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主站在學校頂樓，搖搖欲墜，「是不是我S了，我爸媽就會後悔，就會愛我？」
按照劇情來說，是的。
我爬上天臺，金雞獨立，對著女主微笑，「那不是愛，是心虛的愧疚。」
「沒有愛，也要好好活下去。」
「還有，你跳，我也跳。」
1
我伸出一隻腳，看著駱雪笑得堅定。
教導主任在一邊發出尖銳暴鳴。
駱雪皺眉，猶豫片刻，還是爬了下來。
我拍拍駱雪的肩，「發生什麼事了，同學，能和我講講嗎？」
駱雪沉默著，絞著沾滿墨水的校服。
巴掌臉上掛著淚痕，右臉高腫。
淺層次的答案顯而易見。
駱雪盯著樓梯口，
目光呆滯，「為什麼…為什麼要救我，我不值得你救。」
「我就是多餘的，我的存在，沒有意義……」
我掰過駱雪的肩，鄭重道，「誰說沒有意義，下個月省裡的數學競賽，你不去，我們怎麼拿獎？」
駱雪眼底亮起光，又迅速暗淡下去，「駱雨桐…比我更合適。」
我冷笑，大手一揮，「我是校長，我說了算，就是你去。」
「而且，我相信你。」
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教導主任附和著，「對，我相信校長！」
這一次，駱雪紅著眼，沒有立馬拒絕。
我心一橫，甩出那句經典臺詞，「你連S都不怕了，還怕參加數學競賽嗎！」
駱雪眼神飄散，緩緩點了下頭。
我松了口氣。
老話果然管用。
樓梯口傳來抽泣聲，「雪雪，我的雪雪，一定不要有事啊。」
哀婉動人，悲痛欲絕。
駱雪臉上閃過喜色，著急整理自己亂糟糟的頭發，「我媽媽……」
教導主任松了口氣，看著我，「好了好了，沒事了。」
我默默移到駱雪身後。
駱雪媽媽的哭喊聲，在看見駱雪完好地站在眼前時，嘎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尖銳的吼叫，「你不是要跳樓嗎，為什麼不跳！」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不肖的女兒！」
駱雪挺直的脊背彎了下去。
我上前，手掌放在她腰後，「駱雪媽媽，注意言辭！」
「教唆自S是要坐牢的。
」
教導主任瞪大雙眼，不敢置信，「你是她親媽嗎？」
駱雪媽媽瞪著我，撇撇嘴，「白跑一趟，真是晦氣。」
原書裡，由我這個校長吸引駱雪的注意力。
教導主任趁駱雪不注意，抱她下了天臺。
駱雪掙扎著，被急匆匆趕來的媽媽扇了一巴掌。
「你不是要跳樓嗎，為什麼不跳？」
駱雪瘋一樣掙脫束縛，從十八樓一躍而下。
摔在地上，摔在駱雪爸爸和哥哥面前，腦漿飛濺。
而後，那些傷害過駱雪的人忽然就悔悟了。
駱雪哥哥跪在地上去抓駱雪的碎肉，眼淚哗哗。
駱雪爸爸錘著自己的頭，痛不欲生。
之後的章節，出乎意料的解氣。
駱雪爸媽、哥哥追悔莫及，互相攻訐。
試圖找出S害駱雪的真兇，替駱雪報仇。
駱雪得到了爸媽、哥哥、竹馬的愛。
她隻不過失去了生命。
熬夜看文氣的我肝疼。
我善良富有同情心的美麗女鵝，就這樣嘎了！？
再睜眼，我看見駱雪站在天臺。
我穿成了校長。
2
這一次，甚至更扎心。
不同的是，我按在駱雪腰間的手用力。
「你答應過我，要參加數學競賽！」
駱雪鼓足勇氣，喊道，「媽……我也不差的，您能不能看看我？」
駱雪媽媽揮揮手，轉身離開，「S了這條心吧，你永遠比不上雨桐。」
駱雪回頭，看著我慘淡一笑，「就算我去了，結果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
我後退一步，站在天臺邊緣，金雞獨立，「至少對你，結果會有不同。」
「而且，你已經答應我了！」
駱雪垂著頭，轉身下樓。
教導主任如釋重負，對我豎起大拇指，「校長，還是您有招！」
「不過，數學競賽之後呢？」
「還是讓駱雪同學回家修養比較好，您覺得呢？」
教導主任猶豫開口。
這種做法，我見過太多，無可厚非。
但我不認同。
我拍了拍教導主任的肩，「小徐啊，把高二三班的監控給我調出來。」
我的女鵝，我來守護！
3
監視器上，高二三班的畫面黑乎乎一片。
我氣笑，「全校一百多個監控，就這個班的壞了？」
「壞了為什麼不上報，
為什麼不修？」
教導主任的五官擠在一起，訕訕道，「您別生氣，我這就找人去修。」
我冷笑，「一個監控而已，也沒多少錢，小徐你就報了吧。」
出了監控室，我去了駱雪的班級。
離得老遠，就聽見一陣哄笑聲。
「有些同學啊，就是心理太脆弱，屁大點事，都要S要活。」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想訛學校的錢呢。」
透過窗戶，我看見駱雪僵在座位上，面色羞紅。
哄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我一腳踹開門，掃視全班。
班主任放下語文書，驚恐道，「校……校長？」
喧鬧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書裡，帶頭霸凌駱雪的女孩叫蘇韻然。
此刻，
蘇韻然睜著無辜的大眼，看著我。
娃娃臉上滿是茫然。
在一眾心虛低頭的學生中顯得格外突出。
第一排正中間，駱雨桐低頭看書。
手中的筆沙沙的寫，靜若處子。
仿佛教室內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挑唆蘇韻然孤立駱雪，又置身度外。
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我摘下班主任的胸牌，朗聲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高二三班的語文老師兼班主任。」
駱雨桐寫字的動作頓住。
駱雪揚起臉，訝然看我。
淚痕殘留的臉上帶著幾分欣喜。
班主任驚叫，「啊？！那……那我教什麼呀？」
我含笑扭頭，「你、被、開、除、了。」
班主任的臉皺成川字，
「我們班的語文成績可是年級第一，憑什麼開除我？」
書裡，駱雪被霸凌後，曾鼓起勇氣向他求救。
換來的是一句，小孩子玩鬧，別太小氣。
那一刻，書裡寫，駱雪的世界又灰暗了幾分。
如今，我想點亮駱雪的世界。
我輕聲恥笑，「就憑這學校是我開的。」
班主任憤然轉身，摔門而去，「真是蠻不講理，這學校，求著我，我也不會回來！」
我看向蘇韻然，笑的和藹，「我的班級裡，不，我的學校裡，決不允許發生霸凌事件。」
「不管是誰，一經發現，開除學籍。」
「你……們聽明白了嗎？」
4
蘇韻然面色煞白，瞳孔緊縮。
「校長，我們班級裡沒有霸凌事件。
」
駱雨桐抬起頭，看著我笑意盈盈。
若無其事的鎮定。
蘇韻然結巴附和，「對……對的，沒有……」
我笑笑，輕輕點頭。
我走到駱雪身邊，一股酸臭味撲面而來。
「今天誰值日？」
我指著垃圾桶，問道。
顧盼姿舉手，「校長，是我。」
蘇韻然的小跟班，霸凌團體的一員。
「忘記倒了。」
輕飄飄的解釋。
角落裡的垃圾明顯堆積了好幾天。
夏天過熱的氣溫，蒸騰的臭味，彌漫在駱雪身邊。
我點頭，若有所思，「顧盼姿同學，你和駱雪同學換下位置。」
「駱雪同學個子矮，
坐後面看不清。」
「我記得你還是三好學生來著？這點小事，不會不幫助同學吧？」
顧盼姿面色漲紅，嗫嚅應好。
下課鈴聲響起，我滿意離開。
5
「校長，您確定要駱雪同學參加數學競賽嗎？」
高三二班的數學老師抿唇看我。
我挑眉，「駱雪的數學成績是年級第一。」
數學老師滿臉糾結，「駱雪這孩子確實很優秀。」
「但是，上次數學競賽，駱雪臨陣脫逃，還多虧了駱雨桐救場。」
「誰能保證這次她不會退縮？」
上一次？
我記起來了。
高一那次，駱雪被親媽鎖在房間裡，不許她參加比賽。
理由是，駱雨桐從小參加各類競賽，榮譽眾多，
經驗豐富。
而駱雪剛從鄉下接回來，不懂流程，別給學校丟人。
二人相比，駱雨桐更有可能獲勝。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駱雪被班級裡學生孤立針對。
而駱雨桐成了救世主，捍衛了班級的榮譽。
我整理好試卷，淡淡的道，「她這次不會。」
「我給她擔保。」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駱雨桐站在門口，眼眶泛紅，「校長，我覺得不公平。」
我含笑看著駱雨桐，「駱雪數學成績年級第一，怎麼不公平了？」
駱雨桐向前一步，「雖然她數學成績很好，可競賽題目和應試題目不同，我一直有為競賽做準備，我比駱雪更有經驗，更適合。」
我挑眉，「那……選你？」
駱雨桐面色一喜，
欲拒還迎，「校長您決定就好。」
我攤手，無奈嘆氣，「可這樣也不公平，不如你們此一下？」
駱雨桐猶豫片刻，輕輕點頭。
我看向數學老師，「通知下去，今天下午不上課，高二全體學生考試！」
既然要比，就大家一起參與了。
6
下午兩點考試開始。
下午四點考試結束。
下午六點成績公示。
「第一名，駱雪，第二名，陸鳴，第三名，駱雨桐。」
我放下成績單，環視全班，「數學競賽選兩個人，駱雪和陸鳴，還有人有意見嗎？」
駱雪握拳，滿是不甘。
蘇韻然站起身，「老師，我舉報，駱雪作弊！」
顧盼姿應和，「對，雨桐怎麼會輸給駱雪，一定有貓膩。
」
駱雪額頭滲出汗水，辯駁，「我沒有！」
「而且，考試是臨時通知，我怎麼能未卜先知？」
顧盼姿大聲道，「呵，考試是突然通知的不假，可你一直有做競賽題，班裡同學都知道，你書桌裡就有競賽題，我剛剛親眼看見你翻書桌了！」
蘇韻然應和，「對，我也看見了。」
而後，是零散的幾聲應和。
駱雪眼眶泛紅，「校長，我申請查監控。」
蘇韻然冷笑，「監控早就壞了，而且，我們都是人證，沒必要查。」
我挑眉，「你怎麼知道監控壞了？」
蘇韻然眼底閃過慌亂，「我…上次項鏈丟了，去查監控，發現監控壞了。」
「但是，最後項鏈在駱雪書包裡找到了！」
「所以，校長，
這次駱雪一定是作弊了！」
我繃著臉，一臉認真，「顧盼姿，蘇韻然，你們確定，親眼看見駱雪作弊了嗎？」
「當然！」
二人異口同聲。
我點點頭，「幸好，昨天監控修好了，我這就調出來看看！」
我掏出手機，頓了頓，「你們確定，真的親眼看到了嗎？」
「我的班級裡，決不允許有作弊的學生！也絕不允許有汙蔑同學的學生！」
駱雪脊背挺直，滿臉正色。
顧盼姿瞳孔微縮，「我……我好像也沒看清。」
蘇韻然眼神飄忽，「我……我也是。」
我放下手機，掃視一圈，「那其他同學呢？有異議嗎？」
沒人應聲。
我笑笑，
「那顧同學和蘇同學，給駱雪道歉吧。」
「有錯，就得認，不是嗎？」
蘇韻然滿臉不甘，嗫嚅開口，「對不起。」
顧盼姿緊跟其後，「對不起。」
聲如蚊喃。
我盯著駱雪，「你聽清了嗎？」
駱雪遲疑片刻，淡淡道，「沒……聽清。」
我欣慰點頭，「道歉，就大大方方的！」
這次，蘇韻然和顧盼姿大喊，對不起。
臉色通紅。
我點點頭，「希望各位同學，以此為誡。」
7
放學前，駱雪找到我，「謝謝您。」
「謝謝您相信我。」
我瀟灑揮手，「應該的。」
保護自己的學生。
本來就是應該的。
駱雪拽著書包袋子，盯著腳尖，「我會努力的。」
「不會讓您失望。」
夕陽餘暉下，駱雪的背影倔強單薄。
而原劇情裡，她此刻是一攤碎肉。
所謂的情節高潮，不過是踩在駱雪屍骨上的自我意淫。
可恨又可悲。
「咦，哪裡來的貓？」
教導主任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抬手，想擦擦眼角的淚，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隻毛茸茸的爪子。
我尖叫一聲，卻是悽厲的貓叫，「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