再像狗一樣被你耍著玩了。」


 


我急忙搖頭:「以前是我太幼稚,

但你放心!我真的不會再糾纏你。」


 


謝之禮眉頭似乎皺得更緊了。


 


他冷笑一聲,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剛剛那些嘲諷憤怒的情緒,收斂得一幹二淨,又變成了那個心思莫測的謝總。


 


謝總在我戰戰兢兢的視線裡,冷酷丟下一句:


 


「那我求之不得。」


 


13


 


之後,謝之禮很長時間沒再出現。


 


不過聽說老板拿下了那單大項目,要開個團建慶祝一下。


 


老板後面喝上頭了,又催著我們多喝點。


 


我推脫不得,被迫喝了好幾杯。


 


可惜酒量不好,幾杯酒下肚,就醉得有些不省人事。


 


團建結束後,何宇無奈地攙扶著我,他也喝了酒,最後隻能打車回家。


 


等車的過程裡,

我被風吹得有些冷,感受到旁邊的熱源,想要湊過去貼緊。


 


何宇輕笑一聲,脫下外套披到我身上:「怎麼穿這麼少?」


 


我喝醉的腦子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隻是呆愣愣地看著他。


 


昏黃的路燈下,他的視線落到我的唇上,喉結滾動一下:


 


「韶韶,其實……我還挺喜歡你的。」


 


我聽不懂,隻是醉眼朦朧地盯著他看。


 


像是被蠱惑般,他緩緩低下頭,接著酒意俯身湊近我:「你也對我有好感的對吧?」


 


從旁人的角度看,像是他在俯身親吻自己的女朋友。


 


我有些抗拒這股陌生的氣息,下意識想要避開。


 


下一刻,後衣領被一股大力拽起,我跌進了另一個溫暖的懷抱。


 


盡管已經分別五年,

可我還是認出了這股熟悉的氣息。


 


「謝總?」


 


何宇清醒過來,有些驚訝地看著我倆:「您跟韶韶認識嗎?」


 


我醉醺醺地靠在他懷裡,聽到謝之禮說:


 


「韶韶?」


 


他玩味地念著這個稱呼,冰冷如利刃的視線看向何宇。


 


「你也配這麼叫她?」


 


14


 


他開車將我帶回了他的家。


 


一路上謝之禮的氣壓都很低,我感覺到危險,下意識想跑,又被他抓著手腕扣在懷裡。


 


等一進家門,我不S心地再次嘗試逃跑,謝之禮似乎被氣笑了,拽著手貼近我。


 


他的面容一半隱藏在黑暗當中,晦澀不清的神情,愈加強勢的侵略感。


 


下一秒,謝之禮就掐著我的脖子吻上來。


 


輕微的窒息感傳來,

斯文矜貴的外表被扯開,露出最裡面的攻擊性。


 


還跟五年前一樣,像是肆無忌憚的瘋狗,骨子裡的野性從沒變過。


 


可一開口,反而像受傷的嗚咽。


 


「雲韶……我真的恨你。」


 


「憑什麼他能這麼對你,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


 


直到嘴上傳來刺痛感,鐵鏽味蔓延開來。


 


我吃痛想要推開他,昏沉的大腦終於有片刻清醒,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謝之禮跟女主過得好好的,現在親我又是什麼意思?


 


是覺得跟我這樣很刺激?


 


從重逢後我小心翼翼地哄著他,到現在被他莫名其妙地啃了一口,壓在心底的委屈和迷茫終於絲絲縷縷地泛上來。


 


酒意上頭,我紅著眼眶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他的臉微微偏開,

散開的衣領下是暴起的青筋。


 


房間陷入一片寂靜,他臉上逐漸浮出微紅的印子。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


 


剛冒出來的眼淚又被嚇得憋回去,稍稍後退一步:「謝之禮,我……」


 


不會生氣了吧?


 


可等了半天,隻聽到了一聲克制不住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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