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真的很討厭做什麼事情都能成功的人……
吃著餛飩，腦子裡忽然閃過一些若隱若現的旁枝末節。
我故意對容璟說：「你怎麼不問我除了餛飩還夢到了什麼？」
容璟很配合：「還夢到了什麼？」
「夢到你給我下生S蠱，夢到離開上京去落雲城的路上我明明挨的是一支毒箭，醒來後毒卻已經解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容璟輕笑一聲：「不奇怪。」
你就裝吧，strong 哥。
本來我隻是猜測，他用生S蠱把毒引到了自己身上慢慢化解。
所以那段時間才會看起來病恹恹的，氣色很差。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了。
誰家好人給人下蠱把子蠱下在自己身上啊！
又想嚇唬我又不舍得真的傷害我。
瘋批太子，瘋得很安心。
26
慈善晚宴名流雲集。
聽說，除了我的畫，還有很多市面上見不到的好東西。
剛在前排坐下。
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飄過來。
「時霜？你臉皮可真厚啊，說放手的是你，結果還不是想盡辦法和阿聿偶遇，等會兒是不是又要上演S纏爛打那一套了？」
林頌雅挽著傅容聿的胳膊款款走來。
下巴揚得高高的，露出脖子上那條天價祖母綠項鏈。
白蔥似的指尖綴著一枚耀眼的鴿子蛋。
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哦，你沒機會了，下個月我就要和阿聿結婚了。」
「林小姐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出份子錢嗎？」
說完，
我懶得再搭理她，低頭默默翻看拍品手冊。
恰好容璟和霍先生談完事情回來。
坐在我身旁，自然而然地摟住我的腰，把我拉向他。
聲音裡帶著戲謔：「怎麼了寶貝，又看見髒東西了？」
「嗯，出門前應該看看黃歷的。」
「時霜。」傅容聿終於忍不住了，冷冷開口，「我知道你和傅容璟在一起是為了報復我，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對我沒用，別白費心機了。」
我轉過頭看向傅容聿，男主光環正在逐漸消退。
皺在一起的眉宇間是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異樣情緒。
「傅總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要不要我 v 你 50 買面鏡子照照？」
「時霜！你——」
傅容聿氣得臉都黑成鍋底了。
偏偏在場的全是政商界重要人物。
不好發作呀～
27
霍家拿出來的拍品果真誠意十足。
每件都和我的畫不相上下。
容璟垂眸捏著我的手指把玩，一副玩世不恭公子哥兒模樣。
傅容聿拍什麼他就搶什麼。
一小時爆了五個億。
直到那幅畫出現，我按住了他想要舉牌的手。
容璟挑了挑眉：「不讓我拍了？這才剛熱身結束。」
……知道你有錢了！
傅老爺子很喜歡我的畫。
因為和我退婚的事情，也因為林頌雅，傅容聿和傅家鬧得很不愉快。
所以他一定會拍下這幅畫去討傅老爺子的歡心。
沒有了財大氣粗的太子殿下攪渾水。
傅容聿拍得順利多了，
很快就拿下了那幅畫。
恭喜男主獲得重要劇情道具！
「接下來這件拍品，是霍先生的私藏——
「大曜時期的琉璃九龍盞。」
我的腦瓜子嗡嗡嗡地響。
後面拍賣師還說了些什麼完全聽不清了。
大曜？琉璃九龍盞？
躺在紫檀木盒裡的那對琉璃九龍盞，在射燈的映照下，折射出斑斓光點。
大曜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更何況，我認得它們。
昔年南夜國戰敗後，上貢了一批奇珍異寶。
其中就有這對琉璃九龍盞。
容璟送給了我。
杯角的缺口……
還是我不小心落在地上所致。
28
好不容易平復了呼吸。
我盯著那對琉璃盞，扯了扯容璟的衣服：「你送我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容璟反握住我的手，不疾不徐地說道：「是挺像的。」
「不是像，就是你送我的那對。」
我舉起了手中的號碼牌。
林頌雅得到傅容聿的授意，也舉起了號碼牌。
一對琉璃九龍盞，拍出了全場最高價。
我沒錢，但是容璟有。
紫檀木盒送到手裡，沉甸甸的。
深吸一口氣，剛準備打開它，骨節分明的手指覆在了木盒上。
容璟的聲音很輕：「回去再打開吧。」
我茫然地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今晚拍賣收入的三分之一將會捐贈給福利機構。
拍賣結束後，霍先生攜霍太太走上臺。
霍太太一雙圓溜溜的杏眼彎如新月，
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謝謝 Sisi 願意把這個第一次公開亮相的機會留給今天的晚宴，你比我想象中——」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更加漂亮。」
說完還衝我眨了眨眼睛。
這下狗都知道我就是 Sisi 了，傅容聿自然也知道了。
他杵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幹了一樣，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悵然若失。
估摸著還有點五味雜陳。
離開霍家的時候，傅容聿攔住了我：「時霜，你為什麼不早點說你就是 Sisi？」
「傅容聿，我曾經送過你一幅畫，你看都沒看就扔掉了，後來我把它從垃圾桶裡撿回來，擦擦幹淨，賣了三千萬。
「哦，就是掛在傅家老宅那幅《刀與玫瑰》。」
「如果我知道你是 Sisi，
我不會……不會那樣對你的。」傅容聿的嗓音越來越低，帶著淡淡的失落。
「傅總還真是喜歡搞差別對待啊，時霜不可以，Sisi 就可以嗎？」
傅容聿的沉默已經回答了我。
我指了指不遠處的林頌雅：
「林小姐還在等你，孕婦不宜吹風。
「傅總還是惜取眼前人吧。」
29
念完臺詞。
我拎起禮服的裙擺，一路小跑著奔向容璟。
剛進家門我就被他按在了門板上。
緊貼著我的胸膛下是躁動的心跳聲。
帶著熱意的呼吸落在我頸間。
容璟的語氣有些幽怨：「泱泱，你從來沒有給我送過畫。」
我啞然失笑：「太子殿下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還缺我這一幅畫？」
琥珀色的眸子暗了幾分。
我趕緊求饒，討好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沒有畫，隻有人了，你要不要？」
容璟抱著我坐在窗邊，打開紫檀木盒拿出裡面的東西。
色澤瑩潤的琉璃杯在月光下顯現出古老的紋路。
我更加確定，這就是南夜國上貢的那對琉璃九龍盞，容璟送給我的那對。
可是容璟卻說：「也許隻是巧合罷了。」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趁著容璟去洗澡，我在搜索引擎裡輸入【大曜】。
一下子跳出了很多結果。
但無一例外，全部都在告訴我：
大曜和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同屬一個時空。
大曜，是這個世界的歷史。
下次我一定認真看背景設定。
這次先問系統：【任務世界不應該都是獨立的個體嗎？為什麼會有兩個存在關聯的世界？而我又恰好在這兩個世界做任務……
【很難保證這不是個坑啊。】
系統過了很久才回復我：
【宿主，你可以理解為，主神偷懶了，沿用了一些舊的設定。】
【真的？】
【真的。】
【騙我給雙倍積分。】
【……行。】
30
容璟從浴室出來的時候。
我正在看大曜編年史。
剛好看到太子璟S父繼位，改國號為熙元，在位期間大肆革新，廢世家，於熙元三年傳位於外族宗室子，遂消失不見。
歷史書上的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容璟習慣性地把我撈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頭頂：「在看什麼？」
熄掉手機屏幕，我轉了個身兇巴巴地瞪著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大曜和現在這個世界之間的聯系了？」
「嗯。」容璟揉了揉我的頭發。
在我的再三逼問下，說起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你離開之後，大約是第三年，我的腦子裡出現了一個奇怪的聲音，問我想不想再見到你，我說想，然後就出現在了這裡。
「還有了新的身份。」
他說得太過於輕松。
我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破綻。
系統的聲音響了起來：【是這樣沒錯。】
【這也太簡單了吧？】
【是這樣沒錯。】
今天的系統有點奇怪。
我抱住容璟，笑著問他：「皇位不要了？江山不管了？原來我對太子殿下的吸引力這麼大啊。」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隻是說：「泱泱，能再見到你，我很開心。」
第二天，容璟的背上又添了幾條新鮮的抓痕。
31
沒過多久。
傅容聿把林頌雅趕出傅宅的消息傳得到處都是。
其中還有我那便宜媽的手筆。
她跟我要不到錢，轉頭就去找了傅容聿。
還告訴他，七年前導致傅容聿媽媽去世的那場火災和我爸有關。
可她不知道，當時傅容聿也在。
是我把他從喧天的大火中拽了出來。
他發現他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他辜負了最不該辜負的人。
於是他火速切斷了和林頌雅的關系。
堵在我的必經之路上，向我剖析他那遲來的真心。
甚至還撿回了被我扔掉的戒指。
「霜霜，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
「你不是讓我惜取眼前人嗎？我想明白了，我的眼前人隻有你。」
我皺著眉，往容璟身邊靠了靠：「傅總始亂終棄的速度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抱歉，我沒有回收廢品的習慣。」
「我知道，你介意林頌雅肚子裡的孩子，我已經逼她把孩子打了，我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成為我們之間的阻礙，從今往後，我的世界裡隻有你一個人。」
不要臉+沒下限=傅容聿？
容璟冷嗤了一聲，拉著我徑直越過傅容聿。
「大哥，我剛剛發了你一個地址，有空去看看吧。」
傅容聿狐疑地掏出手機：「這是哪裡？」
「S 市精神疾病治療中心，
報我名字打八折。」
身後，傅容聿氣急敗壞地怒吼：「傅容璟！你別得意！霜霜和你在一起不過是為了報復我，她早晚會認清自己的心回到我身邊，你都不知道她有多愛我！」
沒多愛，都是劇情。
還有，大哥你好吵。
32
容璟悄悄在我的無名指套上了戒指。
是他親手設計的樣式。
我喜歡極了，拍了照片發在朋友圈。
很快就有人傳給了傅容聿。
他锲而不舍地給我打了十八個電話。
容璟暴躁地拿過我的手機，按下了通話鍵。
聽筒裡傳出醉醺醺的聲音：
「霜霜，我都喝成這樣了你怎麼還不來接我？以前不管多晚你都會來接我的。」
容璟摟著我，語氣慵懶：「霜霜太累了睡著了。
」
說完還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電話那頭很快變成了嘟嘟嘟的忙音。
不做舔狗的日子實在清闲。
容璟推了所有的工作在家陪我，買了我愛吃的菜，抱著電腦一頭鑽進了廚房。
又開始現學現做了哥。
我的求知欲大爆發，打算看點書補補背景知識。
站在書架旁思考了整整十分鍾。
最終，目光被《十萬個冷笑話大全》牢牢鎖定。
踮腳去拿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一本印著燙金字，看樣子就很貴的精裝書。
扉頁掉出一張泛黃的書籤，上面蒼遒有力的字跡我再熟悉不過。
【我討厭距離、陰影、痛苦、下雨。
【我想要明亮的日子，和你一起，靠著大海和沙灘。
【我想要奇幻的天空，
喜愛的國度，但是要和你一起。
【我想要肉體、溫度、石子、光滑的水，所有我們可以觸摸的東西。
【我恨做夢，我恨等待。】
容璟什麼時候這麼文藝了？
盯著書籤上的字跡看了幾秒，我發現了不對勁。
每一道筆鋒都透露著絕望、不甘。
字裡行間盡是偏執與瘋狂。
【宿主，20 積分換一個秘密，換嗎？】
系統忽然出現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33
20 積分？
你不如直接要我的命吧。
【不換！】
【是關於太子殿下的秘密哦。】
我咬咬牙，吐出一個字：【……換！】
系統往我的腦子裡塞了一段畫面。
畫面裡的容璟身穿民國時期的黑底金絲紋長衫，坐在黃花梨圈椅上，食指戴著一隻玉扳指，一下一下輕叩桌面。
